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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的声音很急，“有人拿小桐做文章，说你抢功，小桐在视频里亲口说的，素材都是她拍的，你只是挂名。”
温佑言点开视频，小桐低着头，声音发颤，念那段证词的时候眼睛始终没看镜头。
视频剪得碎，中间插了几张温佑言在报社领奖的照片，对比着小桐家斑驳的墙壁和她妈透析的单子，煽情煽得明明白白。
温佑言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动。
“佑言？你说话。”
“我看到了。”
温佑言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江雪，你先别回应，我明天去趟报社，把原始素材和拍摄日志调出来。”
“行，你明天早点来。”
挂了电话，温佑言坐在床边没动。
靳睢东从书房过来，见她脸色不对，问了句：“怎么了？”
温佑言把手机递给他。
靳睢东看完视频，脸色沉下来，摸出手机给金明发了条消息，然后把温佑言往怀里带了带：“别急，这事不难查。”
“我知道不难查。”
温佑言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没想到小桐会掺和进来，她妈那个病我知道，她缺钱我知道，可我没想到许棠能拿这个去撬她。”
靳睢东没接话，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明天先去见小桐。”
温佑言直起身来，“许棠那边你先别动，我要先弄清楚小桐到底是怎么被说动的。”
靳睢东看了她两秒，点了头：“行，金明那边同步查许棠的转账记录，两头并进。”
温佑言应了一声，转身去拿手机，走到阳台上给王婶打了个电话。
王婶接得倒快，嗓门洪亮：“佑言？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婶，网上有人说片子不是我拍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王婶的声音拔高了：“谁说的？放他娘的屁！你在这村里住了一年，天天跟我们一起下地，摄像机不离手，谁拍的我们看不见？你等着，我明天就叫村里人给你说道说道。”
温佑言鼻尖一酸，压着声音说了句“谢谢婶”。
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凉飕飕的，她攥着手机，低头看了看屏幕上小桐那张发颤的脸，把手机按灭了。
……
第二天一早，王婶就动了手。
她把小兰花叫起来，让她举着手机挨家挨户敲门，从村头周婆婆家开始，一路叫到村尾陈大壮家。
村里人听说温佑言被人说成挂名抢功，个个气得不行，撂下手里的活就往村口新修的路牌底下聚。
小兰花举着手机站在最前面，镜头晃得厉害，声音倒是脆生生的：“温阿姨在我们村住了一年，冬天跟我们一起烤火，夏天跟我们一起上山采药，片子就是她拍的，我们天天看着呢。”
周婆婆站在路牌底下，拄着拐棍，对着镜头抬了抬下巴：“这丫头要是挂名的，我这把老骨头第一个不答应。她在山上住了三百多天，给我晒药、帮我填资料，摄像机走哪扛哪，村里谁家没被她拍过？”
陈大壮接过手机，嗓门大得震耳朵：“去年夏天她跟着我走山路去邻村采访，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摄像机抱在怀里愣是没撒手，爬起来接着拍。你跟我说这叫挂名？挂名的人能把自己摔成那样？”
小兰花又跑回家，把她那本温佑言教她认字的笔记本翻出来，一页一页翻给镜头看：“这是温阿姨给我写的，每回上山都教我认字，她还给我带书。”
视频没配乐没剪辑，镜头晃来晃去，村里人说话带着口音，有的对着镜头还不自在，说完就往旁边躲。
但就是这样一段视频，发出去三个小时，转发破了十万。
评论区的风向转得很快，有人把村里人说的话一条条截出来，跟小桐那段证词摆在一起对比：“三百多天的驻村记录对不上一个实习生的拍摄周期，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温佑言早上到报社的时候，江雪已经把报社的原始审批表和拍摄日志调出来了。
她把两份东西摊在桌上，指着审批表上的日期：“纪录片立项是你驻村第二个月报上去的，拍摄日志是你手写的，每天一页，三百多天没断过，报社人事档案里小桐那段时间在崇渊县工作站，有签到记录，她根本没上过高山村。”
温佑言把拍摄日志翻了一遍，抬头看江雪：“小桐那边我联系了，她没接电话。我让金明查了许棠这两天的转账记录，有一笔打到小桐账户上，昨天下午录完视频之后又转了一笔。”
正说着，温佑言的手机响了，是小桐。
小桐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开口就带了哭腔：“佑言姐，对不起，我妈的透析费催得紧，许棠找到我，我一时糊涂……”
“你妈下个月的透析费我帮你出。”
温佑言打断她，“你先把许棠给你的转账记录和那份证词底稿发给我，然后自己录一段澄清视频，把许棠怎么找你的、钱怎么转的、证词怎么写的，一五一十说清楚。小桐，这事你要是认了，以后这行你还能干，你要是不认，法律那块你自己掂量。”
小桐在电话那头哭了半天，最后哽咽着应了一个“好”字。
半个小时后，小桐的转账记录和许棠手写证词底稿的照片发到了温佑言手机上。温佑言转手发给靳睢东，靳睢东那边同步动了手。
靳氏集团法务部当天下午给那家自媒体和许棠各发了一封律师函，措辞硬得没留余地。靳睢东同时在个人账号上发了条动态，只放了一张图——温佑言在高山村时的驻村工作证和拍摄日志扉页，上面有她每天的签名和日期，配文只有一句话：“造谣的，法庭见。帮忙传谣的，一块儿。”
江雪这边用报社官方账号发了声明，附上报社人事档案、工资发放记录和小桐在崇渊县工作站的签到表，确认纪录片全部素材均为温佑言拍摄，小桐作为实习生从未被派往高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