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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声走后，温佑言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靳睢东没催她，就站在旁边陪着。
舟舟蹲在花坛边沿上，拿小树枝拨弄一只蚂蚁窝，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个大人，又低头继续拨弄。
“上去吧。”
温佑言终于开口。
三人上了楼，林奶奶已经做好了午饭，看到靳睢东也跟着进来，多添了一副碗筷。
吃饭的时候，舟舟话格外多，一会儿说学校的事，一会儿问温佑言手腕还疼不疼，说到最后，被靳睢东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才算消停。
饭后温佑言把舟舟哄去午睡，自己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
她翻到孙若雪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孙若雪发的机场的照片，配文“登机了，到了给你发消息”。
温佑言只是简单跟孙若雪聊了几句，没有多说什么。
靳睢东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温水，一杯放到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来。
“还没想好怎么说？”
“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温佑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妈这二十多年，心里一直装着那个‘死了’的顾淮声。现在人活着，还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女儿，我要是就这么跟她说，她受得了吗？”
靳睢东没有立刻接话，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妈比你想象的要硬气，她一个人把孙家扛了这么多年，又拖着病找了你这么久，没那么容易被击垮。”
温佑言偏头看他。
靳睢东继续道：“你拦顾淮声去穗城，拦得对，他现在这个状态去找你妈，解决不了任何事，你自己也说了，他欠你妈一个交代，这个交代不是见一面就能给的。”
温佑言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想让她再经历一次伤心的事，她的病才刚好。”
“那就等你觉得时机对了再说。”
靳睢东把水杯往她手边推了推，“顾淮声那边我让金明盯着，他要是背着我们偷偷飞穗城，我第一时间知道。”
温佑言睁开眼看他：“你什么时候跟顾淮声这么熟了？”
“不熟。”
靳睢东面不改色，“但他现在算是半个老丈人，盯着点总没错。”
温佑言被他这句“半个老丈人”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把抱枕扔到他脸上。
那天傍晚，金明来了消息。
顾淮声没有去穗城，留在津京处理艾娜留下的尾巴，阿成把三个绑匪的口供整理出来交给了金明，又转达了顾淮声一句话：
艾娜在岛上关禁闭，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出来。
温佑言看完消息，没有回复，只把手机放到桌上。
第二天上午，温佑言刚到报社，江雪把她叫进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份昨晚上级转来的函件，内容是有人匿名向市委宣传部举报靳氏集团“与境外势力存在不正当往来”，并附了几张照片的缩略图。
江雪指着其中一张说：“跟发到咱们邮箱的那批是同一套，但这次发给了宣传部，事情比上次大。上面要求我们配合核查，如果靳氏有问题，之前的专访就不能做了。”
温佑言拿过函件看了一遍，照片虽然模糊，但构图和角度跟那封匿名邮件里的一模一样。
她给靳睢东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
靳睢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冷下来：“发给报社不成就发宣传部，对方是铁了心要把这件事往上捅，我让金明去查宣传部那边的收件渠道，你那边先稳住江雪。”
挂了电话，江雪问她：“能处理吗？”
温佑言点头：“能。”
当晚靳睢东约了罗先生的加密通讯。
罗先生回得很快，说照片确实是从岛上拍的，能接触到那个角度的只有负责外围巡逻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两个月前离职，去向不明。
“那个人被人收买了。”
罗先生说，“我这边会查他背后是谁，你们那边先把媒体和官方的口子堵住。”
靳睢东把罗先生的话转述给温佑言，两人在电话里对了对线索，温佑言忽然想起一件事：
“宣传部那封匿名信，和之前机场那条短信，会不会是同一拨人？”
靳睢东沉默了一瞬：“机场那条短信还在查，但如果是同一拨人，说明对方从很早就开始盯我们了，你最近出门加两个人。”
温佑言没有推辞，应了一声好。
隔天是周末，靳睢东带温佑言和舟舟回了老宅。
宋芳凝做了一桌子菜，拉着温佑言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话，又抱着舟舟亲了好几口。
靳珩坐在沙发上跟靳睢东说话，聊的都是公司的事，偶尔偏头看一眼温佑言和舟舟，眼角带着很淡的笑意。
晚饭后温佑言去厨房帮忙收拾，宋芳凝把她拉住了：
“佑言，睢东跟我说了，你爸的事。”
温佑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宋芳凝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别多想，我不是要说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处理得对，你妈那边，什么时候有空就带她来津京，我陪她坐坐。”
温佑言看着宋芳凝，鼻尖有些发酸，低声说了句“谢谢妈”。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靳睢东开车，温佑言坐在副驾驶上，舟舟在后座抱着宋芳凝塞给他的零食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温佑言没有立刻下车，偏头看向靳睢东：
“我想去一趟穗城。”
靳睢东问：“去看你妈？”
“嗯。”
温佑言靠在椅背上：“宣传部那封匿名信的事还没查清楚，我总觉得这件事跟艾娜脱不了关系。艾娜现在已经送回岛上了，但她在津京留下的尾巴不止那三个绑匪。我想去穗城当面跟我妈说顾淮声的事，顺便问问孙振声，艾娜之前在东南亚活动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跟宣传部相关的人脉。”
靳睢东点了头：“我陪你去，宣传部那边我让金明继续盯，一有消息同步给你。”
温佑言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舟舟在后座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穗城两个字，嘟囔了一句“我也要去”，说完又歪头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