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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去医院看看昏迷的人，再去剧组，等看过来之后，我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去收拾东西。”
周牧野回到卧室，套上白T恤、浅灰色多口袋工装裤，穿上橙色鞋带大黑靴，下了楼梯。
走到院子。
龙伯刚把早饭端出来，见他要走出去，把盛好的绿豆汤倒回去。
“我随便对付几口。”
“来单子了。”
周牧野示意她们走出巷口。
两个人进了保姆车，他自己钻进轿车，紧随其后，呼啸启动。
先去的，是金风山附近的私人医院，叫什么金山医疗中心。
按郎师越的话说。
剧组的一切动静，在圈子里的人看来，都是新闻八卦，都有挖掘内幕价值。
如果《龙女》剧组撞邪的新闻传出去，对剧组的后续宣传，和电影宣发，都很不利。
很多事情，如果不是涉嫌犯罪和生命危险，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会摆到台面上去说。
三人下了车，走进医疗中心，上了住院部电梯。
郎师越这才摘下口罩和墨镜：
“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朋友，本来应该是转去大医院，但是这事儿，我实在是把握不准，就给这十个人转移到住院部了，这里是VIP部，很少有人会来，走漏消息的风险，会小一点。”
叮铃！
电梯停下。
三人走出电梯轿厢。
VIP部里，很少有人会过来，进门处，玻璃幕感应开启，香氛消毒雾的味道，充斥鼻腔。
迎头就是酒店大厅式的护士站，她们穿着白大褂，各自忙碌。
一个护士和医生，看见是郎师越过来，引着三人走向最深处病房区。
郎师越指着一排病房：
“这一排都是，目前入院的是剧组的化妆师、服装师傅、灯光、武术指导、还有几个剧务、编剧。”
反正都是一样昏迷不醒，先看哪个都一样。
周牧野走进最近的病房。
病床上，一个短发化妆师李儒，戴着氧气面罩，躺进被子里。
半透明面罩里。
水雾随着呼吸密集滴落，身体起伏中，明显能感受到不定时的颤抖惊厥。
她的身体，大部分都被棉被包裹，只露出脑袋在外面。
周牧野走进观察细节。
这个人大概三十岁出头。
脸面有点消瘦，额头密布不少细小痘痘，皮肤，也略微有点熬夜后的油腻发亮。
看起来，大概也就一米六五左右。
周牧野走近这个化妆师，捏起眼皮，看了眼她的眼白，没有任何血红、焦黄、或者漆黑的血丝。
一黄，二黑，三发红，附灵、害身，索性命。
没有任何怪异血丝，这代表，完全不属于邪祟入体，大概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周牧野略微放心了一点。
拿起摄像机，气运周天，凝聚进眼睛，对准了这个化妆师的全身，看向取景器。
李儒的身体，在取景器里，好像被放入了雾气沉沉的水晶棺椁，从身体各个部位，冒出五颜六色的彩色雾气。
口鼻呼吸之间，五光十色的雾气喷出又吸取。
这些雾气似烟雾、如水汽、像云朵、类丝绵，裹挟着红、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的细小微光、悬浮粒子、璀璨光斑、明灭尘糜，混合着金珠、水晶、星钻，在丝缕雾气里萦绕盘旋、上下浮动。
有些光斑不断被镜头折射，出现类似被阳光照到的眩光。
在这些炫光里，琼楼玉宇的斗拱檐角、华丽馆阁的飞阁廊桥、瑰丽宝塔的流光金顶、宝船的鼓动风帆……各种奇特的幻象，走马灯似的轮番悬浮，很快泛起涟漪，化为消散浮光。
周牧野对着这些幻象，拍了好几张照片，同时，也没放过其他机会，陆续走进其他病房。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眼，都是彩雾弥漫、金珠迸溅。
他出了病房，示意守在座位上的郎师越走过来。
“怎么样！”
她很关心这个事情，眼神盯着周牧野。
周牧野点点头，脸色严肃起来：
“我可以确定，不是撞邪或者鬼怪作祟，至少是没有生命危险，我呢，先回去找老辈子商量一下，找点资料看看。”
“你们就随时观察，有情况就告诉我。”
周牧野出了医疗中心，开车回到照相馆。
午后的时辰，龙伯一般是沏壶好茶，轻摇蒲扇。
入了九月，夏季潮热逐渐褪去，他的蒲扇也成了摆设，很久才慢慢摇动一次。
周牧野进了暗房，洗出照片，递给吐碎茶叶的龙伯。
他拿起来照片，瞥了一眼里面的病人，还有彩雾幻象，一句话脱口而出：
“蜃气外泄！”
“什么意思？”
周牧野在桌面上，拿了一颗水蜜桃，嚼嚼嚼。
“蜃气主幻，光怪陆离。”
老登儿放下照片，继续说道：
“像照片里的人这种情况，是吸入了蜃气，陷入昏睡状态，在梦里会经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比如名望富贵、地产房产、金银珠宝、甚至是妄想臆想，只要是从他们内心深处产生的任何渴望欲想，海蜃气都是可以实现的。”
“没法唤醒？”
周牧野追问。
老登儿摇摇头：
“轻易不可唤醒，就好像是梦游的病人，如果强行唤醒病人，可能导致病人陷入疯癫状态，最好是引导病人回到安静的地方，慢慢醒来。”
“中了海蜃气的活人，也是一样的道理，强行唤醒，他们的神魂会永远留在身体给他们制造的幻境，永远醒不过来。”
“只能等海蜃气收回，他们才会醒过来。”
老登儿直起身子：“这个海蜃气，如果来自龙鸣观附近，那，基本上可以判断，是来自于她。”
周牧野点点头，念出心里最怀疑的名字：
“敖澈!”
爷俩互相看向对方，眼神交汇。
“是不是锁龙井的封印松动了。”
周牧野还记得，龙鸣观里，可是有个锁龙井，龙女敖澈的封印，就在锁龙井里。
“不应该啊！”
老登儿又拿起其他照片，仔细瞄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
“锁龙井封印两千年，距离南宋时期，才过去了一千年出头，封印不该这时候松动。”
他顿了顿，解释其中的蹊跷：“封印这种东西，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不可能因为时间而减弱，只有可能因为地气脉络和天象变化而减弱，我是想说，是不是地气变动了！”
他摇摇头，无奈呼出一口气：“难搞！”
“清代以前，人鬼分离，人族只能在地面搭房子，地面以下，是死人和魂灵的空间，活人不得打扰，地下的灵脉地气，几乎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从民国时代开启，人就已经在和这些东西争抢地盘，地下隧道、防空洞、地下车库、地下公路、商场、地铁之类的，只要是对地面以下动工，就很容易影响地气灵脉。”
“甚至，如果是动了什么关键节点，会造成更严重的伤亡事故。”
老登儿放下蒲扇：“90年前后，海城为改善交通，大规模修建高架桥，工程其他路段推进顺利，唯独到南北高速和安延高价交汇时，出了问题……”
这跟关键的承重柱，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没法打下去。
后来才知道，请来玉佛寺的正善法师，这才知道，是惊扰了地下灵脉修炼的蛟龙。
工程方对这事儿深信不疑，让法师主持了一场法师，打下地桩才顺利完成。
事后，这跟地桩上雕刻了九条盘旋的龙。
“然后，正善法师就因为泄露天机圆寂了？”
周牧野看了眼百科介绍，随口聊道。
老登儿摆摆手：
“那倒不是，正善圆寂是因为心脏病复发，跟泄露天机无关。”
“再说了，施工方又不是打到了龙宫，算什么泄露天机，不过是一个地下蛟龙，趁机要香火供奉罢了。”
“最后，得偿所愿，也就偃旗息鼓。”
“后来呢？”
周牧野坐进沙发椅，有了点和老登儿唠嗑的兴趣。
老登儿枕着自己胳膊，语气里满是唏嘘：“后来，被送上了剐龙台，成了一道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