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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玥宁的手指在被角上攥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慢慢环过来,掌心贴在她微隆的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温热而沉稳,她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闭上眼睛,没有再挣开。
可那股温热的触感很快变了,她身后那具身体原本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可过了一会儿,他贴着她的地方开始变得灼热起来,那股不容忽视的变化清晰地抵在她腰窝处,隔着衣料,存在感分明。
沈玥宁的身体僵了一瞬,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可他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几分,将她整个人又拢了回来。
“你别乱动。”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带着一种被惊醒似的低哑,热气落在她颈侧,烫得她微微缩了一下。
“你……”
“我说了让我好好睡一觉。”顾温羡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无赖,“不动你,但你别乱动。”
沈玥宁咬着唇,没有再动。她感觉到了他极力平稳下来的呼吸,还有那股被压得极深的紧绷。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他慢慢平复下来的呼吸,感受着背后那具身体紧绷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松下去。过了很久,他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而均匀,手臂的力道也松了几分,人已经睡着了。
她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指节放松,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玉色。她把他的手指轻轻拢进掌心里,感到他的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像是睡梦中下意识地回握了她。
沈玥宁没有挣开,就那么让他握着,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一点点融入夜色,渐渐也合上了眼。
沈玥宁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枕边铺开一道窄窄的暖金色光带,她眨了眨眼,盯着帐顶的绣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偏过头。
身边的被褥是空的。
枕头上还残留着一个浅浅的凹痕,被角掀开了一半,露出底下微皱的褥面。
沈玥宁伸手,指尖落在那道凹痕上,顺着枕头的弧度慢慢抚过去。
枕面上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皂角气息,混着他身上惯有的那种干净而清冽的味道,她将手指收回来,在被面上停了一会儿。
她靠着床头慢慢坐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手掌覆上去,掌心下传来一阵极轻的胎动,像是孩子翻了个身,又安静下来。
她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自打回了京城,她几乎没有一夜是真正睡踏实的。
昨夜他翻墙进来,在她身侧躺下,手臂环过来,掌心贴在她小腹上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整个人的重心忽然落了地。
窗外传来鸟鸣和青禾轻手轻脚走动的声音,大约是已经在准备早膳了,她听见院门被人轻轻推开又合拢的声响,然后是青禾压低了的声音:“……世子,您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我来看看她醒了没有。”顾温羡的声音隔着一道院墙传进来,不高不低,“她昨夜睡得还好吗?”
青禾大约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答:“奴婢还没进屋看过,世子妃一向起得晚些,您要不先坐会儿?”
“不坐了。”他的声音顿了顿,“我今日还有事要进宫一趟,跟她说一声……我晚些再来看她。”
然后脚步声沿着游廊渐渐远去了。
沈玥宁坐在榻上,听着那道脚步声渐渐被晨光吞没。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搭在枕边的手指,然后慢慢地收了回来,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盆架前,用凉水洗了把脸。
青禾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时,看见她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青禾将粥碗放在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世子妃,您今日气色真好,比前几日红润多了。”
沈玥宁的梳子顿了一下,又继续梳下去,她低头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微微泛着淡红的脸颊,没有接话,她梳好头发,放下梳子,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那碗热粥,低头喝了一口。
沈玥宁端着粥碗,低头慢慢喝着。
昨夜他在她身侧躺下来时那股温热的气息,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他掌心贴在她小腹上的温度,还有他闷声说别乱动时嗓音里那股压不住的低哑。
真是的,走了就走了,还要回来扰乱她的心。
她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晨风裹着花园里草木的气息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她并不讨厌那种感觉,她甚至有些想念。
从青石镇到他失忆,从他昏迷到恢复记忆,中间隔了太多太多事,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贴近他是什么时候了,可昨夜他躺下来的时候,身体先于理智记得那股熟悉的气息和触感。
沈玥宁闭了闭眼,将额头抵在窗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
日光从齐国公府书房的窗棂间斜斜地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顾温羡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夜枭连夜整理出来的几卷旧档,指尖压着纸页边缘,目光却有些发散。
他拇指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昨夜她睡熟了之后,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整个人卸下了白日的防备,像一只终于收起爪子的小猫,蜷在他臂弯里,温热而柔软。
他那时候根本睡不着,他想要更多,可他不敢,她怀着身孕,临盆在即,况且她还没原谅他,他不敢在此时做出任何可能让她觉得唐突的举动。
所以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将脸埋进她后颈的发间,闭着眼睛,听着她的呼吸慢慢融入夜色,直到天边泛起蟹壳青,才轻手轻脚地松开手,替她掖好被角,穿衣离开。
夜枭站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册薄薄的账本:“主上,这是从城南那家济仁堂药材铺倒查出来的账目,文氏口供里提到的药材,采购记录都在这里,经手人写的是一个叫李四的名字,但属下查过了,李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这笔账是走的暗线,直接挂在大公子私库的支出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