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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不一样的沈梨
洛梨抬头，便看见柳砚白那张笑眯眯的脸。
夕阳的光辉再次落在两人身上，风吹得阳台上的花花草草簌簌作响。
只是此时此刻，已经不是彼时彼刻。
洛梨起身，笑着对上柳砚白的视线，“没，只是有点意外，柳总竟然会在家里种这些花花草草。”
“还有这些小碎花装饰。”
“我以为柳总喜欢的装修，会是那种冷淡黑白线条风。”
柳砚白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没想到洛小姐还挺了解我。”
听到洛梨说的话，他视线落在阳台上那些花花草草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人在阴暗处待久了，看多了垃圾老鼠和臭水沟，转头看见这种象征生命力的东西，总会下意识抗拒，想摧毁。
但人不是动物，不会只为本能做事。她喜欢这些，那他就愿意为她压下这些本能。
就像当初他来到柳家，还是冷冰冰的性格。但在听到沈梨去世后的那些夜里，他时常在想——如果当初他对她再好一点，最初做他同桌时，他没有冷着脸色，她应该会开心点。
如果当初他在医院没有因为江家那女人生了个女孩就被调换，也没有从柳家走失，肯定也能和顾京墨争一争。
沈梨身体不好，而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沈家家大业大，沈梨能来上学，他猜想那她的病大抵不会很严重。要不然沈家也不会放她来上学。
但谁都不知道，意外有时就是来得这么快。
他被柳家人找回时，沈梨在病床上岌岌可危，他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看见，葬礼也没参加，就得到了她的死讯。
那些天他的精神状况很不好，拉紧窗帘关上门，一个人缩在房间角落。
仿佛只有这样，待在这种阴暗的环境里，他才能骗骗自己，他还是江砚白，沈梨也还在学校读书。
后来，他又总是梦见沈梨把送去医院的那天，沈梨站在窗外的阳光下，而自己则内心忐忑问她。
[沈梨，你会希望我变得更好吗？]
变好，没错，沈梨希望他变好。
沈梨最讨厌浪费生命的人了。
柳砚白不再不出房门，他开始一边上学，一边向大哥学习管理公司的手段。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柳砚白也会想，如果沈梨从小没有得病，能健康无忧地长大，那以后能待在她身边、和她共度一生的人会是怎样的。
怎样的人，才能让沈梨的视线停留片刻。
首先，肯定不是顾京墨那种毛毛躁躁的性格，沈梨每次看着他，眼里的烦闷都不像在作假，只有他以为沈梨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戏码。
其次，肯定也不是沈修远那种冷冰冰的性格。沈梨有些怕她大哥，这点他是知道的。
柳砚白那些日子翻来覆去的猜想，最后觉得应该是和沈梨一样的人，才能让她停留。毕竟别人都不知道，他却看得出来，别人眼里的‘温柔懂事’、‘样样完美’的大小姐，骨子里却有一点叛逆。
她其实不喜欢吃药，每次吃药时，她脸都会先微鼓片刻，愁眉的盯着药，待有人视线看过来时，她又马上回复表情笑着把药吃下去。
吃下药后，她脸上的笑都是僵的。
柳砚白猜测，那药肯定很苦。
偏偏她还装作不苦的样子，以免她家人心疼她。
其次，每次考试前夕，这位病弱小姐还会闭眼合掌拜神，嘴里经常念叨着什么，‘444保佑...’‘一定要考到班级前十.....’
这是他当她同桌时偶然发现的。
她练琴不开心时，也会愤愤地胡乱弹琴键，或者弹最简单的小星星哄她自己开心。
这是他偶然在元旦晚会前夕，在音乐室发现的。
所幸，当年乃至现在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发现这点小细节。
这样的沈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虽然沈梨和外面传闻有些细微差别，但她底色还是那样的温柔。
他只能学着她的温柔处事待人，学着变成她可能喜欢的样子。
学着她笑。
只可惜只学会了面上的七分像，他底色却不像沈梨那样好。毕竟‘江砚白’的底色本来就是黑色，就算再怎么在表面抹白遮挡，都不能改变。
思绪回笼，柳砚白盯了阳台上那些花花草草几分钟，缓缓收回视线。
他扯了扯嘴角，跟面前的洛梨对视，笑道，“我的确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但她喜欢。”
柳砚白口中的‘她’，在场两人都知道指谁。
“...”洛梨略有几分心虚地，移开和柳砚白对视的视线。
这话她该怎么接，怎么接都感觉不对劲。
“好像阿姨把饭做好了。我去看看。”说完，洛梨一溜烟就跑出了阳台直奔厨房。
柳砚白站在阳台上，紧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明明所有证据都指向她和沈梨的那些是巧合，甚至性格也有些差别。
但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人性格的底色是和沈梨一样的温柔。
一样的看见别人在深渊，却总忍不住伸出援手把人救上来。
...
...
...
洛梨这顿饭吃的很开心，终于不用吃自己做的‘有毒’饭菜，柳家的阿姨厨艺也是一绝。
要不是出不起工资，她是真想把人挖过来。
“小叔，有人想约我出去玩。”柳一舟放下手机，看向主位上的柳砚白。
在餐桌上吃饭的四人家教都很好，本来就不是什么爱说话的性子，所以除了偶尔起身夹菜的声音，也没其他的杂音。
但柳一舟这话一出，管家、洛梨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主位上的柳砚白则是放下筷子，饮了口手边的茶，然后再缓缓掀开眼皮看向柳一舟，“在学校新认识的朋友？”
柳一舟病了好几年了，都在家没有出门。所以之前幼时的玩伴们，早就断了联系方式。
听到柳砚白说的话，柳一舟摇摇头，又点点头，“是在比赛场上认识的。”
洛梨好像知道是谁了，毕竟那天在比赛场上，只有一个人和柳一舟搭上了关系。
那个傲娇邵逸群？
“想去便去，不想去就不去。”
柳一舟低头思考了片刻，闭眼，然后好像下了某种决心一样，又缓缓睁开眼，“想去的，他约我先去琴房练琴，然后再去玩。”
洛梨觉得，这邵逸群应该是说了练琴那一句，柳一舟才想出门的。
毕竟他那天从比赛场上回来时就问过她，为什么别人弹曲子有那么多漏洞，弹得都没邵逸群一半好听。
听到柳一舟主动要出门，管家在旁边感动得痛哭流涕，掏出一张手帕擦拭着眼泪，“太好了，小少爷竟然愿意主动出门了！！！”
“....”洛梨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像那些短剧里，‘太棒了，少爷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笑过了。’这种话。
别说，管家的确是管家，柳一舟也很少笑。
职业正确，主人公也正确，还挺适合今天这场景的。
洛梨轻笑一声，但紧接着，她就发现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在看向她。
特别是柳砚白，又是那副笑眯眯，明眼人都知道又是要坑人的模样。
“...”洛梨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可以麻烦洛小姐陪同柳一舟一起去吗，毕竟他我还有点不放心。”
“明天你可以不用来上班，工资照样发给你。”
洛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