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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红尘事了
他眼睁睁看着陈凡一口吞掉了古仙本源，一拳干碎了天道雷劫，更是当着他的面，跨入了那个只存在于荒古神话中的无上境界。
九阶巨擘？
北境霸主？
在这位披着十岁孩童外皮的太古神魔面前，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连当蝼蚁都不配！
“主……主上！奴才巨灵……叩见主上！”
巨灵城主反应很快，当即便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台阶正下方，双手死死按着冰冷的白玉地砖，额头重重砸在地面上。
咚！
白玉砖当场碎裂。
“巨灵愿献出本命神魂，世代为奴为仆，甘做主上座下一条恶犬！求主上收留！”
他颤抖着咬破舌尖，直接将蕴含着自身全部修为的本命魂血逼出体外，双手高高捧起，悬于陈凡脚边三寸之处。
傲气？
地位？
在长生与超脱面前，在大道尽头的神迹面前，皆是一文不值的尘埃。
陈凡停下脚步，低头俯视着跪伏在地上的巨灵城主。
目光很淡，没有嘲弄，只有上位者俯瞰草芥的从容。
“神殿门前，面对十三名九阶围攻，你没撤。”
陈凡淡淡开口，声音依旧稚嫩，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巨灵城主浑身一僵，冷汗将后背的青铜重铠彻底浸透，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既然没撤，我便收下你。”
陈凡收回目光。
“起来吧。”
“谢主上不杀之恩！谢主上！”
巨灵城主如蒙大赦，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只觉得刚从九幽黄泉边缘爬回来了一遭。
“听好了。”
陈凡缓缓向前踱步，平静道。
“回大荒后，带上你巨灵城的全部精锐，去黑石山。”
“火鸦老寨，凡人部落。我母亲在那里。”
陈凡转过身，一双灰白相间的深邃眼眸落在巨灵城主脸上。
“动用你巨灵城的一切底蕴，护住火鸦全族。”
“我不在时，若我母亲少了一根发丝，或是受了半点委屈……”
陈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森白的笑意。
“我夷平你巨灵全城，将你神魂抽出来点天灯五百年。听懂了么？”
这一瞬，巨灵城主只觉漫天杀机如天柱崩塌般砸在心头。
“奴才明白！奴才发誓！”
巨灵城主指天划地，面容扭曲而决绝。
“谁敢动老夫人和火鸦族分毫，除非先踩碎巨灵全城三十万甲士的尸骨！奴才以道心立誓，若违此誓，身死道消，神魂永堕无间！”
誓言引动残存的天道法则，在虚空中留下一道血色印记。
陈凡见状，神色稍缓。
他修行《万界红尘经》，靠的是万民生机与人间烟火作为神国基石，而母亲，便是他在这方天地最核心的道心之锚。
后方安稳，方能无后顾之忧。
“收了你的魂血。”
陈凡抬手虚按，将那枚悬浮的本命精血按回巨灵城主体内。
“我要的，是能替我看家护院的利刃。”
话音落下。
陈凡抬起右手，食指微屈，凌空朝着巨灵城主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一缕融合了纯阳真意以及一丝微弱生死道韵的灰白气流，自陈凡指尖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巨灵城主的识海。
轰！
巨灵城主脑海中炸开万道雷鸣。
原本困锁了他一百二十年的九阶天花板，在这一缕气流的冲刷下，竟开始剧烈摇晃，浮现出细密的裂缝。
不仅如此，他那本已走到尽头、只剩不到两百年的寿元大限，竟在这道生机的滋养下，凭空续接了整整八百年！
这是通往九阶之上的钥匙！
这是大荒众生梦寐以求的长生造化！
巨灵城主眼眶通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原本以为臣服只能苟活，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十岁的主上抬手之间，便赐予了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登天机缘！
“主上……大恩大德……奴才永世难报！！”
巨灵城主泣不成声，砰砰砰连续三个响头，将坚硬的地面砸得坑洼遍布。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狂喜，径直越过仙尸，走到了白玉云床的最后方。
仙尸背后的阴影中，原本矗立着一座古老的青铜祭坛。
青铜祭坛沉寂在仙尸后方，四角雕琢着残破的星辰图腾。
陈凡踏上祭坛的一刻，整座归墟秘境的虚空都在低鸣。
踏入九阶之上，凡俗天地的空间壁垒在他眼中已如薄纸般脆薄。
脚下这座古老祭坛，正是数十万年前古仙飞升，撕裂大荒囚笼的跳板。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去看瘫软在白玉地砖上的巨灵城主。
“巨灵。”
陈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
“奴才在！请主上吩咐！”
巨灵城主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因体内澎湃的生机而发颤。
“带上你的三十万重甲，去黑石山。从今日起，巨灵城便是火鸦老寨的门槛。凡敢有踏入黑石山一步者，杀无赦。”
“奴才遵命！只要奴才还有一口气在，火鸦老寨绝无半点闪失！”
巨灵城主重重叩首。
陈凡目光微动，神念勾连识海深处的《万界红尘经》。
嗡！
万里之外，玄冥城与赤岩城的上空，骤然响起一声无形雷震。
正捧着灵粮账本严查世家私仓的矮胖祭司王大富浑身一僵，耳边骤然炸响陈凡平静的敕令。
“王大富，继续开仓施粥，免凡民赋税。这方天地，百姓才是基石。胆敢有贪墨枉法者，纵隔万界，我亦斩你。”
王大富两腿一软，当街扑通跪倒在泥地里，朝着极北方向咚咚磕头。
“少主放心！小人就是把自己浑身肥油榨干了，也绝不让大荒穷苦人饿死一个！”
整座大荒，玄冥、赤岩数十万黎民所祭拜的火鸦战旗与长生生机，在此刻化作一根看不见的红尘锚链，深深扎入虚空，稳固住了陈凡体内的神国轴心。
红尘事了，因果皆定。
陈凡收回神念，盘膝坐在青铜祭坛正中。
他看着自己稚嫩的十岁双手，淡淡吐出一口气。
“这具肉身在大荒的使命，结束了。”
话音落下。
轰！
陈凡丹田内的微缩神国逆向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