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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那就别走了
葬神渊上方，寒风撕扯着长空。
高达万丈的青铜巨门虚影耸立在黑色深渊之上，铜锈斑驳的缝隙间，丝丝缕缕宛若白玉般的长生气机垂落而下，将周围凝固的虚空融出一道道透明波纹。
数十艘遮蔽天日的白骨楼船与赤铜战舰悬停在虚空各方，牢牢占据了地脉灵泉喷涌的最佳方位。
那些散落在各方阵营前的身影，每一个都枯瘦如柴，身上的衣袍古老得已辨不出年代。
那是大荒腹地盘踞了数百上千年的九阶老怪，体内生机早已干涸，唯有一双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对寿元近乎病态的贪婪。
嗡！
虚空猛烈荡漾，一灰一黄两道长虹贯穿极北风雪，悍然落在大渊边缘的磐石之上。
狂暴的罡风被生生踏碎。
巨灵城主高大如铁塔般的身躯显露出来，周身土黄色山岳神芒流转，引得周遭重力微微下沉。
而在他身侧，一个身着素白麻衣的少年负手而立，嘴里重新咬上一截干枯的草茎，身后松垮垮地绑着那柄满是锯齿缺口的粗粝断刀。
两人的降临，打破了死寂。
战舰与飞舟之上，数道苍老冰冷的神念如潮水般扫了过来。
“那是……北境的巨灵？”
“这蛮荒荒僻之地的小辈，竟然真敢来趟这趟浑水。”
几声轻蔑的冷笑从虚空深处传出。
在大荒腹地这些老怪物眼中，北境不过是未开化的苦寒之地，天地规则残缺不全。
巨灵城主不过突破九阶百年出头，在他们这群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至尊面前，连座次都排不上。
幽冥天宫的九幽骨舟之上，盘坐于层层黑雾中的幽冥尊者缓缓睁开双眸。
他脸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前些日子被一股诡异的反噬之力洞穿识海，伤势至今未愈。
他的神念在巨灵城主身上冷冷扫过，随后掠过旁边的陈凡。
没有丝毫真元波动，气血平平无奇，骨龄不过十岁。
幽冥尊者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直接将陈凡当成了巨灵城主带来端茶倒水的部族道童，视线重新移回青铜古门。
在成仙与续命的机缘面前，一只蝼蚁根本不值得他耗费心神。
然而，别人无视，不代表无人发难。
“巨灵。”
一声沙哑刺耳、宛若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骤然炸响。
左侧一座通体由万年血玉雕琢的巨型撵车上，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站起。
老者身披血色鹤氅，眼眶深陷，皮肉干瘪地贴在颅骨之上，周身缭绕着浓郁至极的尸山血海煞气。
血屠狂叟！
大荒腹地凶名赫赫的九阶中期巨擘，曾为了延寿屠灭上百座部落池炼制血丹，性情暴虐无常。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巨灵城主，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讥诮。
“你这北境的土包子，侥幸靠着地脉狗屎运迈入九阶，真当自己能与老夫等人同列了？”
巨灵城主脸色一沉，双臂肌肉瞬间紧绷。
“血屠，青铜门现世，天下九阶皆可争机缘，老子为何来不得？”
“凭你也配叫天下九阶？”
血屠狂叟怪笑一声，手中一柄白骨拐杖重重跺在车辕之上，震得虚空龟裂。
“腹地三十六部在此，哪有你北境蛮子站脚的地方？识相的，给老夫滚到十万里外的风雪里趴着！等老夫等人吃饱喝足，若有剩下的天地残羹，或可赏你一口舔干净！”
轰！
九阶中期的滔天血煞轰然爆发，如同一座血色汪洋凌空倒灌，直逼巨灵城主的面门。
巨灵城主脸色铁青，喉头涌上一股逆血。他虽突破九阶，但底蕴确实比不过这些炼化了海量资源的腹地老怪。
一人独面这股杀意，脚下的万丈玄冰岩层都在寸寸崩解。
若在平时，他或许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暂退避让。
但今日……
巨灵城主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少年。
陈凡吐掉了嘴里的草茎。
他掀起眼皮，扫了血屠狂叟一眼，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堆路边的腐肉。
“半截身子都烂进棺材板里了，嘴还这么碎。”
陈凡声音不大，却在法力激荡的渊口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
“老狗，活着浪费空气，想死就往前走两步。”
死寂。
整座葬神渊万里方圆，风雪骤停。
数十艘战舰上，所有闭目养神的老怪齐刷刷睁开了眼，目光惊异不定地落在这个口出狂言的十岁稚童身上。
血屠狂叟更是愣了片刻，随即整张干瘪的老脸因极致的暴怒而扭曲变形，怒极反笑。
“小畜生！巨灵，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奴才？不知死活的杂种，老夫今日便抽了你的神魂，点上七七四十九天的人油天灯！”
话音未落，血屠狂叟干枯的右爪凌空探出。
轰隆！
天地间的血气瞬间被抽空，虚空之中凝聚出一只长达千丈的白骨血煞巨爪。
九阶中期的法则之力扭曲了光线，带着撕裂神魂的凄厉鬼嚎，泰山压顶般朝着陈凡的头颅狠狠抓下！
这一爪，足以将一座千丈孤峰抓成齑粉！
巨灵城主刚欲调动山岳法域出手，陈凡却已经动了。
他甚至连背后的断刀都未曾拔出。
面对那碾压而下的遮天血爪，陈凡只是平静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方圆千丈虚空剧烈一震，原本狂暴下压的血煞之力在距离陈凡头顶三丈处骤然凝固。紧接着，一幅囊括生死的黑白磨盘虚影自陈凡身后轰然撑开，如同一座倒悬的太极神山，将整片天地强行割裂！
毫无瑕疵的九阶绝对法域！
“这是……九阶？！”
“十岁的九阶巨擘？！不可能！”
惊呼声自各方战舰上失声爆开。
血屠狂叟脸上的残忍瞬间僵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骨髓的惊悚。
他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的血煞巨爪，在触碰到黑白法域的刹那，竟如烈阳融雪般飞速溃散！
“叫你滚，你不滚。”
陈凡眼神漠然，右手轻描淡写地翻转，凌空一掌拍下。
“那就彻底别走了。”
咔嚓！
头顶苍穹被这一掌生生拍塌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