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40章容璟飞身护住沈惊雀(第1/2页)
苍城的天,说变就变。
方才还是日头高悬,这会儿风里便夹带了些许湿冷的土腥气。
沈惊雀站在门口,对身边的天九道,“你留在这儿。”
“我爹爹身子还没大好,母亲又要顾着外头的灾情,你在这里听我爹爹的吩咐。”
“若是县衙里有什么动静,你立刻传讯给我。”
天九点了点头:“是,小小姐在疫区也务必当心。”
沈惊雀转身看向廊下站得笔挺的沐蓝若一行人。
这二十个乾元村的女郎,个个换了利落的短褐,虽未带兵刃,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利之气,却是寻常妇人没有的。
“诸位姐姐,疫区不比别处,看似寻常,其实危机四伏。”
沈惊雀声音透着肃然。
“进了疫区,必须用消过毒的布巾掩好口鼻,无论遇到什么突发状况,第一要务是保全自身。”
“若有人不听管教闹事,不必客气,直接制住便是。”
沐蓝若抱拳:“县主放心,殿下吩咐过,我等皆凭县主调遣。”
带着这支生力军踏入城南疫区时,里头的喧闹声已经平息了不少。
姬千殇正指挥着几个汉子在空地上重新架锅。
见沈惊雀带了人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连招手让她们过去分派活计。
沈惊雀走到药棚前,正欲查看药材,视线却顿住了。
容璟站在粥棚正中,袖子随意的捋起。
此刻他正拿着个长柄木勺,给排队的灾民打粥。
向来懒散矜贵的小容公子,这会儿竟像个寻常帮工一般,站在泥泞里干着粗活。
“你怎么在这儿?”
容璟抬头看见沈惊雀,眼底的笑意便如水波般荡开。
“小雀儿来监工了?”
沈惊雀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他这身不合时宜的打扮。
“你……平日里连喝茶都要人伺候,如今跑到这疫区里来干这种活?”
容璟将勺子递给身边的人,拿起桌上一块布巾擦了擦手。
“这不是看着姬大夫忙不过来,我心软帮帮忙。”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
“再说了,我这不是想着,要在你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么。”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笑。
沈惊雀别开脸,切了一声。
“少来这套,你若是真闲得发慌,就去帮着把那边的药材箱子卸了。”
她头也没回地刺了一句,手底下的动作却莫名轻快了些。
能在这种时候不避脏污留下来帮忙,总归不是坏人。
风渐渐大了。
天际滚过几声闷雷,狂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在疫区上空打着旋儿。
原本就简陋的木棚,在风中发出的“吱嘎”声。
沈惊雀正低头核对一筐新送来的黄连,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姑娘当心!”
不远处的沐蓝若大喝一声。
沈惊雀抬起头,只见头顶那根粗重的主横梁已经从立柱上脱开,带着几根生了厚厚铁锈的粗长铁钉,直直朝她头顶砸落下来。
那木梁沉重,落势极快,她根本来不及躲避。
电光火石间,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至眼前。
沈惊雀只觉腰间多了一股霸道的力量,整个人被带入一个带着清冽薄荷香气的怀抱中。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响。
沈惊雀被容璟牢牢护在身下,一点灰尘都未沾到。
她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紧接着,周遭乱作一团。
沐蓝若带着人迅速将压在上面的木梁和帆布掀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容璟飞身护住沈惊雀(第2/2页)
容璟单手撑在沈惊雀耳侧,另一只手抬起了那根砸在后背上的横梁,随手掷在一旁。
他顺势站起身,又弯腰握住沈惊雀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
“你……”沈惊雀惊魂未定,脸色发白。
她盯着容璟的左肩,声音都在发颤,“你伤着没?是不是被砸到了?”
容璟抬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土,玄色的锦袍在夜色里看不出任何异样。
然后低下头。
柔软的目光落入沈惊雀盛满慌乱的眼里,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这么关心我?”
他伸手擦去沈惊雀脸上的灰尘。
“放心,我命硬得很,这点木头还砸不坏我。”
沈惊雀嗔了他一眼,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方才那木头砸下来的力道极大,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姬师傅,你快给他瞧瞧!”她还是不放心,转头冲姬千殇喊道。
姬千殇提着药箱走过来,还未搭脉,容璟便避开了他的手。
“去看看那些灾民有没有被砸伤的,我这里无碍。”容璟语气平淡。
说罢,他径直走向另一处尚未倒塌的棚子,帮着几个汉子去扶倾斜的立柱。
接下来的时间,容璟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仅帮着维持秩序,将那些惊吓的灾民重新安置妥当。
甚至还挽起袖子,帮着沈惊雀搬运了几十斤重的药材箱和米袋。
他穿梭在人群里,偶尔还与旁边的人谈笑风生,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沈惊雀面上不动声色地核对着账册,心里却越发觉得奇怪。
她悄悄抬眼去看,容璟的动作分明比方才迟缓了几分。
可再细看他的神色,又寻不到半点痛苦的端倪。
难不成,他练了什么铜皮铁骨的秘术?
一直忙活到深夜,风停了,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伤患皆已安置,药汤也发了下去。
只剩下几处昏黄的火把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沈惊雀在临时搭建的灶房里守着火炉,瓦罐里熬着一锅补气安神的浓汤。
她拿布巾垫着手,将汤盛入白瓷碗中,端着走了出去。
今日容璟帮了他大忙,想必是晚膳也没吃。
所以她就用手边有限的食材,见缝插针的煲了一碗汤。
也算是犒劳犒劳他了。
沈惊雀沿着营地的边缘寻觅,终于,在最角落的一处沙土包旁寻到了人。
容璟没有待在帐篷里,而是随意地靠坐在一堆垒得高高的沙土包上。
他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仰着,靠在背后的麻袋上闭目养神。
火把的光影在他脸上晃动。
总是挂着散漫笑意的脸,此刻在微弱的烛火下,透着一种毫无生气的惨白。
他连呼吸都极轻,轻得仿佛要融进这浓重的夜色里。
沈惊雀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
刚刚蹲下打算叫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沈惊雀的目光顺着容璟的脸庞往下移。
玄色的外袍依旧看不出异样,但垂落的衣角,却在往下滴着水。
“吧嗒、吧嗒。”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滴落的液体在地上汇集成浅浅的一洼。
火光映照下,泛着令人心惊的暗红色。
沈惊雀端着碗的手一颤,碗里的热汤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她回过了神。
根本不是水。
那是从他左肩一路流下,浸透了整件玄袍,最后滴落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