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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的疏离和理性,目光沉静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真相的核心。
即使隔着一张纸,隔着七年漫长的充斥着恨意的时间洪流,程砚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如同冰山般沉稳而强大的气场。
七年了。
沈予白。
这个名字像淬了毒的楔子,狠狠钉进程砚的脑海深处,照片下方,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在猩红酒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控方律师:沈予白
程砚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扯出一个冰冷刺骨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重逢的喜悦,只有被压抑了太久亟待宣泄的恨毒。
很好。
命运终于把这个“恩师”,这个“偶像”,这个他曾经视若神明如今却恨入骨髓的混蛋,再次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不是在医院的走廊,不是在大学的课堂。
而是在法庭上。
在注定你死我活的战场上。
第2章法庭重逢
两月后,市中级法院三楼刑一庭。
沈予白站在控方席前,将最后一份证据材料按顺序排好。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右手腕内侧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被熨帖的衬衫袖口半遮半掩。
"沈老师,您要不要喝点水?"身旁的实习律师小林小声问道,递过一瓶矿泉水。
沈予白摇摇头,目光扫过法庭另一侧正在与助理低声交谈的男人。那人背对着他,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后颈处露出一截麦色的皮肤。
"听说程律师从无败绩,"小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压低声音,"这次的辩护律师是他,我们……"
"证据充分就不必担心。"沈予白打断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他低头整理领带,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法庭书记员开始宣读案件基本信息:"现在开庭审理周志强涉嫌故意伤害致死一案,辩护律师程砚,检控官沈予白……"
对面的男人转过身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控方席位。他如今二十七岁,五官深邃,眉骨下压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当视线与沈予白相遇时,那笑意更深了。
"好久不见,沈教授。"程砚用口型说道。
沈予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应。法庭空调的冷风灌进他的领口,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七年了,当年那个在办公室红着眼睛质问他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这副模样。
"请控方进行开场陈述。"审判长宣布。
沈予白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审判长、合议庭,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家庭暴力致死案件。我方有充分证据证明周志强长期对张丽实施身体和精神虐待,最终导致其于今年3月15日从家中阳台坠落身亡……"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地列举了验尸报告,邻居证词和医院就诊记录等证据。整个过程中,他能感觉到程砚的目光一直钉在自己身上,像一把出鞘的剑。
"辩方律师可以开始质证。"
程砚缓缓起身,没有立即发言,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袖口。沈予白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表盘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首先,我对死者家属表示同情。"程砚开口,声音低沉悦耳,"但同情不能代替事实。"他走向合议庭,姿态放松得像在和老朋友聊天。
"我的当事人周志强先生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也是一位深爱妻子的丈夫。3月15日那天,他正在外地出差,有完整的酒店住宿记录和会议签到表为证。所谓的'家暴史',不过是夫妻间偶尔的小争执被有心人夸大……"
沈予白皱起眉头,程砚的陈述与证据完全不符,但他说话的方式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
"更重要的是,"程砚突然转向沈予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们需要审视控方一干人等的可信度。"他走回律师席,抽出一份文件。
"沈予白教授,政X大学法学院前副院长,现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和检院特聘检控官。听起来很完美,不是吗?"程砚微笑着说,"但七年前,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曾因涉嫌'师德失范'被学生联名举报。"
法庭上顿时响起一阵低语。沈予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反对!"沈予白站起身,"这与本案无关。"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辩方律师,请围绕案件本身发言。"
程砚耸耸肩:"我只是想说明,一个人的过去会影响他的判断。沈教授对'师德'这么敏感,是心虚吗?"他直视沈予白,嘴角带着挑衅的弧度,"毕竟,一个曾经被指控骚扰学生的人还对女性骗婚的人,现在又来为所谓的'家暴受害妇女'代言,难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沈予白感到一阵眩晕。法庭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保持面部表情的平静。他以为七年的时间足够治愈一个人的伤疤,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七年那件事能影响程砚至今,更没想到曾经那个他最骄傲的学生,今天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重新撕开。
"反对成立。"审判长严厉地说,"程律师,最后一次警告。"
程砚微微颔首,但眼神中的攻击性丝毫未减。他继续质疑验尸报告的可靠性,巧妙地引导合议庭忽略死者身上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