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866章好人,贺岁(第1/2页)
陆沉收敛气息,早早就已经从青鹰背上跃下,只身回到安宁县。
他在城外远处的坡地上落下来,步行沿着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土路朝县城方向走去。
“果然没有宗师的气息。”
陆沉远远地看着大冬天还有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心中对周云的处理方式也觉得有几分满意。
那些正在夯土砌墙的民夫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连成一片。
木槌落地的声响隔着半座城依然清晰可闻。
这位安宁县的县令虽然也没有做过多少好事,但总归是没让安宁县变得更差。
比起那些贪得无厌,恨不得将百姓骨头都榨出油来的官员,周云至少还守着一条底线。
而且他在这种时候很能拎得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
别看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做起来能拿捏住这种分寸感可不容易。
你退一步他进一寸,你进一寸他又缩回去。
要在那些富户和民夫之间来回找平,没有点功底是做不来的。
陆沉也确实没有根基。
就算是要换一个县令,他也不能保证过来的人就能比周云强。
道城那边的人多的是想塞关系户进来的。
真要换人,来的是个只知搜刮的蠢货,那还不如让周云继续坐着。
现在留在安宁县里的,除了戚仲光的宗师气息之外,没有旁人。
但曲红的情报既然说侯青青可能就在安宁县,那说明估计八九不离十。
以侯青青的谨慎和手段,既然敢来,就一定已经做好了遮掩气息的准备。
这些老牌势力,果真都有各自的底蕴。
他们能在天下灵潮枯竭的年间还保持着自己的存续,不是单靠一两门功法能解释的。
“没想到他们各自拥有的这种遮掩气息的手段,还真是都不差。”
陆沉心中感慨。
这种随着实力的提升,越发能够看到许多人底蕴更深的感觉,让他多少会有些紧迫感。
他没有这么深厚的底蕴,那就只能依靠别的东西来补上。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拳头够硬的时候,很多东西自然也就绕开他走了。
安宁县中,林香缘穿着花布棉袄,在安宁县的街道上逛着。
那件棉袄厚实,领口露出一圈深色的绒毛,衬得她小脸白净,看起来俊俏得像是瓷娃娃。
她的目光从路边的摊子扫到正在施工的地基,又从地基滑向远处龙脊岭的轮廓。
语气里半是赞叹半是感慨:“这地方看起来虽然不大,但是比青州的许多地方都有活力的多。”
“侯爷要将道场立在这里的话,未来这地方怕是还能变得更好。”
“真不愧是侯爷,都不用出手就能将这小地方变成这样。”
林香缘身边跟着个老妇人,裹着一件旧棉袍,佝偻着腰,面容干瘪,看起来不过是个寻常的粗使婆子。
可那一身精悍的血气,只有走的近了才能感觉的到。
她听了林香缘的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小姐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偏颇。”
“也就是因为他有这个身份,所以做起这种事情来才简单。”
“只需要一句话,就会有很多人去帮他做这种事情,换了别的有权有势的人来,那也是一样的。”
林香缘瘪嘴,脸颊微微鼓起来:“你说的话我不爱听,而且你说的不对!”
老妇人脚步没停,语气却更沉了半分:“怎的不对?依我看,这不过只是你先入为主罢了。”
林香缘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城墙上那些正在加高的垛口上。
“那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只要是个有权有势的人就能一句话将一个地方变成这样的好地方,那为什么大乾到现在还有那么多活不下去的人?我们怜生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加入?”
“说到底,这不还是因为侯爷心善,他的眼睛就能落在老百姓的身上,所以那些个人才只能做他喜欢看到的事情。”
“别的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可没几个在乎老百姓的!”
老妇人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6章好人,贺岁(第2/2页)
她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最终什么也没能接上,一时间不由有些气恼。
但没办法。
她心里清楚,林香缘的话虽然天真,却直直戳在了一个她没法反驳的点上。
林香缘是青州人,可没经历过之前岭南的动乱。
那些年陆沉在岭南杀穿怜生教各处分舵的时候,这小丫头还在跟着流民队伍翻山越岭地逃难呢。
这位天赐侯,曾经杀起人来那叫一个杀人如麻。
岭南多少怜生教的分舵都是被他一个人杀了个干净的!
做下了这种事情,老妇人自然不会觉得陆沉这种狗官跟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可在林香缘眼里,他就是一个救过她命,替她挡过刀的好人。
林香缘看老妇人没有反驳,便微微扬起下巴。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你看,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吧?”
“我就说了,陆大哥他人是最好的,只是你们不了解他而已。”
她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一道声音便从侧后方传来了。
那声音空灵悦耳,带着一种像是从远处传来的清澈和疏离,刚好插进两人之间那段短暂的安静里:“你的那个陆大哥,他人可要过来了。”
“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一个怜生教的小圣女,在他面前就像是个小老鼠一样,被捏死了他都不会有半点心疼。”
林香缘猛地回过头。
街角的阴影里,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了。
侯青青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袍,站在那儿看起来像是刚刚停下脚步没多久。
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林香缘身上,而是落在了街道的尽头,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从那个方向走过来。
风雪将她的衣袍边缘吹得微微拂动。
林香缘察觉到不对,老妇人也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将林香缘护在身后,那双枯瘦的手攥紧了林香缘的手腕。
陆沉的声音从街道尽头响起,被风送过来的同时带着一股只有宗师才有的威压:“念在你还有点做人的良知,今日就放过你这怜生教的余孽。”
他这话是对那老妇人说的,目光越过侯青青,落在那张枯瘦的面孔上。
老妇人本想说话,但是在陆沉那宗师威压之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侯青青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冷空气中像是一串极轻的铃响:“侯爷息怒,可莫要吓坏了小孩子。”
“先前见你,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那时候你虽然杀伐果决,可对着一个孩子倒还不至于这么凶。”
陆沉目光落在她脸上,冷声说道:“你倒是好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我安宁县内,可是欺我安宁县无人?”
“先前你说要带所有怜生教的人退出岭南,莫不是现在想出尔反尔?”
侯青青笑着摇头,目光望向城外那片被雪覆盖的旷野:“非是如此。”
“只是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讲,侯爷不妨与我一道去外面散散心?”
她说话时语气随意,仿佛如今盘旋的那紧张气氛与她毫无关系。
陆沉眼睛眯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片刻后,他开口道:“好。”
遂即转过身,没有看林香缘一眼,与侯青青并肩朝安宁县外走去。
林香缘被老妇人挡在身后,等那阵威压散去后便挣开了她的手,站在街边,眼巴巴地看着陆沉的背影越走越远。
就在陆沉已经要走远的时候。
一个物事从他手中脱出,准确地飞过十余丈的距离,落在林香缘的面前。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暖玉手炉。
玉质温润,泛着柔和的淡青色。
炉壁上刻着浅细的暗纹,雕的是一段新枝,正从干裂的旧树皮里抽出来。
随同过来的还有陆沉传音入密的声音。
“这东西送你了。”
“新年新岁,愿尔芳龄添瑞,心如初雪,长如春藤,逢事得顺,遇人皆良。”
传音入密的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忘了在安宁县好好过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