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在身后,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仔细打量着对方,同时,手指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沈夜给她的那枚贴身玉佩——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或许可以证明身份或者作为信物的东西。
老者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备,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任由寒风卷动他破旧的衣袍。
“你……是谁派你来的?”岳清霜(谢婉清)试探着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老者缓缓抬头,毡帽下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岳清霜(谢婉清),沉默了片刻,才用那沙哑的声音,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一个让岳清霜(谢婉清)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名字。
------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营地之中。
厮杀已经接近尾声。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衣袭击者,虽然悍不畏死,且身手不俗,但在陆炳坐镇、骆炳指挥的锦衣卫和玄甲骑兵的围剿下,终究是寡不敌众。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具黑衣人的尸体,鲜血将雪地染得一片狼藉。剩余的几名黑衣人见事不可为,发出几声唿哨,拼死逼退对手,如同来时一样,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护,迅速向营地外围的黑暗中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格杀勿论!”骆炳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就要带人追击。今夜接二连三的袭击,尤其是这最后一场精心策划的劫囚,竟然差点在他眼皮底下成功,简直让他颜面扫地,怒火中烧。
“不必追了。”陆炳淡淡的声音响起,阻止了骆炳。
骆炳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炳,脸上带着不解和愤懑:“大人!这些贼子胆大包天,竟敢袭击官军,劫夺钦犯,若不赶尽杀绝,恐怕……”
“穷寇莫追,何况是故意送死的弃子。”陆炳打断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黑衣人的尸体,又掠过那三辆囚车,尤其是在岳家姐妹那辆看似毫无异样的囚车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打扫战场,清点伤亡,看看少了什么没有。”
“弃子?”骆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大人的意思是,这些人……是故意来送死,吸引我们注意力的?那他们的真正目标是……”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岳家姐妹的囚车,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囚车中,那两件半旧的棉斗篷依旧散落在角落,但原本应该蜷缩在斗篷下的那对姐妹,此刻却不见了踪影!只有空荡荡的囚车,在寒风中微微摇晃。
“人……人呢?!”骆炳失声惊呼,一个箭步冲到囚车前,抓住冰冷的栏杆,不敢置信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囚车内部,又猛地回头看向沈夜的囚车和萧离所在的马车。沈夜依旧闭目坐在囚车中,仿佛对周围的混乱漠不关心,而萧离也依旧昏迷不醒,被捆得像粽子一样扔在马车上。
“她们……她们跑了?!”骆炳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了调,“这怎么可能!看守的人呢?刚才……”他猛地想起,最初那三名守卫是被毒针悄无声息地杀死的,而后续的混战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难道,就在那混战之中,有人趁机救走了岳家姐妹?可是囚车完好无损,锁链也未被破坏,人是怎么消失的?
陆炳没有回答骆炳的疑问,他缓步走到岳家姐妹的囚车前,负手而立,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缓缓扫过囚车的每一寸地方。他的目光,在囚车底部一处极其隐蔽的、靠近车轮内侧的木板接缝处,停留了片刻。那里,有一道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新的刮擦痕迹,痕迹很轻,很新,与周围木板的陈旧颜色形成了细微的差别。而且,附近的积雪,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被什么柔软东西压过的痕迹,虽然很快就被寒风和飘落的雪沫掩盖,但终究留下了一丝不自然的平整。
“地道。”陆炳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地道?!”骆炳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蹲下身,仔细查看囚车底部,果然也发现了那细微的痕迹。他脸上阵青阵白,既有被戏耍的愤怒,也有对陆炳洞察力的骇然。指挥使大人明明早就发现了端倪,却为何不阻止?难道……
“好一个李代桃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陆炳轻轻摩挲着指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土层,看到了那条蜿蜒曲折、通往未知方向的地道,也看到了那对在黑暗中仓皇逃窜的姐妹。“用一群死士吸引注意,制造混乱,再用早就挖好的地道,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换走。策划之人,倒也有几分急智和胆魄。”
“大人!卑职立刻带人追查地道出口!她们跑不远!”骆炳急声道,今夜接二连三的失利,让他急于将功补过。
“追?”陆炳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骆炳没来由地心头一寒,“你知道地道有几个出口?通向何方?对方既然敢用这招金蝉脱壳,岂会没有后手?你现在去追,只怕连影子都摸不着,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者……落入另一个陷阱。”
“可是……难道就任由她们跑了?岳家姐妹是重要人证,若是让她们逃脱,陛下那里……”骆炳急道。
“重要人证?”陆炳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空荡荡的囚车,而是将目光投向依旧闭目调息的沈夜,以及昏迷不醒的萧离,缓缓道:“跑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小姑娘,算得了什么?真正的大鱼,不是还在这里么?”
骆炳一怔,随即恍然,是啊,岳家姐妹虽然重要,但她们所知毕竟有限。真正关键的,是沈夜,是萧离,是那枚可能牵扯到前朝秘宝和无数秘密的、名为“血玉”的东西!指挥使大人放任岳家姐妹逃脱,莫非是……欲擒故纵?故意放她们走,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她们背后的人?
一念及此,骆炳看向陆炳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这位指挥使大人的心思,真是太深了,深得让人胆寒。
“那……大人,我们现在该如何处置?”骆炳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炳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沈夜的囚车前,隔着冰冷的铁木栏杆,看着里面那个即使身陷囹圄、重伤在身,却依旧脊背挺直、闭目不言的青年,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沈夜,你可知道,救走岳家姐妹的,是谁?”
沈夜缓缓睁开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平静无波,与陆炳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对视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知。”
“是真不知,还是……不愿说?”陆炳的声音依旧平淡。
沈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讥诮的笑容:“陆指挥使智计超群,算无遗策,又何须来问我这个阶下囚?”
陆炳不以为忤,反而轻轻笑了笑:“有意思。本官倒是越来越好奇,你身上,还有你那位红颜知己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能引来这么多牛鬼蛇神,前赴后继。”
他不再理会沈夜,转身,看向东方天际那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淡淡道:“传令下去,营地加强戒备,救治伤员,清点损失。至于岳家姐妹逃脱之事……”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对外宣称,昨夜有贼人袭击,岳家姐妹不幸罹难,尸骨无存。若有半句泄露,提头来见。”
骆炳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卑职明白!”
“另外,”陆炳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平淡,“派人仔细勘察营地周围,尤其是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五里范围内,寻找一切可疑痕迹,但不要打草惊蛇,只需回报即可。还有,那个叫阿木的小家伙……”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留下的痕迹,处理干净,但……留条线,别全断了。”
“阿木?”骆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指那个从岩缝中潜入、打开机关救人的瘦小少年?指挥使大人连这个都知道了?他心中骇然,不敢多问,连忙道:“是!卑职这就去办!”
陆炳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骆炳不敢多留,躬身行礼后,立刻转身去布置了。
营地中,再次恢复了秩序,只是气氛更加凝重。锦衣卫和玄甲骑兵沉默地打扫着战场,将黑衣人的尸体拖到一旁,清点着己方的伤亡。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被愈发凛冽的寒风吹散了些许。
陆炳独自一人,负手立于晨光熹微的戈壁滩上,赤红色的蟒袍在寒风中微微拂动。他望着岳家姐妹消失的那个方向,又望了望西南方阿木离去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了沈夜和萧离身上。
“分头行事……金蝉脱壳……欲擒故纵……”他低声自语,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局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本官倒要看看,你们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又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本官。”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东方那轮即将喷薄而出的、血红色的朝阳,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光芒。
天,快亮了。
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