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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骨并没能见到楼常衡。
七皇子府的人说楼常衡遭了风寒，这几日不能见风，得好好休养。
楼亦闻听到消息，已然笃定：“他一定被传染了，把消息传给虞大小姐，让她回来吧。”
山骨迟疑一瞬：“虞大小姐一直担心马场的疫症会泄露，从而牵连马场几十号人的性命。”
“七皇子府那边会不会猜到什么？”
“阿绫已经死了，只死了他一个，无法对证。”楼亦闻笑了笑：“不是说，楼常衡在烟雨楼还养了几个人？”
“他们都病了，总不能牵连马场吧？”
山骨会意：“属下这就去安排。”
虞婉桢收到楼亦闻的消息已然是第二天早晨了。
她找到赵元华，大概说了一番七皇子府的情况。
“完了，真完了！”赵元华一改前几日的轻松，沉声道：“七皇子一旦猜到和马场有关，必会找替罪羊。”
“咱们苦心孤诣的隐瞒，到头来一场空啊！”
“别悲观。”虞婉桢轻声道：“王爷既然查到就不会袖手旁观。”
“还有和阿绫的事，七皇子肯定不敢叫人知道，他就算查也不会把事情闹大。”
“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赵元华没她心态好，苦着脸挤出一点儿笑意：“但愿如此吧。”
“等下我动身回去，和赵小姐一起。”虞婉桢留在这接近五天，已经是极限了。
马场这边的烂摊子，还得赵元华自己收尾：“剩下的事，白芍会留下协助。”
“赵大人也别自己吓自己，既然阿绫死了好几天，七皇子的人还没到马场来，想必也不会联想这么多。”
“你现在要做的是让马场里的人，以及先前来过的兽医三缄其口，莫要说出对马场不利的一个字！”
赵元华郑重其事点头：“我明白，这几日多谢虞大小姐舍命相助。”
“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上赵家和梁家的地方，大小姐尽管开口，我等必会万死不辞！”
赵熙雯听到可以走了，兴奋的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可以见到娘亲，可以吃她亲手做的糕点了！”
看着她高兴，虞婉桢也忍不住笑意：“是啊，这几日憋坏了吧？”
“还好。”赵熙雯拉住虞婉桢的手：“你在马场好几日吃不好睡不好，先别回虞家。”
“跟着我尝尝我娘做的点心，休息好了我再亲自送你回去。”
虞婉桢笑着挣开她的手：“你跟你母亲定有许多话说，重逢的场面我就不凑热闹了。”
“我连着几日不在家，也要先回去。”
赵熙雯却是不依：“母亲来信再三叮嘱，让我务必带着大恩人回去，你不去，我怎么跟母亲交差？”
“求你了，婉祯姐姐，现在启程正好回去吃晚饭，吃完就送你回虞家，绝对不耽误你的事。”
虞婉桢拗不过只能答应。
清秋院一连几日没任何动静，墨尘采买来去匆匆，处处透着不正常。
虞云舒几次都想进去一探究竟。
可楼亦闻留下的几个护卫如铁桶一样，苍蝇都休想轻易飞进去，更别说人了。
“人到底去哪儿了？”秦如意也奇怪：“照理说她不知所踪，襄王殿下应该着急，应该愤怒，怎么还帮忙隐瞒？”
她一拍大腿：“该不会，人就在襄王府吧？！”
虞云舒摇头：“不可能，如果人在襄王府，完全可以光明正大，没必要躲躲藏藏。”
“先不说她。”秦如意嘶了一声：“你父亲说三天回来，这都第五天了。”
“完全没音讯，他该不会出事吧？”
正说着，前面传来消息，老爷回来了。
虞飞鸿比预计的时间多出去两天，秦如意还以为他会带着好消息回来。
走到大门口，瞧见虞飞鸿黑沉的脸色，秦如意就知道不好了。
她心下忐忑不安，生怕虞飞鸿会迁怒于她。
一嘴的话到了喉咙间又咽下去了，生怕哪个字不对头让虞飞鸿找到发难的机会。
虞云舒跟在后面，心里也有数。
但她的想法跟秦如意不同。
虞飞鸿从前是世家子弟，虞家没落之前他招猫逗狗没个正经事，本事不如人，性子也不讨喜。
以至于虞家落难后，没人肯伸出援手，全都是落井下石的人。
但凡有点本事，落魄后也能想法子东山再起，而不是把希望放在女儿的婚事上绞尽脑汁！
虞飞鸿在国子监做掌撰，还是虞山恒当年留下的人脉给他留的一条活路，说出去都丢人！
自己不行，还有脸对着妻女黑脸？
虞云舒心里全是怨念，她生怕自己的表情藏不住，垂下眼眸做出不忍看虞飞鸿的心疼模样。
“老爷。”秦如意放缓声音，尽量做出柔顺的姿态：“怎的才回来，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虞飞鸿的视线扫过秦如意略带谄媚的脸，正要发怒，余光瞧见面色紧绷的虞云舒。
虞云舒要代替虞婉桢嫁给襄王的，以后虞家还得靠她提携。
他不得不将怒火压下去，语气却依旧不好：“别提了，真是晦气！”
“根据消息赶到那边，别说柳培良的踪迹了，张培良王培良都没看到。”
“我原想着在周围找一找，谁知道惹了一脑门子官司，好在碰到了贵人，不然肯定下狱蹲大牢，还要挨罚！”
“所以之前的消息，是有人故弄玄虚放出来的？”秦如意一惊：“会不会有人知道了我们的打算？”
问完不等回话，她又仔细上下打量，用手扒拉着虞飞鸿：“老爷受惊了，身上有没有伤？”
“没有！”虞飞鸿不耐烦的挥开秦如意的手：“得了，我不要紧。”
“赶紧叫后面准备吃的，我一天一夜没吃，饿死了！”
“好，我这就去。”秦如意回身看了眼虞云舒，给她使了个眼色。
虞云舒会意，柔柔上前：“父亲平安归来，就算天大的好消息。”
“您刚才说的贵人……是什么来头？”
虞飞鸿蹙着眉，想说又没说：“贵人让暂时保密，你别问了，到时候自然清楚。”
“对了，你这几日如何？”
虞云舒抿着嘴，犹豫道：“沈世子纠缠不休，外边又起了关于虞婉桢的流言蜚语……”
“又是虞婉桢的事！”虞飞鸿终于找到地方发泄了，怒骂：“不安分的小贱人，跟她那个死鬼娘一样勾三搭四。”
“她怎么了？”
虞云舒简单说了说，末了看着虞飞鸿的脸色，轻声道：“败坏虞家的名声就算了。”
“现在更是怕这门婚事……”
虞飞鸿明白了：“得，我去说她！”
“可姐姐不在家。”虞云舒苦笑：“您出去那日清秋院就不对劲，襄王或许察觉了什么，连夜带人来清秋院。”
“他为了皇家的脸面，不得已瞒着消息……”
虞云舒不敢说襄王可能是为了包庇虞婉桢。
毕竟在虞飞鸿眼中，先是虞家和他的利益，其后才是妻女。
一旦他知道襄王对虞婉桢态度坚决，这场密谋的换亲，说不定他会摇摆不定！
虞飞鸿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想，和襄王府的婚事倾尽所有还债台高筑，用了云舒的聘礼才勉强将坑填上了。
万不可因为虞婉桢行事孟浪断了，得想个法子。
“明儿我会去找襄王。”虞飞鸿说：“你清清白白，不要被这件事影响就好。”
得了他的准话，虞云舒这才点头：“是，一切都听父亲的安排。”
虞飞鸿朝前走，想到什么，又回头看虞云舒：“别跟沈长清纠缠太深。”
“别说下个月就是婚期了，就算你们成婚，他秋闱也不一定能高中。”
“万一换嫁不成，我还给你准备了更好的选择。”
虞云舒猜，更好的选择肯定跟这次说的贵人有关。
奇怪，祖父招惹了那样的事，当年虞家对王尚书有提拔之恩，王家尚且对虞家避如蛇蝎。
还有谁不长眼，要做虞飞鸿的贵人？
虞飞鸿不等听到回答，已然快步离开。
反正这个女儿听话，比虞婉桢那个白眼狼好多了！
虞云舒落在后面，满脑子都想怎么对付虞婉桢。
现在主要是不知道虞婉桢的去向，但虞云舒觉得虞婉桢应该被什么事绊住脚了。
不然满城关于她的流言，她不可能坐得住。
看来，还得加一把柴，让这火烧起来更猛，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