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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婉桢下意识就明白赵熙雯的打算了。
她现在不仅是虞家的大小姐，还是襄王准妃，虞家没办法，襄王府不一定。
在赵熙雯开口前，虞婉桢果断打断她的念头：“你别打襄王府的主意。”
“我还没跟王爷成婚，很多事说了不算。”
赵熙雯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她拉着虞婉桢的衣袖不肯放开：“王爷贵为皇子，又有盛家撑腰。”
“我听说近郊南边有座小型马场就是盛家大公子名下的，婉祯姐姐，求你了，就帮我一次。”
“不要你立刻去求王爷，这样，你先跟我去马场看看情况，再行决定。”
虞婉桢不想卷入这些事中：“看也没用，我不懂。”
赵熙雯又跪下了，眼泪婆娑：“就一次，你跟着我去看一眼，一眼就好。”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在这长跪着不起来了！”
白芍蹙眉：“这样，不是威胁大小姐？”
“是。”赵熙雯梨花带雨，哭的凄惨：“我知道对不起婉祯姐姐，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去死！”
白芍还要开口，虞婉桢叹了一声：“带路。”
白芍又看虞婉桢：“小姐？”
“不跟着去看一眼，真让她一直跪着？”虞婉桢无奈。
她有心软，也有瞬间的共情。
前世沈长清差点被人算计，拉近写反诗的大罪里，她也是这么出去求人的。
事情重大谁都不敢沾边，她迫不得己跪求，也是用了这套说辞。
事实证明是有用的。
前世的自己求到了一线生机，给沈长清洗清身上的冤屈。
今生的赵熙雯的态度，也求到了她松口。
听得她应下，赵熙雯赶紧擦了把眼泪，往前走的同时连连保证：“不管事成不成，你都是我的恩人。”
“我绝对会报答你的！”
虞婉桢苦笑：“还不知道如何，不用说这些。”
太仆寺的马场在郊外，出城后往东八十里地。
赵熙雯的马车跑的飞快，原本三个多时辰的路，生生拉到了两个多时辰。
虞婉桢差点被颠吐了。
到已是中午过。
赵熙雯顾不得路上奔波的疲惫，下马车后拉着虞婉桢就往官署敢。
赵熙雯的父亲赵元华忙得脚不沾地。
担心病马的同时，还要预防其他马会被传染，暂时隔开需要地方，还得瞒着其他人。
看到赵熙雯，赵元华有瞬间的错愕：“你，你怎么来了？”
虞婉桢前世没见过他，不动声色打量着。
都说相由心生，赵元华瞧着四十多岁，眉眼间的纹路带出几抹憨厚，眉眼温和，面向看着不错。
只是，他的确被这件事吓到了，如赵熙雯所言，赵元华嘴角起了好多燎泡。
“听话，这件事不用你操心，回去吧。”赵元华很着急，但他面对赵熙雯时声音还算温和。
只是话尾拖着本能的急促。
赵熙雯几步上前：“父亲，我给你搬救兵来了。”
赵元华这才注意到跟在后面的虞婉桢。
看上去跟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年纪，一次也没见过，不知道能帮什么忙。
“别添乱了。”赵元华拍了拍赵熙雯的手：“带着这位姑娘回去，这边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赵熙雯在跟赵元华低声介绍虞婉桢的身份。
虞婉桢目光掠过赵元华的脸，找周围忙碌的人看去。
不止赵元华，好几个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燎泡，愁眉不展。
这时，恰好有人用板车拖着死去的马过来：“赵大人，不好了，追风没救过来！”
赵元华没了安抚女儿的心思，他急急过去看了眼，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全完了。”
“追风是七皇子最喜欢的马，这，这要怎么交代啊！”
虞婉桢和赵熙雯刚来不久，还没进到马场里面，她凑过去看了眼死马的情况。
马才死去不久，外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如果不是眼没闭上，如睡着了一般。
它的眼……
虞婉桢正要再凑近点看。
赵元华赶紧阻拦：“虞姑娘，天气逐渐热起来了，这马既是病死的，你别靠的太近。”
虞婉桢收回视线，低声道：“赵大人，马是不是起了瘟疫？”
赵元华摇头：“来了好几批兽医，都否定是马瘟，但从病马的数量上看，又确实是瘟疫啊！”
“既是如此，为何不上报？”虞婉桢低声道：“数量多又庞大，既会传染，说不定那些看着好的马也已经染上的病。”
“皇城周围就这里一个马场，剩下的马场最近的也在大几百里地开外，你早日上报，就能早点从别的马场运来填补。”
“这般严重，真的能瞒得住？”
赵元华退后一步，苍老的脸上尽是苦涩：“我也不想隐瞒，可下个月使者就要来了。”
“连着的还有太后寿辰，一旦知道我手下的马场出了瘟疫，轻则掉我这颗脑袋，重则牵连全家啊！”
他看向赵熙雯，眼眶发红：“我没本事，死不足惜，总不能让他们母子几人被我害死！”
虞婉桢明白赵元华的担心。
哪怕赵夫人是梁氏的人，也无法抵挡圣上的愤怒。
她沉声道：“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先带我进去看看吧。”
“这……”赵元华想推辞。
虞婉桢果断道：“我跟着赵熙雯一路颠簸，是她跪着求来的机会。”
赵元华只能带着虞婉桢进马场。
草场还算辽阔，马横七竖八，倒得到处都是。
虞婉桢抽出手帕蒙在脸上，同时叫跟在身边的赵元华父女：“你们最好也戴上。”
“既是瘟疫，不好说人会不会也被传染。”
赵元华自己无所谓，他阻拦赵熙雯：“你别进去了。”
“人是我叫来的，我不去怎么行？”赵熙雯倒是果断，话没说完已经系上手帕。
虞婉桢没管他们，带着白芍四处查看。
连着看了发病的十来头马，她停下脚步：“白芍，有什么发现？”
白芍轻声道：“真的不像马瘟，很奇怪，不仅表面看着没淤青之类的，连高热都没有。”
“我方才还问了几个小厮，他们说发病前也没预兆，能吃能喝，活力十足。”
“莫不是被人给投毒了？”
虞婉桢指着脚边不远处的马：“不像是毒，每一匹病马的眼睛周围，都有透明的水泡。”
白芍蹲下仔细查看，惊疑：“还真是，跟这些泡有关？”
“赵大人脸上有。”虞婉桢压低声音，看着不远处的赵元华：
“我们一路过来，看到的人不论身份，基本都有不同程度的红疹和水泡。”
“我想，问题不一定出在马身上！”
白芍瞬间明白了：“是人！”
虞婉桢点头，抬脚走向赵元华。
“姑娘说的没错，看来是瞒不住了。”赵元华面如死灰：“发病的马越来越多。”
“人手不够，又接连累病了几人，这么下去，人和畜生都要倒下。”
虞婉桢顺势问：“病倒的人很多？”
“五个。”
赵元华刚说完，他身后的随侍低声道：“是七个。”
赵元华回头，那随侍道：“今早有人告假，方才还抬出去一个。”
虞婉桢四下看了眼，这里空旷，除了赵元华父女和他们的心腹，只有她。
“赵大人没怀疑过，是人传染了马？”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方便，能否让我身边的人给您几人把脉？”
赵元华大惊，同时看向她身后的白芍：“这位姑娘会医术？”
“是。”虞婉桢补充：“她是襄王府出来的人，赵大人完全可以相信。”
赵元华赶紧伸出手腕。
左右手细细查过，白芍又给赵元华的随侍也诊了脉。
等结束，她脸色已然不好了：“是麻疹的脉象。”
赵元华大惊：“所以最初病得那个小厮，他不是起风团，竟是麻疹！”
虞婉桢脸色也是猛然大变。
麻疹是传染极快的病，如果不重视，入了内里就会要命！
“怎么会这样？”镇定下来，她仔细打量赵元华的眼：“如果是麻疹，为何先病重的是马不是人？”
“而且此前从未出现过人畜共患的麻疹，会不会弄错？”
她的惊疑还有另一层意思。
前世的确发生过瘟疫，不过是在几年后。
今年没特殊的事情发生。
至于赵家如何，她前世没注意过。
因为重生带来的变化，虞婉桢不敢确定这一次的瘟疫，和几年后的大疫是不是同一场。
她只知道，眼下得重视了：“赵大人，事已至此，耽搁不得了，需要立刻部署。”
“首先便是封闭草场和马场，包括接触过马的所有人，包括您。”
“其次，最好连忙上报，请精通此类病的太医连忙来查看……”
“一旦上报，岂不是我赵家的安危就被架在火上了？”赵元华喃喃说完，立刻跪下。
“虞姑娘，不，襄王妃，事到如今，我只求您帮我保住赵熙雯几人！”
虞婉桢连忙把人扶起来：“还不到那个时候。”
“我既然接触你们，暂时也走不得，但我会送信回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