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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鬼街(第1/2页)
月小牧和玄女走上刀山,立刻来到一座巨大的拱门前,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鬼市。
从外面看,门中是一片空旷的平原,荒凉的平地上没有一棵草,只有鬼哭狼嚎的阴风不断的在平原上飘荡。
此时水千忧已经在门口等待了,三人一起迈进门中。然后,一个街市就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
和枉死城那种荒凉的样子不同,这个街市和凡间的街市非常像。两边排列着整齐的商铺,摆摊的小贩拥挤在街道旁边。街道上人不多,远远算不上繁华,但也绝对是个正常的街市。
商铺里卖的东西有各种各样的,肉铺里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有长着蝙蝠翅膀的猪,有六条腿的鸡,一个石人族的人肩膀上正扛着一只长着象牙的老虎,和店主讨价还价。木匠铺里,学徒把雕刻出一个精致的骨灰盒,兴致勃勃的给师傅欣赏,结果师傅狠狠抽了他一个大嘴巴,骂他净做一些没用的东西。饭店里厨师正熬着地府特色骨头汤,汤上飘着各种动物的骷髅头,一股诡异的味道从汤锅里飘散出来。兵器铺门口排着长队,一群小鬼来这里换武器。看到这些场面,月小牧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复活了。
这时候,他们突然看到一队小鬼兵出现在街道上,他们也不巡逻,也不买东西,就是挨家挨户的进去询问,问题只有一个——你们有没有见过一扇奇特的大门,凡是进去的人都会失踪。
然而他们每次提问,换来的都是摇头。他们在房中搜寻一遍,打开每一扇门查看一番,连柜子和厕所都不放过。有时即使厕所里有人,他们也会强行破锁开门,惹得里面的人破口大骂。等他们离开了,被搜查的店主都会在他们背后恶狠狠的吐槽:“过个两天就查一遍,还有完没完,我们都不敢给门上锁了。”
看到这一幕,月小牧立刻明白了原来欧冶子真的不知道时空之门在什么地方。也许根本就不在这里,因为按这个搜索力度,如果时空之门在鬼市早就被找到了。
就在他们路过一个看似很老旧的裁缝店的时候,一个坐在门口的中年妇女突然站起来,看到水千忧,立刻喜笑颜开的迎上前。
“千忧长老,你果然又回来了。当初人家说不让你走你非要走,这不是招惹祸事了吗。”女人亲热的拉住水千忧的手说道,“这回来了就别走了,你给我的鲛绡别提多好卖了,快进来坐坐,让人家好好招待……诶,你怎么复活了?”
女人顿时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水千忧的手。刚才她明确的感受到,水千忧体内的生命气息。那是绝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因为在这里,它被称为阳气。
呆滞片刻之后,女人干笑着后退两步说道:“对不起,我搞错了,忘了我刚才的话吧。”然后她头也不回的跑回店里。
这一个插曲令几个人愣了一会儿,不过最后都很有默契的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提起这件事。因为不论是月小牧还是玄女,都隐约感觉到这是一件自己无法触及的事。尤其是玄女,她在地府呆了很多年,虽然一直被困在雪山,但消息还算灵通。她很清楚水千忧的资历比自己老的多,他的历史连自己都没资格知道。
他们离开片刻之后,月小牧突然又出现在店门口,对女人说道:“掌柜的,我想问你一件事。”
女人见他又回来了,顿时吓了一跳。不过看到对方只是个孩子,她就逐渐放下了警惕。
“你想知道什么?”女人问道。
“我只想知道刚才你说千忧长老复活是什么意思。”月小牧说道,他还是放心不下这件事。毕竟这种子关乎师祖生死的问题,他不能置之不理。
“哦,你问这个啊!”提起这件事,女人的表情又开始凝重起来。因为直到现在她也不敢相信,认为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或者说地府的传闻一直是假的。
“我在地府呆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大概二十多万年吧,”女人说道,“在我刚来地府的时候,就遇到了千忧长老。”
“那时他死了吗?”月小牧问道。
“没有。”女人说道,“千忧长老是一个活人,我们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地府。但既然有碧落真人这个先例,所以我们就当他是一个能来去阴阳二界的强大灵法师,也没觉得很奇怪。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地府突然变得很忙碌。我们一问才知道,人间发生大事了。一个欧罗巴人自立为王,掀起一场可怕的战争,导致黄泉路变得十分拥挤。我们还听说,千忧长老也加入那场战争,结果战死了。”
“所以你刚才看见他来了,以为他是真的死了所以回到地府的?”
“嗯……没错。”女人不禁有些尴尬,刚才看到水千忧的时候,她还有些幸灾乐祸,甚至有些高兴,因为水千忧死了就没法走了,自己就可以留下他为自己打工。结果他还活的好好的。
女人说道:“也许是传闻有误吧。千忧长老那样的高人,哪有那么容易战死。”
“不,你说的不对。”
这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突然响起。二人回头一看,见旁边一个澡堂门口,站着一个白胡子的老人正看着他们。
“老爷爷,你说她说的不对,到底是指什么?”月小牧问道。
“她听到的传闻其实没有错,而且类似的传闻我已经听了至少三次了。”白胡子说道,“我的岁数不小了,甚至经历过好几次天河之路的圣战。其中我已经多次在圣战中看到千忧长老的身影,而且其中有三次见证了他的死亡。”
此言一出,二人顿时一脸蒙圈。不是说自古以来真正算是死而复生的只有烽烟将军一个吗,总不可能水千忧闯了三次地府都没人知道。
“我估计,千忧长老参与了每一次圣战。而且即使他战死了,下一次圣战来临之后他还会出现,就仿佛他是不死的一样。”老人说道,“所以千忧长老他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而是一个超脱生死的异类。”
月小牧虽然不认为师祖是个什么异类,但是老人有一句话他还是比较相信的。师祖也许真的参与了所有纪元之战,比如羽人族与道家的战争,背后就有师祖的影子。
难道说,太古时代十二场纪元之战,背后都是水千忧在默默主导战争的走向吗?
这时候老人上下打量着月小牧,突然说道:“小朋友,要不要来澡堂里洗个澡。”
洗澡?月小牧一愣,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因为有时间倒流的技能,所以直接倒退时间就能让自己变干净。尤其是自从穿上鲛绡之后,等同于随时都在水中,自然不会再思考洗澡的事。
不过更重要的是,月小牧对这里并不熟悉,突然有一个老人邀请他洗澡,令他有些疑惑。因此他不准备答应。
看他犹豫不定的样子,老人说道:“小朋友,我澡堂里的水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洗白水’,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月小牧哭笑不得,他就算说洗澡水是可乐自己也有可能答应。自己又不是准备下锅的馒头,漂白有个屁用。
“老爷爷,我觉得我现在肤色还行,用不着漂白,所以还是……”
“不,你误会了,洗白的并不是皮肤。”老人说道,“我的洗白水,可以清洗掉人身上的罪孽。”
“罪孽?”月小牧一愣,罪孽还能被洗掉吗?
“一个人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记录在他身上。而地府正是根据这些记录对人做出判决的。”老人说道,“如果有人做了错事,又不想为此受到惩罚,那么只需要我的洗白水洗个澡,就能把他的一些记录洗掉。”
月小牧沉默片刻之后,说道:“老先生,做了什么事,就应该接受相应的结果。如果我真的做了错事,受惩罚也是应该的。洗白水还是免了吧。”
“那你不怕被留在这一层吗?”老人说道。
“为什么我会被留下?”
“因为这一层的刀山,是惩罚行凶者的地方。”老人说道,“不论你杀了什么,即使是踩死一只虫子,也要被当做行凶者。请问小朋友,你真的一辈子从没有动过杀孽吗?”
月小牧沉默了,自己杀的人虽然不多,但动物就太多了。别的不说,就说自己刚苏醒时在草原上那两年,一直靠捕猎为生。如果踩死一只虫就是行凶者,自己当个杀戮之神都没问题了。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决定接受地府的判决。”月小牧说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是天地的秩序,但放在受害者身上,他们又何尝不是无妄之灾。如果用洗白水洗掉这些罪孽,那岂不是有违天道吗?”
真是个顽固的小鬼。老人叹息一声,又说道:“那如果别人做的坏事,阴差阳错的记录在你身上又如何?”
“这怎么可能?”月小牧瞪大漂亮的双眼,“地府代表天道,天道还会判错吗?”
“地府又如何,阎王也不过是碧落真人的手下而已,为什么就不能犯错。”老人说道,“你总不希望因为别人的过错,就耽误了闯地狱的大事吧。”
月小牧此时态度终于有些松动了,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乌龙事件,自己的确不该代人受过。而且师祖为了自己闯关已经付出很多努力,自己不能再拖后腿了。
“麻烦你了。”月小牧认命般闭上眼睛,来到他面前,“但是我没有钱,希望你给我些时间,我会付清买水钱的。”
“开什么玩笑。”老人哭笑不得,一把将月小牧拽到门前,“我对你是免单的,快请进吧。”
免单?月小牧心中一惊。虽然不用付账了,但月小牧知道这未必是件好事。如果店主招揽顾客又不图钱,那很可能有其他目的。因为月小牧不相信自己随便走走就能遇到活雷锋,十有八九他是专门在这等自己呢。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白胡子在后面推了一把,月小牧一个踉跄摔进门中。门里漆黑一片,仿佛黑洞一般。
白胡子看到月小牧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门洞中,不禁松了口气。只要月小牧进去了,其他就好说了。
旁边裁缝店的老板娘走过来,疑惑的说道:“老李,你这澡堂子什么时候卖起洗白水了。而且……真的有洗白水这种东西吗?”
“没有。”白胡子说出一句让人绝倒的话,“罪孽怎么可能被洗掉呢,那不是有违天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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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你纯粹骗人啊!”
“不,我没有骗他。”白胡子说道,“别人身上的罪孽我无能为力,但他身上的罪孽我真的可以帮他洗掉。”
“那也不该啊,罪孽是他自己犯下的,你干嘛把他洗掉。”老板娘想了想,又说道,“除非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别人的罪孽被记在他身上了。”
“没错,这是极其罕见的状况。”白胡子说道,“但问题是他没钱付账,所以必须帮我做点事来还债。”
“什么事?”老板娘觉得这个老邻居有点不正常,平时他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即使别人耍无赖不付账,他多数也就忍了。如今明明是主动做好事,却要逼别人的偿还,这实在是不像他。
白胡子看了一眼门洞,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要他……帮我创造一个我想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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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道另一边,水千忧三人正在逛街。玄女看着这和人间没什么区别的街市,感到非常亲切,如果不是现在有要紧的事,她估计早就去小吃摊上尝尝烧烤地狱蚯蚓的滋味了。
玄女在一张符纸上画了一个符号,又将太清道祖的模样画在背面,然后折成纸鹤。她默念法诀,纸鹤在他手中逐渐飘起来,在空中旋转着。
这种寻人术是非常高级的,以玄女的法力,三千里内符合相貌的人都会被找到。她曾在上面几层试过,但纸鹤要么是转了一会儿就落地,要么是带她飞到一个和太清祖师长得很像的老头面前。这一次,又会是什么结果呢?
只见纸鹤转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停在半空中,对准一个方向,身上的符号逐渐亮起来。
“符咒激活了!”玄女心中一喜,回头招呼水千忧和月小牧。然而她刚一回头,就看见月小牧的身体突然消失的场景。
玄女惊呆了,月小牧在自己的注视下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没有瞬移的迹象,也不是隐身之类的法术,以她二重蜕变者的修为,居然看不出月小牧消失的原因。仿佛就是单纯的灰飞烟灭,彻底不存在了。
然而水千忧却立刻看向一个方向,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担忧的神色。
水千忧知道月小牧真正消失的地点,其实刚才月小牧分出一个分身悄悄离开,他就察觉到了。他知道月小牧想去打听自己的事,但也没有去管,却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疏忽,居然导致月小牧失去了联系。
一般来说,蜕魂术创造的分身都是独立的,即使某个惨遭不测,其余的也不会受影响。然而这次分身的消失却导致本体一起消失了。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存在被剥夺了。用更简单的话来说,他的命运被截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