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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鬼手燃命,血战无相(第1/2页)
凌晨三点的慈云山,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
张森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刚一脚踏进屋内,整个人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他胸腔深处炸响,每一声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他捂着嘴,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泡沫。
“老鬼!”一直守在门口的阿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触手之处,张森的身体烫得惊人,像是在燃烧的炭火,但皮肤表面却湿冷黏腻。
“没……没事。”张森摆了摆手,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就是……刚才那把‘鬼火’烧得太旺,把底子烧穿了。”
华弟迅速上前,三指搭在张森的腕脉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脉紊乱,气血逆流。他在透支生命赌这一局。再这样下去,不用等所罗门动手,他自己就会先爆体而亡。”
张森靠在墙上,费力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死不了……阎王爷嫌我身上酒气重,不收。只要那把老骨头还能动,我就能……还能再干一票。”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玲姐:“这是……所罗门那老狐狸的‘B计划’线索。他在澳门地下的‘黑金交易所’有人……明天,他会把赌局搬到那里去。”
玲姐接过纸条,指尖冰凉。她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头,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她低声问,“为了帮我,值得吗?”
张森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经陷入了昏睡。但在闭眼的前一刻,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因为……我不欠你的。我欠的,是你那个死鬼老爹……”
……
次日正午,澳门地下黑金交易所。
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只有裸露的水泥墙和刺鼻的烟草味。四周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地下庄家、洗钱客和亡命徒。
交易所中央,摆着一张黑色的铁桌。
所罗门·佬斯特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副特制的扑克牌。这副牌的背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
“无相牌。”华弟看到那副牌,瞳孔猛地一缩,“传说中早已失传的赌具。牌面没有点数,只有在特定的紫外光照射下,或者通过特殊的药水浸泡,才能显现出花色。这是纯粹的运气与眼力的博弈,任何千术在这副牌面前都毫无意义。”
“不仅仅是牌。”死神站在所罗门身侧,冷冷地补充道,“今天的规则,叫‘资产对赌’。”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大屏幕上瞬间滚动出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林嘉玲女士名下的旗舰赌厅、三家五星级酒店、以及她在东南亚的所有码头运输权。总估值:一百二十亿美金。”
死神推了推眼镜,目光扫向刚被搀扶着走进来的张森:“这一局,我们不赌筹码。每一张牌,代表一项资产的抵押权。赢了,拿走资产;输了,留下命。”
“而且,”死神指了指张森,“考虑到张先生身体抱恙,我们加快节奏。十分钟一局,十局定胜负。如果张先生中途倒下,视为自动弃权,所有资产归所罗门先生所有。”
“好狠的毒计!”三驴子忍不住骂道,“这是要活活累死老鬼啊!”
张森推开搀扶他的阿乐,步履蹒跚地走到铁桌前。他看着那副黑色的“无相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所罗门,你果然是个只会玩阴的。”张森喘着粗气,一屁股坐下,“怕在牌桌上输给我,就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是进化的必然。”所罗门微笑着,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张先生,请吧。”
第一局,开始。
没有荷官,由死神亲自发牌。
“无相牌”在桌面上滑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张森抓起一张牌,凑到眼前。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必须依靠指尖极其细微的触感,去感知牌面上那几乎不存在的凹凸压痕——那是印刷时留下的唯一痕迹。
对于常人来说,这根本不可能。但对于“鬼手”来说,这是唯一的生机。
“跟。”张森扔出一张地契。
“加注。”死神面无表情,推出一叠文件。
仅仅过了五分钟,张森就输了第一局。
“该死!”阿乐急得满头大汗,“这牌根本看不清!老鬼的眼睛虽然毒,但他的神经反应跟不上了!”
第二局,张森赢回了一个码头。
第三局,他又输掉了一家酒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森的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神经衰竭的征兆。
“张森,放弃吧。”死神一边发牌,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的大脑正在缺氧,你的手指正在失去知觉。你的‘鬼手’,已经死了。”
“死没死……”张森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张黑牌,“你说了不算。”
第五局。
张森突然停住了。他拿起那张黑牌,并没有看,而是直接塞进了嘴里,用舌头去舔舐牌面。
全场哗然。
“他在干什么?疯了吗?”
“用唾液……”华弟突然惊呼,“他在用唾液软化牌面的涂层!他要让牌面的压痕显形!”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做法。牌面的化学涂层含有剧毒,而且一旦用力过猛,牌就会烂在嘴里。
张森的脸颊鼓动着,喉结上下翻滚。几秒钟后,他猛地一吐,将那张牌吐在桌上。
原本漆黑的牌面上,此刻因为唾液的侵蚀,隐约浮现出了红色的纹路——红桃K。
“红桃K,大过你的黑桃Q。”张森声音沙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局,我赢。”
死神看着那张被口水浸透的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种自残式的方法……你果然不是人。”
“彼此彼此。”张森冷笑。
然而,身体的极限终于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鬼手燃命,血战无相(第2/2页)
第七局结束时,张森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趴在桌上。
“老鬼!”玲姐惊呼出声,想要冲上去,却被保镖拦住。
“十分钟未到,比赛继续。”死神冷冷地看着趴在桌上的张森,“如果他不起来,就算输。”
张森趴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仿佛随时会炸裂。视线已经模糊,耳边全是嗡嗡的蜂鸣声。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不能输。输了,玲丫头就全完了。”
张森死死咬着舌尖,剧痛让他强行找回了一丝清明。他颤颤巍巍地撑起身体,满嘴是血。
“没……没死呢。”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血淋淋的笑容,“发……发牌。”
第九局。
双方资产已经互换了一大半。现在的局势是:如果张森输了这一局,旗舰赌厅易主;如果赢了,还能保留翻盘的希望。
死神看着摇摇欲坠的张森,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那是对弱者的怜悯。
“这一局,结束吧。”
死神发牌。
张森抓起牌。这一次,他的手指已经完全麻木了,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压痕。
“完了。”
张森心中一片冰凉。失去了触觉,这副“无相牌”就是真正的天书。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
那是……静电?
张森猛地抬头,看向死神的手。死神戴着特制的绝缘手套,但在刚才洗牌的一瞬间,因为干燥的空气和快速的摩擦,牌堆带上了一丝微弱的静电。
每一张牌的点数不同,纸浆的密度分布就不同,吸附静电的能力也就不同。
“J是11,Q是12,K是13……
“点数越大,静电吸附力越强!
张森闭上眼,不再用眼看,不再用手摸。他将那张牌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是他全身上下神经最敏感的地方。
轻微的吸附感。
很弱。
是A?还是2?
不,如果是2,吸附力会更小。这种似有若无的感觉……
“梅花3。”张森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死神正在整理袖口的手微微一顿:“你确定?”
“梅花3。”张森重复了一遍,将牌扣在桌上,“你的是方块2。我赢。”
死神沉默了片刻,翻开了自己的牌。
方块2。
他又翻开了张森的牌。
梅花3。
“怎么可能……”死神喃喃自语,“这种细微的静电差异,人类的脸颊怎么可能感知得到?”
“因为……”张森靠在椅背上,眼神开始涣散,“我是个鬼。鬼的触觉,比人灵敏。”
这一局,张森赢了。但他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第十局。”死神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他看向张森的眼神已经变了。那不再是看猎物的眼神,而是看对手的眼神。
“这一局,定生死。”所罗门站了起来,目光贪婪地盯着桌上仅剩的最后几份文件——那是旗舰赌厅的最终所有权。
张森看着桌上的牌,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阿乐。”他轻声唤道。
“在!”阿乐冲上前。
“扶我……坐直了。”张森喘息着,“这一把,我要站着打。”
阿乐含泪扶起张森。张森像一尊残破的雕塑,僵硬地立在桌前。
“死神。”张森看着对方,“你一直想破解我的‘无相’。其实,真正的无相,不是看不见,而是……心中无牌。”
“什么意思?”死神皱眉。
“意思就是……”张森突然抓起桌上的整副牌,猛地往空中一抛!
哗啦!
五十四张黑色的“无相牌”如同黑色的蝴蝶,漫天飞舞。
“你干什么!”所罗门大怒。
“牌乱了,那就重新定规矩。”张森大喝一声,那只残废的右手突然化作一道残影,在漫天飞舞的纸牌中极速抓取。
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只听见空气中传来密集的爆裂声。
啪!啪!啪!
三张牌被他死死钉在桌面上。
“这是……”死神看着那三张牌,脸色终于变了。
那不是扑克牌。
那是张森在刚才那一瞬间,从怀里掏出的三张——早已准备好的、他父亲当年留下的“鬼手令”。
“所罗门,你玩牌,我玩命。”张森指着那三张令牌,“这三张令牌,代表当年你父亲欠我的一条命。现在,我用这条命,买你这一局的‘不战而胜’。”
“你疯了!”死神站了起来,“这不符合规则!”
“这里是我的场子,我就是规则!”张森狂笑着,一口鲜血喷在那三张令牌上,“所罗门,你敢接吗?接了,你拿走所有资产,但你要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这辈子别想在道上混;不接,你就滚!”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所罗门身上。
所罗门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张森是在赌,赌他在乎名声胜过在乎钱。但此时此刻,面对这个不要命的疯子,他犹豫了。
“好。”所罗门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这一局,算平手。资产各归其主。”
“哈哈哈哈……”张森仰天大笑,笑声戛然而止。
他身子一歪,重重地倒在了那张黑色的铁桌上。
“老鬼!”
玲姐和阿乐疯了一样冲上去。
张森躺在桌上,脸色灰败如土,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解脱的笑意。他看着头顶刺眼的灯光,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玲丫头……”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别哭……老子这辈子……终于……赢了一次……”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停止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