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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全体欣赏音乐!(第1/2页)
温蒂打了个响指。
缠绕在上杉越身上的炼金锁链在瞬间松开,金属光泽从绳子上褪去,重新变回普通的麻绳滑落在地上,发出几声沉闷的落地响。
上杉越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绑了好几个小时的手腕。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先和风间琉璃认亲,没有流泪,没有忏悔,没有做任何正常父亲在时隔十几年重新见到亲生儿子时应该做的事。
他抢过路明非的手机,取消了那几个订单。
十几个还在路上赶来的工地大汉同时收到了“悬赏已取消”的通知。
他这才狠狠松了口气,把手机还给路明非。
最后,他看向自己的儿子。
上杉越站在鹿取小镇午后斑驳的阳光下,围裙上的焦糊味还没散尽,头发还竖着好几撮,脸上被竹条抽出来的红印子在光线中格外显眼。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而颤抖的音节。
“稚……女……”
“请不要用那个称呼叫我。”
风间琉璃的折扇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他在高天原陪了这么多年富婆,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被女人摸头发不会皱眉,被灌醉不会失态,被当面开出三千万日元的过夜价也能面不改色地笑着拒绝。
他以为自己能用同样从容的姿态面对这个抛弃了自己几十年的亲生父亲。他还是太嫩了。
他看见上杉越那双布满岁月刻痕的眼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眼眶边缘泛起一层和他围裙上油斑完全不相称的暗红色。
风间琉璃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他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遍关于上杉越的全部情报,那些从猛鬼众档案库里偷出来的旧报告,那些从王将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碎片。
能让人红着眼眶的不只是爱或者哀伤,愤怒同样能达到此效果。
简单来说就是——他红温了。
上杉越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鼻孔微微翕张,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
“虽然我是很想给你来一个父子重逢的抱抱啦,但是你爹我现在很火大!”
上杉越往前迈了一步。
他每走一步,风间琉璃就往后退一步,折扇在指间转得越来越快,衣服的领口被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扯松了些。
他面前这位可是当世最强的混血种。
地表最强混血种这个称号不是他自己封的,是昂热在六十多年前那场决斗之后亲口认证的。
昂热能够打赢他是因为时间零的对人特攻,那个老流氓能把自己加速到让影皇都反应不过来的程度。
但是他源稚女可没有时间零,他唯一的优势是比上杉越年轻,跑得可能比他快。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茶馆门口停着的那几辆破旧自行车,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自己骑自行车逃跑的成功率。
零。
可恶啊!自己老爹为什么不是士兵男孩啊?!
所以他当即双手举过头顶。
折扇啪嗒一声掉在石板路上,墨竹扇面沾了几粒灰尘,他的双手举得又高又直。
“桥豆麻袋!我们不比武,我们比舞如何?”
他说这话的时候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黏在微微出汗的额角。
“好啊,满足你!来温蒂去给他整个活!”
路明非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
“艹!忽略!”
温蒂上前一个后空翻重新稳稳落到地上。
她的麻花辫在空中画了一道流畅的弧线,落地时脚尖点在石板路的缝隙里,双臂张开摆出一个标准的体操落地姿势。
这是她在少年宫被陈伟教练用竹剑敲了好几次之后唯一主动学会的非剑道动作。
路明非上前单手指人,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风间琉璃的鼻尖,那个姿势和虎哥当年在沈阳大街挑衅杀马特团长时一模一样。
“龙王,你他妈就是个几把!你不是说斗舞吗?怎么斗?你说!”
源稚女露出个得逞的笑容。
他把折扇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扇面上沾的灰尘,重新展开。
墨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和他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算计交相辉映。
“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绘梨衣,而是为了你。”
他的目光越过温蒂,越过上杉越,稳稳地落在路明非身上。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吹散,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们来交心如何?就我们几个,还有我带的几个手下。这里姑且算是我的出生地和大本营。
鹿取小镇,哥哥就是在这里被橘政宗捡走的。”
他说到哥哥两个字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我们在一套房子内现场作曲作词,让你们和我的手下当裁判。题材包括古典和现代乐。如果你们方赢了,我随你们处置;如果我们方赢了,我需要和你们进行一场秘密会谈。”
上杉越刚准备上前一步,听到这话立刻停下了动作。
他怕这俩活爹又把自己捆起来送一百连抽。
刚才被电击器捅腰侧,被竹条抽脸,差点被十几个工地大汉围殴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他决定暂时保持安静,把谈判这种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风间琉璃给了他们一个眼神。
周围瞬间出现几十个血统到达临界血线的鬼。
他们从茶馆的阴影里,从小巷的拐角处,从那些看似废弃的木质町屋中无声地涌出来,动作整齐划一。
这些鬼的眼睛里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龙血浓度逼近临界血限时特有的生理特征。
他们的呼吸低沉而均匀,几十道呼吸声在狭窄的巷子里交叠在一起,形成某种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压迫感。
“请。”
风间琉璃侧身做了个手势,嘴角那个笑容依旧慵懒而从容。
“明明,他该不会觉得这样比较有气势吧?”
温蒂把麻花辫往后一甩,用食指了指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鬼。
“可能吧,都说自卑的人喜欢成群结队。刚才那几个开着车追我们的也是这样,结果全被你一个人切了。”
路明非把手插在牛仔外套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食堂的菜单。
风间琉璃的太阳穴跳了一下,折扇在指间转得比刚才快了好几圈,衣服的领口被他用另一只手又扯松了些。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就没命。
他风间琉璃要杀的是王将,其他的神马都是浮云。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今天来找路明非的真实目的。
他本来是想直接提出合作的,结果被这两人和那个红温老爹一路带偏,从单挑扯到斗舞,现在又变成斗曲。
算了,斗曲就斗曲。
毕竟他当年在高天原的才艺比拼中从来没输过,无论是三味线还是钢琴还是作曲,他都是整个歌舞伎町公认的头牌。
这对来自中国的高中生情侣不可能在作曲上赢过他。
…
他们进了一间孤儿院。
这栋建筑从外面看和其他废弃的乡村公共设施没什么两样。
灰扑扑的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庭院里的杂草长到膝盖那么高,铁栅栏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
但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之后,里面的景象却让路明非和温蒂同时愣了一下。
地板是最近才打磨过的浅色桧木,踩上去能感觉到木质特有的温润弹性。
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山水轴子,壁龛里摆着新鲜的白菊。
整个空间被暖黄色的纸灯笼照得通透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沉香和煎茶混在一起的气息。
风间琉璃甚至让手下们准备了各自的坐垫。
深蓝色的绸缎面料,边缘绣着银色暗纹,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房间中央,每一个都摆在精确到毫米的位置上。
“那么,第一局,就由我来献丑了。”
风间琉璃走到房间最前方,那里早已摆好了一把紫檀木椅和一个配套的琴架。
他从琴架上取下三味线,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抱起一个熟睡的婴儿。
他坐在那把紫檀木椅上,将三味线的琴身轻轻搁在膝头,右手拿起象牙拨子,左手按在琴弦上。
他闭上眼睛酝酿了片刻,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纸灯笼里烛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然后他开口清唱。
那声音和三味线的琴音同时流淌出来,像山涧里最清澈的一股泉水从石缝中缓缓渗出。
他唱的是一首古谣,旋律极慢,每一个音都被他拉得又长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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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味线的弦音在他指尖轻轻颤动,每一次拨弦都精准地落在情绪的转折点上。
歌词讲的是平安时代某个贵族女子在樱花树下等待一去不返的爱人,从初春等到深秋,从黑发等到白头。
猛鬼众众人端坐在各自的坐垫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表情是前所未见的虔诚。
他们在猛鬼众那个地下世界里习惯了枪声,惨叫和龙血实验的嗡鸣,此刻听到这样干净的声音,有好几个人不自觉地松开了常年紧握的拳头。
樱井小暮也在心中惊叫出声。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目光牢牢锁定在前方那个弹着三味线的身影上,觉得这样的源君真的是美丽又可爱。
长发从肩头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只能看到低垂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的两片扇形阴影。
嘴唇微微张合,每一个吐字都像是在亲吻空气。
他弹三味线的时候会微微歪着头,那个角度刚好让领口露出一截锁骨,纤细得让人想用指尖轻轻按一下看会不会留下红印。
樱井小暮把双手交握得更紧了些,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好几个浅红色的月牙印。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源君是她的恩人,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她不应该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幻想了一下任务失败之后源君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她的样子。
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就是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失望,然后轻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那个画面让她的心跳比刚才看源君弹三味线时更快了好几个拍。
这种感觉更让人想要亵玩有没有!
她在心里把自己的灵魂反复鞭笞了好几个回合,然后继续用那种虔诚而狂热的眼神看着前方。
一曲终了。
三味线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风间琉璃睁开眼,将象牙拨子轻轻放在琴架上。
猛鬼众众人同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好几个干部甚至站起来鞠躬,眼眶微红。
樱井小暮脸上那副崇拜的表情和其他干部完全同步,但无动于衷的手掌则提醒了所有人
她眼底藏着的那团暗火只有自己知道。
风间琉璃微微欠身,抱着三味线退到旁边,把中央的位置让出来。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疯狂鼓掌的手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路明非身上。
“轮到你们了。”
他说。
温蒂站起来,把麻花辫往后一甩。
她走到中央那把紫檀木椅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个极其自信的微笑。
风间琉璃的鬼手下们窃窃私语。
他们大多不懂中文,但刚才源君唱的是日本古谣,这个扎麻花辫的中国女孩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对抗。
温蒂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转头看向路明非,那双青色眼睛在纸灯笼暖黄色的光晕下亮晶晶的。
“因为明明之前写了一首歌给我,所以这是我由感而发写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而认真。
风间琉璃点了点头,折扇轻轻敲了两下掌心。
“全体欣赏音乐!”
他一声令下,所有猛鬼众干部同时重新端坐在坐垫上,后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樱井小暮也收起了脑子里那些亵玩源君的幻想,用极其标准的正坐姿势面向中央。
温蒂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烛光下轻轻颤动,然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和前两次在酒店里唱歌时完全不同,和三味线演奏的古谣更是两个世界。
她的嗓音干净得像被神田川的流水反复冲刷过的鹅卵石,每一个音节都圆润而透亮。
没有伴奏,没有三味线,没有任何乐器,只有她的清唱。
那声音从她喉咙里出来,穿过纸灯笼暖黄色的光晕,穿过沉香和煎茶的气息,稳稳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