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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老汉看清了那些人的穿着。
迷彩服，钢盔，臂章上是红色的国旗。
他扛着孩子的手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张开，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但他身后的村民们已经喊了出来。
“是解放军！”
“解放军来了！”
“部队来了！部队来了！”
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第一个哭出声来，她不是无声地流泪，而是放声大哭，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怀里的婴儿被哭声惊动了，也跟着哇哇大哭。
老汉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陆峰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老汉的手死死抓住陆峰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迷彩服的布料里。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老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路……路全断了，山塌了，我们以为……我们以为没人能进来了……”
陆峰看着老汉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他肩上扛着的那个孩子。
孩子大概七八岁，脸上全是泥，左腿小腿肿得老高，皮肤发紫，已经昏迷了。
“我们空降来的。”陆峰说道，“大爷，镇里情况怎么样？”
老汉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先流了下来。
“全塌了……房子全塌了……”
他抬起手指着山坡下方的镇子方向，“我们在山上采茶，躲过一劫，可镇里还有好多人压在下面……”
陆峰转头对孟哲说道：“给孩子处理一下。”
孟哲已经把急救包从背囊里拽出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汉面前。
“大爷，你把孩子放下来，我看看他的腿。”
老汉连忙把孩子从肩上放下来，孟哲蹲在孩子旁边，掀开孩子的裤腿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腿骨折，应该是被落石砸的，肿得很厉害，但好在没有开放性伤口。”
他从急救包里拿出夹板和绷带，动作利索地给孩子固定伤腿。
其他人也在给其他村民检查伤势。
陆峰从背囊里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指挥部的加密频道。
“指挥部，我是陆峰。”
“收到，请讲。”电台那头是周海峰的声音。
“我队已于青峪镇外围梯田区域降落，全员安全。”
“目前遇到首批逃生村民，据村民描述，青峪镇镇区房屋大面积倒塌，还有大量群众被困。”
“详细灾情我队将在进入镇区后进一步核实回传。”
“收到。”周海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后的放松，“你们是第一批进入震中的部队，传回来的每一条情报都至关重要。”
“建议后续救援力量优先空投到青峪镇东南侧梯田区域，那里地势相对平坦开阔，适合空投。”
“收到，我会立刻转报军区。”
雨势稍微小了一点，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陆峰七人沿着山腰的土路往镇区方向走。
路两边全是倒塌的房屋，预制板堆叠在一起，钢筋从断裂处戳出来，弯成各种扭曲的角度。有几栋楼虽然没有全塌，但墙体悬空，半边楼板吊在半空中，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响。
周宏图回头对陆峰说道：“队长，前面好像是镇子主街了。”
陆峰停下脚步，举起望远镜往前方看去。
青峪镇的主街原本是一条两车道的水泥路，但现在路面被两侧倒塌的楼房填埋了一半，预制板、碎砖、家具、被压扁的三轮车混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此时，镇上的武装部民兵、乡政府的干部，还有不少自发赶来的村民，正围在一栋倒塌的两层民房前面。
没有大型机械，没有破拆工具，就靠手和撬棍在预制板缝隙里刨。
一个民兵蹲在废墟顶上，双手抠着一块预制板的边缘，指甲盖翻了起来，血顺着指尖往下淌，但他咬着牙继续往上抬。
旁边两个村民赶紧把撬棍塞进缝隙里，三人合力才把那块板子撬开一条缝。
“底下有人吗！”
蹲在废墟顶上的民兵对着缝隙里喊，声音沙哑得破了音。
缝隙里传来微弱的回应，“有人！救救我们！”
那民兵又把手伸进缝隙里继续刨。
陆峰放下望远镜，按住对讲机道：“前方有情况，加快速度。”
七人小跑着穿过满是碎砖的街道，冲到那栋倒塌民房前面。
“我们是特战大队的，空降进来的。”陆峰卸下背囊，“情况怎么样？”
蹲在废墟顶上的民兵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出血，眼睛布满了血丝，“下面压着两个人，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孩子，还活着！”
“快！一起动手！”
陆峰一声令下，影刃的人立刻散开。
周宏图和孟哲把液压扩张钳塞进预制板之间的缝隙里，按下启动钮。
液压钳发出沉闷的嘶嘶声，两块叠在一起的预制板被慢慢撑开，碎砖和灰尘从缝隙里簌簌往下掉。
“稳住了！”
周宏图咬着牙，“孟哲，把撬棍垫进去！”
孟哲把一根撬棍横着塞进扩张开的缝隙里当支撑，两人调整了一下扩张头的位置，继续往里顶。
预制板被一寸一寸地抬起来。
周围的民兵和村民们趴在旁边，用手把碎砖和杂物往外扒拉。
赵柯达和方旭铭也蹲下来帮忙，林雪把医药箱打开备在旁边，苏月趴在废墟边上往缝隙里观察。
“看到人了！”一个村民喊道。
预制板下面压着两个人，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老太太蜷着身子把男孩护在怀里，一块倒塌的房梁斜着压在老太太后背上，老太太的后背被压得弓了起来，但她用脊梁骨扛住了房梁的重量，给怀里的孩子撑出了一块空间。
陆峰伸手探进缝隙里，摸了摸老太太的脖颈。
还有脉搏，但已经很微弱了。
周宏图把液压钳重新启动，将另一块压在侧面的大块墙体推开。
碎砖哗啦啦往下掉，众人七手八脚把碎砖扒开，在废墟堆里刨出了一条能容一个人下去的坑道。
孟哲瘦一些，他第一个钻进去，把压在老太太后背上的房梁往上抬。
周宏图从另一侧探进身子，双手托住老太太的肩膀和腰，一点一点地把她往外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