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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楚国不想打仗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前行。
走了一个上午，前方官道在一处岔路口分成了两条。
一条继续向南，另一条转向东南。
赵横回头看周天阔，道：“殿下，走哪边？”
周天阔策马走到岔路口停下来，看了一眼两条路各自通向的方向。
南边那条路更宽，估计常年有车马通行。
东南方向那条更窄一些，路面上的草被踩踏后留下的痕迹不多。
他看向前方转向东南的岔路：“走东南那条。”
赵横没有多问，调转马头沿着那条窄路走去，其余人马在后依次跟上。
窄路比预想中难走一些，路面不平，偶尔有被雨水冲刷过的沟壑需要绕行。
队伍放慢了速度，行进了一个多时辰，路变得平坦起来，前方视野忽然开阔，出现了一片平缓的坡地。
坡地对面约莫二三里处，有一片营地轮廓，营帐排列整齐，能看到人影在走动。
营地正前方竖着一面旗，不是战旗，是使节旗。
周天阔目光落在那面旗上，没有催马向前。
赵横从侧后方靠近：“殿下，他们派使节来了，不是直接驻军，应该是在等我们过去。”
周天阔点头道：“让队伍在坡后扎营，我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赵横没有多劝：“末将跟你一起去。”
周天阔带着赵横和十个人沿着坡道向下走，在距离那面旗约半里处勒住马，没有再向前。
对面营地中有人看到他们，一个人从营帐中走出来，站在营地边缘朝这边望了一眼，然后步行朝周天阔的方向走来。
来人走到大约二十步处停下来，隔着那段距离先开口：“大楚使臣，奉楚王之命前来迎接，太子殿下如果愿意，随时可以入营面谈。”
周天阔仔细打量了对方一遍，约四十岁，身材中等，面容普通。
“如果我不打算入营面谈呢？”
“那殿下可以选择不入营，我就在这里和殿下说。”
对方道：“我得到的指令是确认殿下是否打算止步于此，如果殿下愿意止步于此，那就可以不必再往前走了，边境线以南，大楚不会越过半步。”
“大楚不想打仗，但如果殿下打算继续南行，我们也没有办法阻止，只能在这里等着。”
周天阔催马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更近的位置停下：“你回去告诉你们楚王，边境线以南可以止步，但我还要再往南走一段路。”
“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确定以后不用再打仗了。”
“我会把殿下的原话带回去。”
他微微欠身，转身走回营地，那面使节旗在他身后仍然展开着，边缘在风中不断翻动。
周天阔勒转马头，沿着坡道走回队伍所在的坡后位置。
赵横道：“殿下，楚王派来的人不是来打仗的，他们只是想确认你到底要走到哪一步。”
周天阔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前方大楚边境线延伸的走向。
他看了一眼大楚方向那片正在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然后收回目光，调转马头朝营地方向走去。
第二天，周天阔让人拔营，沿着那条窄路继续向南走了半日。
那面使节旗没有再出现在视野中，营地也撤了，只留下一片被踩实了的空地，地上还散落着几根未燃尽的柴火和浅浅的灶坑边缘，灶坑里的灰烬冷透了。
赵横蹲在灶坑边伸手探了一下，灰烬中没有余温残留：“殿下，他们估计昨夜就走了。”
周天阔没有停马，继续催马向前走去。
队伍沿着那条路又走了两天，沿途没有再遇到新的营地或关卡，也没有遇到巡逻的队伍。
到了第三天午后，前方的路开始变宽，路面上的车辙印也变深了，像是重新汇入了主道。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城，城墙不高，城门敞着，没有守卫。
赵横道：“殿下，这城空着的。”
他侧耳听了一下城门两侧的动静，除了风声和远处几声鸟鸣，没有别的声响。
“进去看看。”
周天阔催马穿过城门时，马蹄踏在城门内的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反复折返，传出去很远才逐渐消散。
两侧的房屋大门紧闭，但门板没有上锁，能看到门缝里透出的暗影和积在门轴底部的灰尘。
主街上没有行人，也没有商贩和走动的牲畜，只有路面上残留着几道较新的车辙，沿着主街方向延伸了一段，消失在街角转弯处。
周天阔沿着主街走到城池中心，在街口勒住马，目光扫过两侧的房屋和街巷。
赵横从后面跟上来：“殿下，这座城的人是提前撤走的，不是临时跑的，东西都收拾过了，没有留下什么杂物，关门关窗。”
周天阔没有回答，策马继续沿着主街向前走了一段，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下。
这座城还有居民在，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响动，从北侧巷子深处传来，好似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又立刻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巷传得很清晰。
他没有侧头去看那个方向，只是放慢了马速，又走了一段路后，前方的街道尽头，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寻常的灰布衣裳，估计一直在那里等着。
周天阔在距离他约十步处勒住马，没有催马继续向前。
对方站在那里没有让开和后退，隔着这段距离先开口说了一句话：“楚王让我在这里等殿下。”
周天阔问道：“楚王想在哪里谈？”
“楚王说他可以在任何地方谈，只要殿下肯坐下谈就行。”
周天阔没有下马：“这座城为什么空了？”
“这座城不是空的，城里的百姓还在，但他们暂时不出门，楚王听说殿下已经到了南边，让人传了话。”
“如果殿下愿意在城里停留两天，楚王会派人来见殿下。”
周天阔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身后的林一：“带我见你们楚王派来的人。”
对方侧身让开，示意他跟着自己走，穿过两条巷子，在一座白墙灰瓦的小院前停下来，推开院门，侧身站到门边。
等周天阔进门之后，他才关上门，退到院子角落站着，不再出声。
月光从墙头落下来，照在门前的石阶上和院墙边缘的砖缝里。
周天阔没有进屋，站在院子里等着。
又过了一阵，正屋的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身量适中，穿着一件深色外袍，面容在月光下看不太清。
但身形看起来不算年轻，像一个常年习惯安静待着的人。
对方走到廊下停住：“我是替楚王来的，楚王不想和大封开战，但也不想就这么退回去。”
“殿下如果能在边境线上停下来，不再往南走，大楚可以保证十年之内不往北看。”
周天阔沉声道：“我走了这么久，不是为了在边境线上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