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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多久能回
第二天上午，周天阔去了紫心公主那处小院。
院子确实不大，正中有一棵新栽的桂花树，树干细瘦，用两根竹竿撑着，正在适应新土，嫩芽从枝头冒了出来。
他站在树下没有叩门，听到屋里有说话声，隔着窗纸传出来，辨认出其中一个声音是紫心公主的，另一个是春乔的。
他没有进去，转身走出了院门，沿着长街策马向城西的方向奔去，去了一趟城西军营。
宋尉那支新军的训练场，设在军营最深处的一片空地上，四周用木栅栏围起来，入口处站着两个值守的士兵，看到周天阔走近，认出是他，侧身让开了路。
他走进训练场，场地上没有人操练，只有宋尉站在场地中央，背对着门口，正在看远处墙根下那排新到的木箱。
听到脚步声，宋尉转过身来：“殿下回来了。”
“回来了，新军训练得怎么样了？”
“比预想中好一些。”
宋尉淡笑道：“枪管损耗比预期低，弹药的供应也跟得上，第二批燧发枪配发下去了，现在能上场的有一千两百人。”
“一千两百人，够了。”
周天阔问道：“如果现在要往西边走，这些人能拉出去吗？”
宋尉反问道：“要往西边走？”
“大金暂时稳住了，大元那边短期内不会再有动作，东线已经没有压力了，但西边的大齐一直在那边安静地待着，安静得不太正常。”
周天阔强调道：“我想在夏秋交接之前，到西边去走一趟，至少要先摸清他们那边的动向。”
宋尉目光落在那排木箱上，道：“西边比东边难走，大元那边你还能借道平州那条路线，但往西去的路更远，补给线也更长，如果你要往西走，要带足粮草，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等京城这边的事安排妥了就动身。”
“那批文书里有没有提到大齐的动向？”
“大元的文书里没有直接提到大齐，但边军的物资调度记录里有一笔标注了西向的支出，没有写具体用途，只写了日期和金额，时间对得上，应该是大元和西边之间有一些不在正式记录上的往来。”
“你会提前派人过去探路吗？”
“这两天就安排人先走一趟，不需要进城，走外围看一看那几处关卡的布防情况，确认好路线之后再动。”
宋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周天阔转身离开。
回到汉王府。
他走进书房，在案前坐下，摊开一张空白纸，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西线，大齐，探路。
写完他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起身出了书房，沿着回廊走到后院，叫来林一。
“你去找几个去过西边的人，不用多，三四个就行，要熟悉那边路况的，让他们从边关出发，沿着边境线往西走，不要进城，在城外走一圈，记下沿途的关卡位置和换防时间，然后回来报到。”
“是，殿下。”
林一转身去安排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天阔没有出城，每天上朝回府，把积压的文书一一处理完。
早朝时站得比往常更稳更安静，有人上前搭话便简单回应几句，没有人搭话就安静听其他人奏报。
到了第五天，去探路的人回来了。
林一带回来的消息简洁直接，道：“殿下，西边那几处关卡目前的轮换周期和值守人数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也暂时没有迹象表明大齐正在调动兵力。”
“但他们在边境线附近多设了几处观察哨，比上次探路的人记录的要多出两处，那两处观察哨的位置比预期的更靠前，像是近期新加的。”
周天阔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这件事的分量。
新增观察哨意味着对方也在留意边境线这边的动静。
对方确实注意到了大封在东线有动作，因此正在调整西线的布防。
他现在还不能断定那两处新哨位是为了防备进攻，还是仅仅为了提前掌握动向。
但它们的存在确实意味着他不能像在安远那样先在城里等半个月再动。
“让赵横来见我。”
赵横来得很快，进门之后在桌边站着没有坐。
周天阔把林一带回来的消息简要说了一遍，道：“你带几个人先走一趟西边，不出关，在边境线附近走一遍，确认那两处新哨位的准确位置和巡视范围。”
“确认完不用回来，在那边等着我，我这边准备好就过去和你们会合。”
赵横应了一声：“殿下打算带多少人过去？”
“三千，还是原来那些。”
“粮草怎么带？”
“不全部带在身上，分批往前送，先让一队人带着第一批粮草出发，沿路设几个转运点，接着大部队跟上去。”
赵横点头记下了：“末将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一早。”
赵横没有再问，领命出去了。
周天阔重新在案前坐下，把地图摊开。
那两处新哨位的位置他让林一在地图上标了出来，从西边延伸向边境线。
他用手指在图上沿着边境线外侧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远离那两处哨位的位置上。
第二天他进了一趟宫，在北门廊下等了约莫一盏茶。
付清从殿内快步走出来，躬身道：“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周天阔走进御书房，周朔坐在案后正在翻看一份折子，见他进来没有放下折子，只是抬眼扫了一下：“你在西边也安排了人手？”
周天阔在案前站定，道：“派了几个人先去探路，还没有正式动作。”
周朔放下折子，道：“东边的事朕知道了，西边那边的情况和东边不一样。”
“如果你决定好了要去，那就去，但在你走之前，朕想听你说一句准话，你打算在西边待多久，多久能回来。”
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落在他靴尖前方大约一寸处。
周天阔沉吟道：“快则两月，慢则三月，入秋前一定回来。”
周朔点点头：“那你去吧。”
周天阔没有再多说，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御书房。
他穿过宫门，在门外的台阶上站定片刻，日光从头顶铺下来，把他整个人都笼在那片均匀的亮光里。
他翻身上马，朝汉王府的方向策马而去。
……
阴天，云层压得很低，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气息。
周天阔在汉王府门口上马时，傅灵犀站在台阶上没有下来，手里端着一只茶碗，碗沿还冒着细细的热气。
她看着周天阔系好马鞍侧袋的带子，把水囊重新固定了一遍，策马转过街角没有回头。
身后王府的大门在她目送、中缓缓合拢，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初晨中传出去不远便被风声盖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