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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佯攻正门
队伍沿着河床走了一夜，中途没有停下来歇息。
天亮前，他们绕过了那片灯火所在的位置，在前方一处河床的转折处停下来。
周天阔走到河堤边缘蹲下，前方是一片开阔地，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简易木寨的轮廓，比想象中更小一些，占地不大，用粗木料围成。
墙缝里透出零星火光，有值夜的人影在寨墙上走动。
他观察了片刻，确认了木寨的大致布局。
四角有瞭望台，正门方向有火光，墙头有人走动。
但人数不多，应该是边军外围的一个小型哨站，作用主要是警戒和传递消息，而不是防守。
如果这座哨站在天亮前被拔掉，消息传到安远城最快要半天时间。
这半天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
周天阔回到河床里的马旁，低声对林一说了几句话。
林一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沿着河床向前移动，在距离木寨大约百步的地方停下来散开，沿着边缘摸向寨墙的侧面。
夜色仍然很浓，木寨墙头的火光在风中晃动，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照亮了寨墙下方的地面，又迅速暗下去。
周天阔蹲在河堤边缘的阴影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座木寨的方向。
他看到林一摸到了寨墙侧面的阴影里，紧贴着木料缝隙间的黑暗移动着。
片刻之后，寨墙上的火光熄了一盏。
不是被人刻意吹熄的，更像灯油燃尽了自然熄灭，在夜色中无声地暗下去，把原本被照亮的那一小片地面重新收回黑暗里。
紧接着，第二盏也暗了。
寨墙上走动的人影停了停，向火光熄灭的位置探身，在暗淡到足以模糊轮廓的光线中，无法看清发生了什么。
周天阔站了起来，翻身上马，沿着河堤向那座木寨的方向策马前进，马蹄踏在河堤的缓坡上，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不断扩散开来。
那扇木门正在打开。
林一站在门内侧，侧身让开路。
周天阔催马穿过木门，马蹄踏在寨内的泥地上，身后的人跟着他涌入，脚步声和马蹄声连成一片，把木寨里原本的安静彻底冲散了。
那些从营帐里冲出来的人，在看到涌入的骑兵数量和听到密集的马蹄声时，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有人试图退回营帐，有人抓起靠在墙角的兵器。
但都没有来得及形成有效的抵抗就被冲散开，举起双手站在营帐前的空地上。
周天阔在寨子中央勒住马，看了一眼那些放下兵器的人，对身边校尉道：“把他们的兵器收走，人都押在靠北的那间屋子里，天亮前不要放出来。”
“是，殿下。”
校尉领命去了。
周天阔翻身下马，在寨子里走了一圈。
木寨比远看更小一些，除了正门和侧面的通道，寨中只有一座主帐和几间偏屋。
他走到主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看，里面已经空了，只有一张矮桌和铺在地上的旧毯子，桌角放着一只陶碗，碗里的水还在轻轻晃动着。
他没有在寨子里多停留，走出寨门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天色。
东方的天际线正在变亮，那片灰白色的光正在从地平线的边缘缓慢铺展开来。
他收回目光，策马沿着河床继续向东行进。
队伍跟在他身后，马蹄踏在被晨光渐渐照亮的地面上，在队伍的后方留下一道道逐渐被新光照亮的痕迹。
天亮之后，风停了。
河床里的队伍整装待发。
周天阔骑在马上，没有急于下令出发，目光落在那座木寨的轮廓上。
火已经熄了，寨墙上的灰烬还在冒着细烟，没有火光，没有声响。
他转头沿着河床的方向，望了一眼远处那片还隐在晨雾中的边军驻地轮廓，接着催马向前走去。
队伍沿着河床继续向东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在接近驻地外围时停了下来。
周天阔翻身下马，沿着河堤走上一处缓坡，蹲下来看着前方那片营地。
营地比他预想的更大，木墙连绵延伸，墙头有雉堞，四角有瞭望台，能看到墙头有人走动。
营地正门两侧各有一座哨塔，塔顶有人驻守。
营地内部有几处营帐露出墙头，排列整齐，看规模大约驻扎着两千到三千人，比他预想的少一些。
他转身回到河床边，在几个校尉面前蹲下来，用一根短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图，先大致标出河床延伸的方向。
然后，顺着那道走向在正前方靠左的位置，画了一道短横线表示驻地西墙。
“正面强攻会吃亏，侧面的木墙有一段看起来比别处矮，可能是新补上去的，没有完全加固。”
“我带人从西侧切入，先靠近那段矮墙，翻进去往营地中心推进，找到文书就走，拖久了对方的援军就会从东线合拢过来。”
“我带人从东侧绕过去，佯攻正门。”
那个叫赵横的校尉蹲在圈子外缘，听完周天阔的安排没有异议，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简图：“你们翻墙进去，我们这边的动静会停下来。”
“不用停，继续打，打得越响越好，让他们以为正门才是主攻方向。”
赵横点了点头，站起身带着一队人沿河床向东移动，绕过驻地正面的开阔地，在晨雾的掩护下消失在驻地的东侧。
周天阔翻身上马，带着剩下的人沿着河床继续前行了一段，在距离驻地西墙大约两百步的位置停下。
他伏低身子贴着河堤向西墙方向摸去，蹲在一丛枯灌木后面观察。
那段墙确实比别处矮一些，木料颜色也浅，好像近期补上去的。
墙头没有哨兵，瞭望台上的人正朝着正门方向张望，被东侧的动静吸引过去了。
“翻过去。”
三十个人依次翻过那段矮墙，落地时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周天阔是最后翻过去的，落地在墙根下蹲着，听到东侧有零星的喊杀声隔着墙传过来，迅速确认位置，辨别出正门的方向和更远处那片更密集的营帐的方位。
营地里的人正在朝东侧移动，主帐附近的人影明显变少了。
“走。”
周天阔沿着营帐间的通道快速移动，脚步声被远处的声音盖过了。
他在营地中心附近的一处大帐前停下来，帐帘半掩着，里面没有人。
掀开帘子快速扫了一眼，帐内有一张木桌，桌上堆着几卷文书和几封散放的信件，墙角有一只铁皮箱子，盖子虚掩着。
他走到桌边抓起那几卷文书快速翻了一遍，大多是近期的调度记录和粮草清单。
然后，走到墙角蹲下来掀开铁皮箱的盖子，里面是一叠信和一本封皮磨损的册子。
他把那叠信和册子夹在臂弯里站起身，转身走出营帐。刚出帐门，迎面撞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