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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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五郎刚想解释什么，轩辕衡打断他。
    “好了，不说这些。”
    她向来主张暂且无法解决的事先撂在一边。
    放一阵儿，说不定就有解决办法了。
    到时候还是不行，就再说嘛。
    她眼睛好不容易好了，不想让自己陷入气愤悲伤，不想老是哭，伤眼睛。
    “如今东方诺那边的麻烦暂时解决，该想想你妹嘱托的事要怎么办。”
    到现在，她也没太想明白陆君然到底想干嘛。
    论东都位次，留守居首，副留守次之，河南尹位列第三。
    而陆君然的舅舅萧屹，便是河南尹。
    河南留守乃是皇帝的弟弟郑王，郑王在上京，根本不在东都，这河南留守只是挂个虚名。
    实际上，河南府这边说了算的是副留守，其次是河南尹。
    萧屹的大儿子萧洵，乃是河南府户曹参军。
    品阶正七品下，看着不高，但实际上他掌东都户籍、计帐、田地、良贱身份、杂徭徭役、逋负欠税、过所、旅舍、婚姻、田宅争讼。
    是有实权的官。
    不是什么闲官。
    就拿这户籍来说。
    东都各县户籍备案都归他管，可以说，东都这些世家有多少家奴、佃户他都知道。
    他平日里管着登记人丁、户数，处理土地田产纠纷。
    这么一个管着东都户口田地账簿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虽说她是陆君然请来帮忙的，但这个忙一旦帮不好，她往后在东都是混不下去的。
    轩辕衡叹口气，她有点后悔接下这单了。
    萧家的水可比东方家深多了。
    当初要钱还是要少了。
    至少要翻一番。
    “明日有空，你随我一同去一趟萧府吧。”陆五郎道。
    他看轩辕衡脸色不太好，继续解释。
    “我表哥萧洵是东都的户曹参军，管着过所发放。
    东都内，各处客舍旅店，也都归他管。
    事实上，自咱们到东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了，我舅舅舅母自然也知道了。
    我这当晚辈的，到了这儿，不去拜访，太没礼数。”
    当然，这只是表层的。
    他们这次是要“劫走”舅母，总要带着阿衡去认认人吧？
    轩辕衡点点头，“也对。”
    与此同时，她想到一件事。
    这田土争夺、家产分割，婚姻嫁娶、良贱纠纷都是户曹参军来断，情报据点、茶楼客栈也在他职权监察范围之内。
    他管那么宽，怎么当初找个蓝音这么难？
    按理说，他接触大量世家、市井情报，打探人员往来很方便，找个人对他来说应该是手拿把掐才对啊？
    难道说，他老爹不让？
    “萧屹平日里对萧洵这个儿子态度如何？”轩辕衡问。
    “还行吧。”陆五郎道。
    轩辕衡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什么叫还行吧？萧屹有两个儿子，萧洵和萧望，他究竟想让哪个儿子继承家主？”
    陆五郎觉得轩辕衡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冒犯，不过还是如实回答她。
    “我好几年没见他们了，并不知道近况如何。不过以前萧洵是被当作萧氏一族下任族长来培养的。”
    轩辕衡托了下巴。
    “这么说来，萧屹还是很器重萧洵的。”
    她思索片刻，问陆五郎：“你说，当初是不是你舅舅不满意萧洵娶一个盗贼，故意放走了蓝音？”
    “尊长旧事，不可轻议。”陆五郎道。
    轩辕衡双臂环胸，“装什么，这又没有旁人。”
    她凑近了，“难道你就一点不好奇？”
    “这两日，坊间已有流言，说萧洵有私生子。”
    “萧洵身居要职，被此等流言缠上，旁人定然认为他蔑视礼法。”
    “这么一闹，他继承人的身份怕是保不住。”
    陆五郎心中暗忖：是了，萧氏旁支本就不消停，若是知道此事，定然说萧洵“行事不端，玷辱门风”。
    并以此为由，否决萧洵继任族长。
    若朝中有人借此事弹劾，萧洵的仕途可能也跟着玩完。
    轩辕衡见他不说话，继续道：“照你先前说的，萧家情报网那么厉害，那坊间传闻他们肯定都知道了，为何还没采取行动？”
    “莫非，萧屹早就想好了，牺牲萧洵，将来让萧望继任家主？”
    陆五郎连忙打断她：“你要不要出门逛逛？东都风景很好，眼下牡丹盛放，我带你去看？”
    轩辕衡斜睨他：“你们陆家人转移话题都这么生硬的么？”
    陆五郎：“……”
    “去吗？”他抬头看她。
    她别开脸：“不去！没心情。”
    “阿衡……”他戳戳她肩头。
    她躲闪开，“滚！”
    陆五郎：“……”
    见他待着不动。
    她撇撇嘴，“你不是说明日要去萧府，都登门拜访了，总不能空着两手去吧？”
    他喜出望外：“那咱们去古玩店看看？”
    她叹口气起身，“走吧。”
    他连忙跟上。
    仿若，他们又回到了从前。
    她是略显刁蛮的小娘子。
    他是听她话的夫君。
    .
    仿若，他们从未分开过。
    .
    陆君然在看前段时日，萧家送来的那些东西。
    这些都是为了庆贺她继任陆家族长送来的物件。
    说价值连城太夸张，值不少钱就对了。
    芽儿立在一旁，拧着眉毛。
    她搞不懂，姑娘为何给萧氏旁支的那些人放出消息，说萧大公子有个私生子。
    这不白白给那些人送去萧大公子的把柄么？
    那蓝音看着也不像个心志坚定的。
    隐隐的还有点野心。
    万一受人撺掇，回东都后争家产可怎么办？
    当然，照蓝音的本事，大抵是争不过那些人。
    这么一场风波下来，难保萧家主不会记恨上姑娘。
    毕竟蓝音这么些年一直躲在渭水别庄。
    届时姑娘百口莫辩。
    绿枝进屋来。
    “可是东都那边来信了？”
    陆君然一边欣赏那颗夜明珠，一边道。
    绿枝颔首，将信奉上。
    陆君然没接，“你念，我听。”
    她实在是对这颗夜明珠爱不释手。
    绿枝深吸一口气，将信展开。
    扫了一眼信的内容，忍不住扶额。
    缓了缓念道：“小妹，走亲戚得花钱，去舅舅家，拿的东西不能太寒碜。
    我挑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两百贯。
    这次我先垫上，等回来你记得还我。”
    读完信，敛眉垂首。
    陆君然：“……”
    好好好，真不愧是我哥！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要紧事。
    陆君然将那颗夜明珠放下。
    陆五郎和轩辕衡去东都前，她特地嘱咐过两人，没事别给上京这边写信。
    这么些年过去，她不知道萧家的情报网发展到什么地步。
    是以，能不写信还是不要写信。
    免得信被截胡。
    书面文字很容易留把柄。
    不过，她还是叮嘱五哥仔细留意萧府那边的动向。
    萧洵和萧望的话都不能轻易信，或者说，不能全信。
    萧家是望族，里面藏着金钱和权力。
    萧家内部的争斗或许从未停止。
    这么些年过去，萧洵和萧望还有几分从前的赤诚，很难说。
    这些天，她在思考，萧洵和萧望之间，是否存在兄弟内斗的隐患。
    萧洵从小智谋深，照他的脾气，是不会甘愿放弃权位的。
    萧望曾手握重病，如今眼睛已然痊愈，他心中未必对萧洵全然服气。
    前些年还好，兄弟俩各自打拼。
    如今萧望娶妻，萧洵得知和蓝音有个孩子。
    往后势必要各自为各自的小家打算。
    尤其萧望还是个唯妻命是从的。
    旁支的那些人惯会挑拨离间。
    萧望如今在上京还好，若是回了东都……
    旁支的那些人借机煽动兄弟反目，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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