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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这一刻，轩辕衡感觉阿晨像一只亟待安抚的狗狗。
不对，如今更像狸奴。
“好啦，不赶你走，怎么会赶你走呢，咱们可是夫妻。”她道，一面摸着他的脸。
除却初见那天，摸了一回阿晨的脸，这是第二次。
“你怎么瘦那么多？”她感叹。
心下好奇，阿晨究竟是去了哪里，搞得这般狼狈。
阿晨却是愣了一瞬，稍稍拉开些距离，握住她的手，道：“离开你，吃不好睡不好，可不就瘦了。”
这话倒有有几分从前的样子，不过略微油腻了点儿，他以前很懂分寸的。
“好了，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她道。
不知怎的，她忽然有点排斥阿晨的靠近。
老觉得他有点太刻意了。
刻意了，就不好玩了。
又过了半个月，轩辕衡察觉到不对劲。
虽然眼睛不好，但听力比以前好了很多。
她察觉到近来院子外的猫叫，不是真的猫叫，是人学的。
每次那人学猫叫，阿晨就会找借口出去。
今天刚吃过晚饭，猫叫三声，阿晨借着检查院门有没有落锁的由头出去。
她没戳破，只淡淡点头。
等人出去，她放下捣药杵，跟着一道出去。
“……我过两天亲自去……”
“但凡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很快我就跟她没有半分关系了，休要再提她……”
“我跟她没感情，也不会有结果……”
“她当初帮我不也是有目的？看在之前的情分，配合她演戏而已，怎么能当真呢？”
外面阿晨的声音很小，听得出来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的。
轩辕衡听着，只觉隐隐刺痛，像是有人拿着针在往她心口扎。
“好了，你先回去。告诉底下的人，盯紧了陆家，有陆凛臣在，老二在东都安插的眼线很快就会被连根拔起，让他们机灵点，找准时机推波助澜，顺势扎根。”
“是。还有件事……”
“有什么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是这样的，他们派人去了蜀州，咱们是不是也派点人过去？”
“不用。”
“陆家五郎和七郎都在那边，万一他们私下笼络……”
阿晨一声轻笑，“放心，陆家那两个，最看不上我二哥这种人。二哥派人过去，纯粹自讨没趣，咱们就不必去凑这个热闹了。”
……
后面的，轩辕衡听不太懂，这里面她只听说过一个人的名字——陆凛臣。
她没见过陆凛臣，但之前听柳二郎提起过。
总而言之，陆凛臣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年纪不大，行事果决老练，皇帝对他颇为器重。
柳二郎这人很自恋，素日里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的，连他都对陆凛臣不吝夸赞，那陆凛臣想来不简单。
听阿晨这话，他也是认识陆凛臣的，好像还挺熟的。
陆凛臣家世不错，阿晨提起陆凛臣时的语气，却并没有半分羡慕，倒是提防利用更多一些。
看来阿晨也不简单。
后面的话，轩辕衡没有再听下去。
那人再催阿晨赶紧回去。这个回去，指的是离开这里，回到他来的地方。
这俩谈话就要结束。
她得赶紧回去，装若无其事。
接下来的两天，轩辕衡一直在等。
等着阿晨开口说要离开的事。
可阿晨什么都没说。
倒是她有一件事，要跟阿晨说。
“阿晨，我有预感，我的眼睛快好了。”她道。
“……真的？！”他顿了一下，语气中的惊喜像是装出来的。
轩辕衡心里冷笑，她都躲到这儿来了，还是避不开这些爱耍心眼的人。回头想想，自己先前还真是傻，险些被片刻的温情骗了。
枉她以为自己定力足够好，以为自己能玩得转这游戏，结果却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看来，还是需要继续修行啊~
“只是还缺两味药材。”她放下那碗米汤，道。
这些天，阿晨每天晚上都会给她煮粥，今天的没煮好，有点稀，不太符合她的口味。
“你说，我去给你弄来！”他道。
“熊胆和红珊瑚，要上好的。”她淡淡道。
“……这两样东西都不便宜，弄来得花点时间，你给我七日。”他道。
“好。”
她笑笑，没再多言。
她想，阿晨这是不打算装了，她要的这两样东西寻常人家弄不来，他却承诺在七日内弄来。
不过，也有肯能是哄她的。
想要借此脱身离开。
这么久了，他应该知道情蛊已经解了。
没了牵制，他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阿晨这个名字是假的。
只要他在她眼睛恢复之前离开，那将来即便是她眼睛好了，不知他容貌，她也难寻他。
终于，翌日吃早饭时，阿晨说：“待会儿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大概……三天后回来。”
轩辕衡知道，他在说谎。
“也许”“大概”这样的字眼，他只在心虚或极其不确定的时候才会用。
他这人，跟人说话听着谦逊，实则内里有些张狂。
轩辕衡暗自叹口气。
终于，他还是要离开这里了……
轩辕衡抬起头，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努力辨认——他在盛汤。
她鼻头忍不住一酸，“嗯”了一声算是答复。
她一面在心底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一面又安慰自己，人心都是肉长的，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有点感触也实属正常。
“今早去过石榴园了？”阿晨问。
“嗯。”
轩辕衡点头。
“是遇到什么人了？阿晨问。
轩辕衡轻笑。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阿晨的直觉，如果是，那她只能说，阿晨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这几日不光是有人找阿晨，柳老夫人也派人来寻她，打算接她回去，说是寻到了有利于她眼睛恢复的冰.魄.雪.莲。
她不清楚柳老夫人派来的人有没有打听清楚她已经跟阿晨成婚的事。
又对阿晨调查了解了多少。
总之，那人来寻她的时候，专门避开了阿晨。对阿晨的事只字不提。
最近每天早晨，她都会去外面散散步，到石榴园那边转一圈。
感受一下外面的风以及泥土的气息。
那人就专挑这个时候来找她。
“路上遇到王婶了，闲聊了几句，她准备送她孙子去孙秀才那边学识字，跟我打听其他地方学堂先生的收费约莫多少。”她道。
对面的人沉默片刻，道：“挺好的。”
挺好的……这话不对劲，他听出来她在撒谎了？轩辕衡回想一番自己方才说的话，详略得当，挺逼真的呀。
应该没听出来吧？
算了，不重要。
“我今早蒸了锅馒头，已经盛好了放在柜子左侧，右侧是刚腌的咸菜，你将就吃两天，我很快回来。”他道。
“好。”
轩辕衡觉得自己嗓子眼犯堵，好像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哭出来。
……怎么说呢，上次他离开至少蒸了肉包子，还准备好了腌肉。
这次纯素！
纯素！
她又不是兔子！
搞点五花肉也行啊！
差别也太大了！
轩辕衡在心中苦笑自己不争气。
一个捡来的男人而已，你抱什么期待？又有什么好不舍的？
轩辕衡！多少遍了，怎么就是不长记性！不要依赖任何人！尤其是男人！人家既然想离开，你就别纠缠，放人家自由。
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总要还回去的……
内心正纠结着呢，唇间突然一抹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