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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刘老师,惩罚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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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提升自身的角色塑造能力。
    两人看完《无忧无虑》,又去看了一场影帝刘易斯的《血色将至》。
    《血色将至》不但是《天空》在柏林的劲敌,和《老无所依》一起也是在奥斯卡的劲敌,三部影片在奥斯卡风向标奖的争夺中堪称白热化。
    没有看浪漫爱情电影的旖旎,这对男导演和女演员的情侣组合,像该溜子般在柏林影展的放映厅之间穿插,不厌其烦地聊了两整场的专业知识。
    小刘对导演方面的认识还比较浅薄,只是这些年在跟路老板相处过程中有意无意地学到一些。
    但她在12月去人艺考试之前准备了很久的表演理论知识,加上自己这六七年的实践、探索,在表演理论上还是能跟洗衣机聊得有来有回。
    “莎莉·霍金斯的表演挺有意思的!”她语速飞快,“波比这个角色,表面上是‘斯坦尼式’的沉浸体验,像是完全活在角色的情绪里,笑声、肢体都像是自然流露。”
    “但其实仔细看,她的眼神里始终带着一种‘布莱希特式’的间离感,就像在告诉观众:‘我在演一个快乐的人,但快乐是假的。’”
    夜雪未停,路宽和刘伊妃走出电影宫时,整座城市已裹进一层蓬松的银絮里。
    两人边走边聊,呼出的白气彰显着交流的热情。
    “莎莉不是搞格洛托夫斯基的,不然这段表演会更得心应手。”
    路老板分析道:“你现在对面部表情的控制也有一些心得了,应该知道笑和笑是不一样的。”
    “就像她刚刚的虚伪的、掩盖伤心的大笑,如果是面部表情塑造能力极强的演员,能做到对眼轮匝肌的抽搐幅度都能小幅度控制。”
    “带来效果会是什么?就是笑比哭难看的那种感觉,像是用笑容做刹车片,硬生生地压住她快要溢出来的崩溃感。”
    说得通俗些,格洛托夫斯基就是《火影》中的体术,强调演员对自身身体的深度开发。
    小刘双目晶晶地看着他,咀嚼着话里行间的、来自世界顶级导演的分析。
    这是难得的学习过程——
    观影、复盘,想一想如果是自己会怎么演,如果让世界级导演来指导会怎么演?
    两人拐过一个弯,远处市政厅的尖顶缀满冰凌,折射着霓虹广告牌上“GlücklichesNeujahr(新年快乐)”的霓虹标牌。
    和华语电影很有渊源的柏林影展还是用了心的。
    两人拐入电影宫的隔壁,顿时灯光璀璨了起来,这里是集电影、饮食、购物于一体的超级电影城索尼中心。
    尽管德国观众依然热爱柏林电影节和它的电影,甚至连夜排队以抢购一张电影票,但在索尼中心,满眼都是好莱坞新片的预告和海报。
    甚至这个电影城本身的存在,都已经可以说明一种资本的扩张。
    这对于鄙视戛纳、威尼斯向好莱坞投降的柏林来讲,也可谓是一种讽刺了——
    尽管科斯利克在选片和评奖上仍旧毫不让步,但商业上已经被倾销世界的好莱坞打到了家门口。
    老乡,开门。
    “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不过有点渴,买两杯热咖啡吧?”
    路宽奇道:“干嘛,夜里还想加班啊?那得再去买一盒工作服。”
    “滚蛋!加什么班,我想跟你聊聊表演的事情。。。”
    刘伊妃聊得正在兴头上:“其实我去年去人艺考试,跟老冯、濮存昕、杨立新、陈小艺几位前辈老师聊了很多。”
    “他们很惊奇我的肌肉控制能力、面部表情控制和呼吸的流畅、气息的稳定,看着根本不像北电出来的学生。”
    “我在北电学的是斯坦尼,跟你学的是格洛托夫斯基,但又和摩尔、莱昂纳多这么多人合作过,对布莱希特的方法派也熟悉一些。”
    小刘疑惑道:“再加上我看苏畅、井甜他们以前的表演训练,我现在有个感觉——”
    “北电、中戏表演教学,好像总是喜欢搞一些天性解放的教条程序,太执着于斯坦尼本体系的教学规程。”
    笼统而言,公认的世界三大表演流派是梅兰芳的戏剧体系、斯坦尼的体验派和布莱希特的表现派。
    前文提到过的、路宽建议汤惟去美国进修的叫做方法派,是从斯坦尼中衍生出来的。
    而他教刘伊妃的、包括冯远争师从梅尔辛的格洛托夫斯基,是对斯坦尼的批判性继承,两者有一定共通之处,但分歧也很多。
    如果非要用金庸世界的武侠门派来分类。
    斯坦尼是“天下武功出少林”的少林,从它开始衍生了大大小小很多表演学派的思潮;
    布莱希特勉强算是武当,总算是趟出一条和斯坦尼不一样的路子来;
    梅兰芳的戏剧体系因为偏安一隅,毕竟京剧在世界上的影响力还不是太大,但也是三大流派之一,算是个桃花岛之类的隐世门派。
    那小刘练了四年晨功、实践了六七年的格洛托夫斯基呢?
    像是古墓派。
    没有大规模的教学机构和固定教材,基本算是师带徒,而且习练条件非常严苛,强调对人体本身的开发。
    梅尔辛曾三次来中国访问交流,她寻访了很多京剧大家学习吸收京剧的表演技巧,还去过日苯学习能剧,结果在整个亚洲就看中了冯远争一个人。
    说起来,不是刘伊妃这样从小家庭条件优越一些,有着牛奶、牛肉等蛋白质摄入充足的的饮食习惯,是经受不住太艰苦的基本功磨砺的。
    哪怕是后世内娱以蛇精脸、排骨身材为荣的畸形审美下,她还是能展示出一种气血充足的美。
    这跟没钱练不了体育一个道理,营养跟不上。
    路宽听刘伊妃讲起了她所亲眼见到的、亲身体会到的,对国内北电、中戏某些教学流程的质疑。
    知道她是真正对各个表演流派入门、精研后,才会萌发这样的思考。
    两人捧着热咖啡往酒店走。
    “北电和中戏死抠斯坦尼,不能说有多错,毕竟是举世公认的表演流派的鼻祖。”
    “但他们在很多问题上不求思变,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潮流。”
    一阵寒风吹过,刘伊妃有些瑟缩地钻到男友怀里,后者紧紧地搂着她前行:
    “这个问题要追溯上个世纪50年代,那会儿国内表演教育刚刚起步,除了在政治、经济上,在文艺领域也是要向老大哥看齐的。”
    “斯坦尼就是前苏联人,还有当时来华交流的库里涅夫、列斯里,他们都是筹备北电和中戏的斯坦尼派的表演艺术家。”
    路老板用了个比较形象的比喻:“你拍过金庸剧应该知道,华山的剑宗和气宗是打生打死的关系,在国内的表演教学领域也是这样。”
    “路线之争,就是地位之争,就是生死之争。”
    “国外的斯坦尼已经衍生出了特拉斯伯格的方法派那样的分舵了,我们国内的斯坦尼还照着老药方抓药,能有好吗?”
    “就像你说的解放天性,这些北电、中戏教授动不动拿出来说事儿的陈规陋习,让男学生摸女学生的胸部去解放后者的天性、让学生们放弃廉耻假装自己是一只狗在地上爬,这些都是很荒谬的。”
    “但有一点。”小刘的亲表演老师虚空点了点:“不同的老师,带出来的学生不一样。”
    “他们虽然明面上不好去争这些表演教学的路线,但北电是班主任负责制,像王敬松、崔辛勤这样的稍年轻些的老师,是会有自己的想法的。”
    前世的路宽是在南加大留学时师从的托马斯理查兹,后者是格洛托夫斯基晚年的核心合作者与理论继承者。
    国内的表演理论老学阀们,和朱大珂等把持电影评论体系的蠹虫一样,惯会将外国洋玩意拿回来唬自己人。
    就好像斯坦尼的解放天性,其实在西方表演教学中就是个无足轻重的流程。
    但他们为什么这么坚持?
    一是习惯成自然,儒家体系下的某些封建师者,需要这种权力性的教学手段,来彰显自己的权威。
    让你学狗就学狗,叫你变猪就变猪。
    二是国内的孩子确实由于生活环境的因素,在课堂上比较拘谨,可能不是太容易有演员的信念感。
    这其实就是个让学生放松的入门小游戏,被妖魔化成了不可或缺的硬性流程。
    刘伊妃点头,她似乎对这个话题有着异常的兴趣:“其实我和他们聊过也很纳闷。”
    “看看以前的演员,李雪建、陈道名、冯远争、姜纹老师他们都有特点、有个性,但现在剧组里来的年轻演员,感觉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路宽笑道:“这不就是他们‘解放天性’的结果吗,最后就造成了青年演员的同质化,被磨得一点棱角都没有了。”
    “没有特点的演员,就没有不可替代性,观众就记不住。”
    “这就跟谈恋爱一样,你是喜欢百里挑一的好看皮囊?还是喜欢万里挑一的有趣灵魂?”
    提到谈恋爱,刘伊妃被带歪了楼:“不能都要吗?”
    “不能,你选一个。”
    小刘撇了撇嘴:“算了,想看皮囊的时候我照照镜子就行。”
    “还是选有趣灵魂吧,就像你一样。”
    洗衣机感觉被内涵了。
    “你好像对斯坦尼、布莱希特这些理论很感兴趣啊?”
    两人进了电梯,小刘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因为我对表演感兴趣啊。”
    “这些年在不同剧组见识了不同的人是怎么表演、和不同的导演合作,感觉有些想法,但在脑子里有很散乱,拎不起来。”
    “挺好,有兴趣的事情才能做得长久。”
    “回国后就要到人艺去了,你感兴趣可以深入钻研。”
    路宽坐在电脑前,例行处理公务和奥运事务:“说实话,我对表演理论的研究也只是浅尝辄止,教给你的都是基本功。”
    “至多在电影拍摄的实践里,根据我自己的创作思路,指导演员怎么表演。”
    “你要真的能融会贯通这些接触过的表演理论,结合你自己的实践总结,那我就要喊你刘老师了。”
    刘伊妃听得突然兴奋起来:“刘老师好啊!”
    路宽也有些兴奋起来:“刘老师好啊!”
    突然被被戳中大脑皮层某个点的洗衣机回头,目光有若实质地落在蜷曲在沙发上的女友身上。
    想象力丰富的艺术家在脑海里构建着“刘老师”魅惑的角色形象——
    微乱的长发挽起,用一支钢笔松松地盘成知性低马尾。
    金丝边眼镜不知何时架上了鼻梁,镜片后那双杏眼微微眯起,眸光流转间带上一丝审视的意味。
    真丝衬衫最顶端的纽扣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随着她倾身向前的动作,雪浪翻涌,锁骨若隐若现。
    刘老师指尖轻轻推了推镜框,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位同学,上课走神可是要受罚的。”
    。。。
    “喂!”不知道自己被洗衣机一键换装的刘老师一屁股坐到朋友腿上,双手捏着他的脸气咻咻道:
    “跟我说话还走神?你别告诉我你在想别的女人!”
    洗衣机一把攥住她的皓腕:“刘老师,你想怎么惩罚我?”
    “什么玩意?”
    小刘理解不了他超脱的脑回路,但是娇软小臀底下的触感是明明白白的。
    怎么好好说着话,又来这一出?
    畜生啊你是?
    刘伊妃算是怕了他了,不敢再亲密地跨坐,赶紧从路老板腿上跳下来。
    “我跟你讲正事儿呢!你别整天搞涩涩好不好?”
    “啊?哦。”路宽又回身翻开电脑,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何时、怎么说服茜茜答应自己,扮演一下严厉女老师。
    没错,想涩涩的时候,小刘自动变成茜茜。
    而且很巧合的是,他对后者的演技的培养,最终通过这种情境下的角色扮演收到了反馈。
    闭环了,都闭环了。
    不过下午已经被突如其来地洗了一次的刘伊妃,暂时没闲工夫跟他玩闹。
    小姑娘噘着嘴反抗:“这个劳什子刘主任,如你所说的过渡完就交给别人去做。”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研究表演理论有意思,你看我自己学的是格洛托夫斯基,在北电学过斯坦尼,和合作中见识过布莱希特。”
    “包括李雪建、冯远争两位老师,还有摩尔、汉克斯这些优秀演员,其实我汲取不同表演流派的养分是很多的。”
    刘伊妃越说越兴奋:“喂,你说我学成了,能不能回北电做个老师什么的。”
    “你引领中国电影工业化,我改良传统表演教育体系,岂不是神仙眷侣?想想都好美啊!”
    好好好,不愧是两口子,都是会“意淫”的。
    一个意淫刘老师,一个也是意淫刘老师。
    关键是她怎么样的天马行空,总会有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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