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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顶奢酒店,要两间房,那应该不是情侣?
就算不是情侣关系,是兄妹关系住一个别墅都也没事儿吧?
路老板有些讪讪地瞟了小刘一眼:“这可不是我安排好的奥?我编剧能力还不至于这么差。”
这还确实不是他安排的。
这间圣米歇尔别墅酒店坐落在佛罗伦萨附近的菲耶索莱山,可俯瞰佛全城。
最早的历史还要追溯到1411年的一间修道院。
因为座落在半山,地理位置受限,1817年改建的时候只能开发出极少的房间。
由于面对的主要是欧洲的高奢用户,房间也都是以宽阔大气为主,2007年整个酒店还不到25间房。
女前台一脸抱歉:“最近市中心在搞双年展的预热,游客比较多,相信你们进城的时候也感觉到了吧。”
佛罗伦萨的双年展和威尼斯、米兰并称世界三大艺术双年展。
如果说欧洲三大是电影节的盛事,这三个双年展就是全世界绘画、混合媒体、摄影、雕塑、视频艺术、陶瓷艺术的盛事,一个概念。
路老板虽然知道现在还不能染指什么,但也不排斥啊,有些假惺惺地侧头:“小刘啊,你看。。。”
刘伊妃倒没想这么多,昨天自己都醉了他还那么禽兽不如。
睡一屋怎么了?
两道门、两张床,他敢干什么?他又能干什么?
正好看看洗衣机老不老实,别再像那天在内衣店一样招猫逗狗的。
真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她直接掏出自己的护照等证件拍在了前台,笑着冲酒店人员点点头,飒爽英姿让柜台里的意大利女人很是激赏。
这女的戴着墨镜一言不发,出手就是定鼎。
这男的左顾右盼,开个房间磨磨唧唧,不是司机就是小白脸!
老修道院改建的酒店风格独特,自有一股古典韵味,不过陈设装修也过于复古了一些,宗教元素颇多。
总之路宽是看不懂,这个双人小别墅的客厅里,还挂着钉着耶和华的十字架是什么意思。
男女旅客在沙发亲热的时候不会瘆得慌?
小刘倒还是挺满意这间2000多欧的双人居别墅,四下打量着拍照留念。
16世纪原石搭建的壁炉,内嵌Boiserie木雕护墙板,上面还刻着古典意味十足的胡桃木雕藤纹。
美丽的小哑巴咿咿呀呀地点着藤纹,冲归置行李的路宽示意。
他走过来瞧了两眼,笑道:“没错,这是文艺复兴时期的茛苕叶纹,跟你昨天在西班牙广场看到大师石柱一样。”
路老板看了看几乎是近在咫尺的两间房:“你睡哪间?”
小刘抿着嘴巴,一屁股坐在FendiCasa的定制款沙发上,深栗色天鹅绒彰显华贵,扶手处还缀着美第奇家族百合纹刺绣。
她笑着摊了摊手示意随便,害怕他不懂,又习惯性地掏出手机。
突然被男子擒住了手腕。
再抬头,路宽一脸严肃地坐在她边上。
刘伊妃被青年导演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慌张地睁着剪水双瞳看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想表达还很难,生理、心理上这一关都不好过。”
“你刚刚想说随便对吧?”
路老板今天的语气格外温柔:“这种简单的词,要不以后就试试口述?”
他示意了一下刚刚按住的手机:“你没发现你有点儿习惯了,依赖这玩意了吗?”
“好像忘了这回事儿了,认定自己就不能讲话了。”
小刘俏脸转冷,被他讲得有些委屈,不过也知道这是为自己好。
从大前天夜间偷偷出发开始,仿佛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线和时间线。
自己可以把脑子彻底丢到一边,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就好。
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看世间百态、山河万象。
心情是闲适的,大脑是放松的,可是也忘记了要努力恢复这档子事儿了。
小姑娘长舒一口气,努力地对着面前的男子,想要讲出“随便”。
过程自然是艰难的。
她喉部的声带在颈间上下蠕动,“随”字的气息刚抵到舌尖就散了形。
舌尖抵住上颚的的力道像是漏气的皮球,挤出的气流拐着弯往上飘。
“便”这样的爆破音更是刚刚双唇相碰,就被鼻腔共鸣抢了戏。
路宽牵着她的手捏在自己下脸颊的部位,连续地慢动作说了好几声随便,让她感受肌肉记忆。
“再来,别着急。”
刘伊妃吞咽了一口口水,再一次努力去调动喉间肌群的力量,很遗憾声带震颤出的只有咿咿呀呀的嘶鸣。
她光洁的额头生出细密的汗珠,指甲在沙发椅把的布艺表面犁出了鸿沟。
抓着路宽的左手都忍不住用力,试图将那个似乎卡在了第四肋间隙的词语拽出体外。
往日里随意的一个词,现在几乎让她背后都洇湿了一片。。。
小姑娘面带苦涩地摇摇头。
路宽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俏脸:“我觉得已经很不错,后几次明显调动气息的能力增强了。”
“能不能讲出来不重要,不要让你的声带肌群忘掉这种感觉就行。”
青年导演微笑道:“昨天我收到哈佛医学院的专家发来的邮件,以后每天晚上花半小时做个康复训练。”
刘伊妃心里有些不情愿,像个抗拒作业的孩子。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能闭着眼就当做不存在的,抿着嘴点头,勉力露出些笑容。
路老板像个搞传销的演讲家,拍着巴掌鼓励她:“小刘,战斗!”
又变戏法似得掏出根冰棍,不等她询问主动道:“前台送的,刚刚嗓子冒烟儿了吧?”
意大利有着发达的冰淇淋文化,跟哈斯勒酒店限购的特色提拉米苏一样,这些都是高奢酒店的文创产品,只送不售。
用来增加些小情调吸引顾客,提高逼格。
刘伊妃眼前一亮,倒不是她多馋甜品甜食,只是喜欢这种不期而遇的惊喜。
当然吃是要立刻吃掉的,不然不是辜负了洗衣机的一片心意?
路宽把行李箱都提到房间里,想起昨天邮件里来自哈佛医学院专家团队的康复方案。
倒没有什么太过高深的内容,只是在一些细节上给予了指导。
譬如刚刚这种小小的奖励和激励机制,能很好地鼓励患者,提升配合度。
人都有畏难情绪,在医院的康复科见过病人的都知道,很多家属都是哭着求着患者去做康复治疗的。
因为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功能不健全的身体,还要克服巨大的心理障碍。
带着刘伊妃避世是逃离、是治愈,但不能变成一味的逃避。
有一个她能百分之百信任的人,既周全又严苛地帮着渡过这段艰难的岁月,大概这就是陪伴的意义吧。
小刘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事实上,她也是坚韧不拔那一挂的女孩儿,特别是经过这部电影的前后历练,简直是把自己扔在血水里涮了一遭。
只不过在能带给她莫大安全感的人身边,不由自主地变成了小女生,有些情绪上的骄纵。
刘伊妃站起身巡视了一圈房间,在600年前的修道院基础上改建的悬崖别墅确实是独具特色。
披挂着威尼斯手工提花绸的四柱床;
仿美第奇宫原型的床头铜制壁灯;
裂纹釉陶地砖,柱头还残留部分希腊回纹的浮雕。
她最喜欢的还是房间里那个独立式维多利亚风格的浴缸,表面是釉烧托斯卡纳赭石色,古典质朴。
因为房间一侧面对着悬崖,不虞有被偷窥和走光的风险,能安心地在日光和月光下沐浴。
路老板挂掉电话走进来:“想先吃饭还是。。。”
小刘抖了抖手中的旅游宣传单页向他示意,嘴里咿咿呀呀地努力着。
“小吃啊?可以啊。”路宽心道她是这几天吃所谓的高级餐厅的白人饭吃腻歪了。
可能还不如市中心的小吃街、小吃摊来得更有风情和独具意味一些。
两人搭乘酒店的专车下山,观光车的柴油引擎在颠簸中哼起小调时,前排皮质座椅已晒得有些发烫。
刘伊妃默默地戳了戳身边的男子,后者瞥了眼小姑娘火辣的热裤,显然是烫大腿、烫屁股了。
“起来。”他把自己的外套叠了一下塞到刘伊妃屁股底下,凑近了调侃她:“别放屁奥。”
小刘笑着扇了他一记,尝试着说了两句话,又无奈地掏出手机。
【你的臭衣服一股烟味,把我裤子都熏臭了。】
“臭男人、臭男人嘛,哪儿有起错的外号。”
车轮碾过菲耶索莱山道的碎石,惊起三只红喉雀,羽毛掠过刘伊妃发梢,她下意识地躲进路宽肩膀后面。
这一躲,就干脆没再抽身出来。
拿山路颠簸做了无言的借口,小刘挎着男子的胳膊没再撒手,把下巴垫在他的肩头看风景。
半山腰的葡萄园刚喷过除虫剂,水雾被穿成七彩光弧,骑单车的送奶少年突然从侧路冲出,车筐里的玻璃瓶叮当作响。
还有那银绿的橄榄林,树影被阳光拉长投在石墙上,宛如中世纪手抄本的装饰金边。
多么岁月静好。
佛罗伦萨有两个比较大的市中心广场。
一个叫圣十字广场,这是一座重要的方济各会教堂。
许多意大利名人的陵墓位于此,如但丁、米开朗基罗、伽利略等。
但这儿周边的食物因为宗教原因种类较少,常年信徒集聚,人流众多。
别一不小心再搞得踩踏了,把小哑巴搞丢了。
因此在酒店的建议下,两人打车到了市中心的领主广场。
领主广场比之前两人住的修道院酒店历史还要早一百多年,L形的广场主要分布了文艺复兴时期的著名几座著名雕塑。
著名的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就在这里。
午后熹微的日光漫过旧宫94米高的阿诺尔福塔,刘伊妃的帆布鞋踩在广场的百年地砖上。
她指尖轻触《大卫》复制品的基座,雕像左手悬垂的投石机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辨。
“你要不要模仿大卫侧首凝望的姿势,看着那边的塔楼尖顶,我给你拍照?”
洗衣机虽然也是直男,除了掏钱付款和开车开房,作用寥寥。
不过跟他出来有一桩好处,拍照和构图,甚至是教刘伊妃摆Pose都是顶级水平。
这倒是很多女性对男友恨其不争的点。
只是对于刘伊妃这张脸,什么姿势、角度其实又不是特别挑,两下结合出来的美照就会尤其地惊艳。
“唔。。。”小刘皱着眉头摆手。
路宽奇道:“怎么啦?这两天恨不得拉屎都要先拍个照,现在反倒不拍了,腻歪啦?”
刘伊妃娇俏地给他甩了个白眼球,有些羞赧地竖起手指头朝上指了指。
“啊?”路宽一抬头,原来是“不知廉耻”的西方人裸体雕像叫她稍有不适,这才不想合照。
青年导演调戏她:“你看看你,脑子装的都是脏东西,看艺术都戴着有色眼镜。”
“这样吧,佛罗伦萨市中心有个脱衣舞会挺有名的,晚上带你去批判批判,好融入这方艺术的天地!”
也就是小姑娘不能说话,不然好赖逮着他狂喷几句。
两人一个雕塑一个雕塑地看过去,女孩缠着路宽给她讲这些雕塑上的美学细节和内涵。
不过他也就对光影艺术深耕过,对类似这种艺术双年展的其他项目也不是特别了解。
刘伊妃就这么闲庭信步,指尖抚过旧宫外墙上刀剑砍凿的凹痕,不知是哪个世纪的暴乱留下的伤疤。
她似有所思地掏出手机。
【我们的文化比西方灿烂得多,只是缺少这种展示和吸引游客的机会,也没有太多得以保存。】
路老板点头:“国内在一定时期讲求大拆迁才是大发展,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其他诉求自然要先让道。”不过很多为文物古迹不可逆的破坏也令人痛心,这种状况相信会慢慢改善。”
青年导演嗤笑道:“这次在金陵拍摄就是,相比于十几年前,很多明城墙都损毁严重。”
“老城区拆迁为了居民生活需要倒还好讲,但不乏专家学者认为老旧城墙市容市貌不佳、要给明城墙贴瓷砖的。”
“亏他们想得出来,给明城墙贴瓷砖,活像给他们的老祖母隆胸。”
刘伊妃捂嘴轻笑,不过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从小生活在山上,他怎么知道金陵十几年前的明城墙旧貌?
路宽对她是不设防的,有时候话里行间不会那么谨慎。
但有心的小刘也不是笨蛋,再加上一颗心都牵挂住,会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