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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不到，那根本不需要她解释安排这场闹剧的原因。
除了自己这副已经由内而外地奉献掉的身体，可能还让他有些流连之外，再没有其他特别的价值。
张川美还在屋里哄着闹脾气的儿子，兵兵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咕嘟咕嘟地牛饮入喉，企图浇灭心中有些死灰复燃的惊恐。
诚然，今晚的一切，是她的精心安排。
刘伊妃要躬身入局，以她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届时路宽会作何反应，范兵兵无法预测，也不敢保证。
但有一点，如果两人玉成，对自己就是最不利的局面。
她将永远丧失上位的机会。
大花旦的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对刘伊妃存在的一丝偏爱。
放在四合院衣柜里的男性用品是她的安排，以她对张川美的了解，后者的好奇心必然是抑制不住的。
一通安排食材的电话，通过李婶的嘴，给母亲指明了探询和厘清女儿情事的线索。
至于范程程，以这几天张川美每天都要带他出门遛弯的习惯，她大概率会带着，即便不带着，也没什么影响。
或者说，即便今天什么都没拍到，也没什么影响！
大不了放弃这次机会。
对待路宽，她永远不啻以最大的谨慎和小心来对待，宁愿错过，不敢做错。
此刻的兵兵，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是命运之神在眷顾自己。
好死不死地，正好今天跟自己有冲突的李彬彬姐妹企图抓到自己的把柄，派已经离职的前司机小于窥私偷拍。
大花旦欣喜地看着相机中那张角度刁钻的照片：
母亲张川美握着自己的手，四岁的范程程在一旁嚎哭，刚刚走近，还没来得及观察自己表情的路宽稍稍弯着腰。
稍加修饰和引导，这就是一张全家福！
范兵兵跟刘伊妃接触不多，但从《诛仙》剧组的相处，平时刻意的观察，人前人后的风闻。
她知道这是一个看似开朗乐天，但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回头的女孩。
刘伊妃既然已经准备通过这样的手段，去督促、推进一段现在看来并不合拍的感情和关系终成正果；
那如果见到了这样一幅令她心碎和误解的照片，她又会作何反应呢？
对于兵兵来讲，最好的结果，无过于因为刘伊妃自己骨子里的骄傲和独立，心如死灰地放弃这段感情。
最差的结果，至少能让这一出对于刘伊妃也好、对于兵兵自己也好，都称得上是“冒险”的剧情先过掉吧？
只要她不在现场表白，至少青年导演还没有立马就跟自己斩绝关系的觉悟和动机。
只是这么想一想，兵兵都觉得紧张地浑身战栗，撑着椅把站起身来四下走动。
适才小于的无辜顶罪，算是给她提供了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还有一点令她庆幸，就是自己和路宽之间存在的信息差：
路宽定然不会知道，刘伊妃将在十八岁生日宴对他欲行面刺之事。
就算是这张照片造成了影响，心如死灰的刘伊妃也不会再旧事重提，再次揭开自己的伤疤。
届时，渐行渐远的两人，难道还会悠然地面对而坐，拿着场上所有的意外和情绪来一一复盘，然后发现自己的破绽吗？
这种概率太小。
就算会！那也是以后，而现在自己要先把这一关度过去！
现在摆在兵兵面前的，已经算是个看似乐观的局面。
从头至尾，张川美是自主前来，拍照的张思曼他不会知晓，小于照片也已经被阿飞删掉。
如果再次泄露，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华艺不止派了一个人来窥探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这，她在那次路宽车祸之后就已经当面做出提醒：自己已经被周军怀疑。
整条逻辑链天衣无缝，兵兵不觉得会有太大的暴露风险。
何况，现在对于那个男人来讲，怎么让她跟华艺解释清楚今晚的事件来摆脱嫌疑，才最重要吧？
因为核心演员的股份配售马上就要开始，这才是他心中的头等大事。
兵兵丝毫不怀疑没有拍到照片的李彬彬姐妹俩，会去大小王、周军面前长舌，搬弄是非。
可是。。。
面对他一贯以来的算无遗策，即便自己明面上洗脱了嫌疑，但这张照片，自己真的就敢用吗？
大花旦心中陷入无尽的挣扎。
“兵兵？”
张川美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带上门，不至于吵醒刚刚睡着的范程程。
“今晚。。。”
“妈，以后我会跟你解释。”
兵兵上前握住母亲的手：“你就记住我一句话。”
“今晚你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行吗？”
张川美是希望女儿大红大紫，帮衬家里和幼子。
但刚刚在别墅外，看着她紧张得几乎要委顿于地、虚脱地背颊皆汗的可怜样儿，哪个母亲又不会心有所动呢？
“嫚儿，别叫自己受罪，你弟弟也不需要你操心。”
“妈不希望你这么累。”
兵兵红着眼眶抱住张川美，全身心地感受和吸纳着这股亲情的脉脉，喉头滚动，嘴里只是喃喃。
“没事。。。我会成功的。。。没事。。。”
不知道她是在劝解母亲，还是在说服自己。
大花旦一夜无眠。
此后几天，路宽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她有心给路宽去个电话，又怕自己多做多错，会不是显得心虚了一些，遂告作罢。
一段小插曲，看似稀松平常，却在各方角力拉扯下，不断膨胀、裂变，即将嬗变成一道惊雷。
角力的一方中，华艺的两兄弟和周军，稍稍起了些争执。
起因自然是李彬彬、李雪的告发，即便没有照片，前司机小于的现身说法总归算个证人吧？
周军以此来佐证自己此前的猜想，而王大军、王小磊不这么想。
君欲重蹈张娜拉覆辙否？
在他们眼里，周军的行为已经脱离了基本的企业竞争，完全照着路宽本人去招呼，这和两兄弟的立场可就不一致了。
就像此前在出征戛纳前，腾华涛假意醉酒，帮两兄弟出头换角一样，华艺内部已然出现裂痕。
“军哥，这玩意儿，我看不能全信。”
王小磊信誓旦旦：“咱们这行的，这些东西都司空见惯了。”
“李彬彬和她是竞争关系，虽然我们内部对于互相攻讦这种事情不支持、不鼓励，但以往也屡禁不鲜。”
“就凭她一个前司机的空口白话，就要减少兵兵的资源和配股，这。。。不合理啊？”
范兵兵是现在华艺女艺人里给公司创收最多的女星，又在王金花出走后第一个表态，对于局势的维稳起到很大作用。
特别是她自己在时尚圈趟出来的资源，是不会因为王金花的离职丧失的，这对公司其他艺人都是利好啊！
周军最近戴了副金丝眼镜，来遮一遮愈加掩藏不住的戾气。
“艺人和核心导演配股，我不反对。”
“但是近期心浪易主的教训摆在眼前，我认为还是要慎重，至少在演员忠诚度的考量上，还要下一下功夫。”
王大军见弟弟说服不了他，抖了抖手里的公司内部半年报帮腔。
“周总，今年上半年，我们主营的广告、电影、电视剧及艺人经纪的四大板块中，艺人经纪的收入在4200万左右。”
“这其中，兵兵的广告代言、商演和片酬提成就占了近六分之一。”
“王金花昨天和澄天正式签约，明天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这个时间节点。。。”
“还是稳一稳吧？”
周军如有实质的眼神在两兄弟间逡巡，以往他们是断然不会这么跟自己说话的。
张娜拉事件对他本人在华艺内部的话语权和信誉打击不小。
你给华艺找融资找互联网资本，带着大家做大做强做上市，我们服你，也心甘情愿给你干股。
但你因为个人恩怨，要拉着华艺这架还在发展期的破驴车去跟路宽的大奔硬碰硬，不惜同归于尽。。。
那即便你背景再强，声量再大，说破大天去也没有这个理儿吧？
你有人，华艺背后也有人。
王小磊打了个哈哈：“哎呀！军哥，你不了解兵兵这个人。”
“先不提李彬彬司机说的事儿是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
“那也是兵兵个人交际和资源拓展嘛。”
“两年前她去香江绕了一圈，这两年又自己去寻摸时尚资源，趟出这条路来，如果不是她这股子豁出去的劲儿，也不能脱颖而出啊？”
王大军也笑道：“兵兵是女明星里最敢打敢拼的，和路宽我看最多就是资源互换，身体换机会嘛。”
“其实你如果怀疑，周讯比兵兵可值得审视的多啊？他跟路宽那是出道就有的交情。”
王家兄弟之所以对周军的猜疑无动于衷，也是因为这中间存在的巨大信息差。
后世华艺即便上市，所有艺人配股总额也不超过15%，如果不是路宽已经暗度陈仓入股了心浪，仅凭艺人手里的股份也坏不了他们的事儿。
即便现在已经入股了心浪，还是得多做一番筹划的。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几乎把周军说得哑口无言。
但他确实还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来佐证自己的判断。
除了竞争对手李彬彬的前司机的证人证言，而这种孤证显然是证明力不够的。
别说公司内部治理，就算是拿到法庭上，连高度盖然性的标准都不满足，遑论排除合理怀疑这一层次。
“周总，我是这么想的。”
王大军见他脸色郁郁，也打定了主意，今天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其实，我们之前和问界，还是竞争合作并存的。”
“《天下无贼》小钢用了王保强，《小偷家族》路宽用了兵兵，即便面上有些龃龉，但还是压制在合理范围内。”
“但用张娜拉去打刘伊妃这事儿。。。确实是把大家的火气都挑起来了。”
王小磊抬眼去看，心道亲哥这句话也快把周军的火气挑起来了。
这话的潜台词，不就是说周军把正常的商业竞争，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政斗了吗？
以周军的家世、见识，又怎能听不出这里面的暗示呢？
他禁不住在心底慨叹，这一次是真的踩进泥沼中不能自拔了。
起初，只是想通过董双枪居中介绍，谋划入股问界、上市、套现的路数。
结果因为路老板的坚辞恼羞成怒，转而找到华艺，扶持它们和问界打起擂台。
除开常规的商业竞争外，就是找来张娜拉复制刘伊妃的走红之路，企图用一些盘外招取而代之，打造华艺的流量吸金工具。
只不过双方你来我往，华艺屡战屡败。
时至今日，即便王大军、小磊两兄弟不想再掺和这起已经演变成的私人恩怨，周军却是一定要找回场子和面子的。
否则会在自己身后的圈子里沦为笑柄。
加速推进对庄旭的围猎，切断路宽和奥运会的关联，是迫切需要达成的目标。
“好，如你们所愿，我们的目标总是一致的，就是把华艺尽早做上市。”
周军抬了抬眼镜，施施然起身：“以后我们做好分工，路宽的事情你们不用管，公司的管理我也不过问。”
“但是，希望我带来这么多资源以后，你们能善加利用。”
大军小磊对视一眼，虽都听出了权贵子弟的不满，但该坚持的事情总是要坚持的。
他们是商人，不是正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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