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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今天就是露个面,坐个镇,他不会表态,一切都交给手套威总来沟通。
小顾着急地怼了下合伙人,平时两斤都不断片,怎么今天几杯酒就倒了五分钟了。
好不容易谈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赶紧干一杯加深一下?
路老板脸色煞白,额头虚汗直冒,他急于搞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现在到底是庄生,还是蝴蝶?
想起另一世的问界,金狮,金熊,奥斯卡,小刘,兵兵。。。
他猛得站起身,在众人错愕的神情中狂奔出门,身形狼狈不堪。
夜晚的CBD广场摩肩接踵,路宽一路踉跄地往扶梯走,边上是一家万达影院。
他皱眉想了几秒,拧头走进去。
“《返老还童》还有吗?给我来一张。”
售票员懵逼:“什么《返老还童》?”
路老板急火攻心:“李明!李明啊!路宽拍的!”
“金熊奖啊!你没看过吗?”
“他妈的!刚刚拿了金熊奖的呀!”
售票员看着手舞足蹈的神经病,脸色一黑:“先生,你冷静一点好吗?”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路宽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推开看热闹的群众跑远。
CBD外墙有一个户外大屏,刊载着《玫瑰》的广告。
路宽呆愣在原地,穿透时空和刘伊妃的画面对视。
他一脸不可置信。
但又不得不信。
难道我真的又回来了???
看着十七岁少女变成了屏幕上三十七岁的黄亦玫,路宽像个痴呆一样喃喃。
“黄亦玫。。。小刘。。。”
边上一对情侣走过,女孩子捂嘴轻笑:“又一个粉丝被我们家茜茜迷住了,看着都大叔了还小刘呢,嘻嘻。”
“你知道什么啊!?”
路宽不满地指着年轻的情侣怒斥,面色扭曲狰狞。
“她是我教出来的知道吗?啊?”
“是我教她表演!是我带他去欧洲电影节!是我护着不让华艺的人攻击她的!”
小情侣中的男子身形高大,站出来挡住被吓了一跳的女友。
“煞笔吧你?还华艺呢,华艺都他妈快倒闭破产了。”
“哪根老葱从地里钻出来的,你他妈北电老师啊?还教茜茜表演,煞笔!”
“走,甭搭理神经病!”
路老板哪里受过这气,刚想冲上去,冷不丁衣角被拽了一下。
“阿加?再带我去看一次电影吧?”
“嗝!”
路宽不可置信地回头,多吉笑着站在自己身后,脸庞黝黑,目如点漆。
走过路过,摩肩接踵的人群好像没有看着这对怪人似的,从他们身边穿过。
“多吉?你说《返老还童》吗?”
藏族小孩儿重重地点头,又伸出手指指向CBD外墙上的石英钟。
“阿加,你看,反方向的钟。”
路宽只觉得头疼欲裂,脑海中画面闪回,萦绕着自己此前对多吉说的话。
【其实钟。。。也可以倒着走的,就像人一样。】
【他死了,又活了。】
“咚!”
路宽猛得侧头。
石英钟的整点钟鸣,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心间,一阵白光瞬间在眼前炸开!
倒走的指针在耳边滴答滴答,仿佛远古传来的洪钟大吕,又似万千银铃同时被剧烈摇晃,震得他的意识一阵混沌!
“啊!”
他喘着粗气在床上坐起身,额头的碎发完全被汗水洇湿,一声惊叫吓坏了身边的小姑娘。
“路宽!你醒了!”
刘伊妃喜极而泣,也不顾他大梦初醒还是大病初愈,环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紧贴着他汗涔涔的侧脸,肌肤相亲的温热感让心如死灰的小姑娘又重新活了过来。
“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路宽在庄生晓梦迷蝴蝶,小刘在望帝春心托杜鹃。
床对面的华西医学院博导、全市脑外科专家,刚刚准备开始会诊的协和、301专家都惊诧莫名地看着这个病人。
真真儿是这些名医从业以来最怪的一例病症!
全身几乎没有重大外伤,只是额头擦伤,脑部CT照了两三次,愣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就这么一直昏迷了快7个小时了,又突然呢喃了几句,垂死梦中惊坐起!
护士各种监测体征数据,得出无虞的结论,蓉城市委领导、塘山市委领导握手慰问后离开。
杨思维同门外的记者们通报消息,又让保安撵走了他们,防止病人被打扰。
韩山平、田状状、张惠军三人面面相觑,看着刘伊妃至情至性的样子,也不再做电灯泡。
刘晓丽长叹了一口气:“小路,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房间里只剩下一对青年男女。
路老板看着一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刘:“松。。。松开点儿,你想掐死我啊?”
刘伊妃大梦初醒般红着脸,坐回到床边:“你真要吓死我了。。。”
“我手机呢?”
“给。”
路宽翻盖,这才发现没电了。
他靠在床边定了定心神,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吩咐一句:“帮我打个电话给孙雯雯。”
“哦,好。”
刘伊妃掏出手机,刚想拨号,又硬生生地止住了。
“她号码多少呀?”
小刘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差点露馅。
狗东西!怎么一睁眼就开始算计!?
路老板嘴唇干裂,笑得有些瘆人:“孙雯雯啊,你没她号码啊?”
“没有啊,我又没进过问界,怎么会有她号码。”
小姑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病房里沉寂了两秒,颇有些高手过招的意味。
“呵呵,那算了,迟点儿我自己打。”
刘伊妃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跟这样的人一起生活还真是刺激呢。
她突然想起刚刚路宽惊醒前喊的几个人名。
“你刚刚好像在说梦话。”
“哦?说了什么?”
“你说了你电影里的养母的角色名,曾文秀。”
路宽心里一惊!
刘伊妃突然有些羞涩、有些欣喜,像是掉进了蜜罐子里:“还有我,嘿嘿。”
“我不是在骂你吧?”
“当然不是!小刘小刘地喊得好着呢!”
路老板皱着眉头回忆,这应该是梦境中在CBD看到那幅广告时,自己的呢喃吧?
没想到都被守在床边的刘伊妃听了去。
十七岁少女的脸突然又晴转多云,想问他喊的最后一个名字黄亦玫是谁。
但见他闷声不说话,又是大病初愈,就没忍心再刨根问底。
等他好了再说吧。
黄亦玫,我倒要看看你是哪个骚狐狸!
小刘在心里隔空骂了二十年后的自己,但这一世的“骚狐狸”却恰好推门而入了。
“路。。。路导,你没事儿吧?”
兵兵刚刚一阵小跑,有些面色潮红,一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在医院门口听说他已然醒转,不然真的要活生生地急死。
刘伊妃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坐在床边没有动。
“兵兵啊,没事,你怎么赶过来了。”
范兵兵扫了眼神情淡漠地看着自己的刘伊妃,实话实讲:“华艺几位领导很关心行业同仁,我做代表来看望一下。”
“呵。”
小刘冷哼一声,对着路宽的娇俏可人,变成了冷若冰霜。
关心?
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还好尴尬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周讯、冯远争、梅燕芳等人相继推门进来。
“细佬,你做咩啊!”
梅燕芳泪湿眼眶,摸着他额头的伤口。
“哎,不小心出车祸了,小事儿,不打紧。”
“讯哥儿,冯老师,你们还值当跑这一趟的?”
周讯一屁股坐在床边:“没事儿了?能喝两杯不?”
刘伊妃娇叱:“不行不行,烟酒都要戒掉了,医生说的。”
路老板脸一黑,你是会假传圣旨的,怎么不说女人也要戒掉。
梅燕芳和周讯对视一眼,都姨母笑起来。
兵兵紧紧地抿着嘴,心里苦涩得很。
樊建川敲敲门,圆头圆脑地憨笑:“路导,这个小孩儿跟着你一起过来,不肯走。”
多吉黝黑的小脸探进来,看着床上的路老板喜笑颜开。
你小子,不枉我请你喝了三瓶非常可乐!
不是你最后指的那个反方向的钟,我他妈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
“来来来!快,你救了我啊!”
刘伊妃惊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会儿已经昏迷过去了,安全带死死卡住,是多吉拿锋利的石块割开的。”
路宽听得一愣。
现实中他拿石头救了自己,梦境中又用反方向的钟点醒了自己,还有自己同他讲的那两句话。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有些事儿真没法说。
他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樊哥,我请你帮个忙。”
樊建川一脸不满:“兄弟,千万别说帮忙,这回是哥哥害了你,我那车,哎!”
“之前都开得好好的,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鬼!”
路宽笑道:“别说这个了。”
“多吉救了我,水磨镇的父老乡亲救了我,我也把人家的学校院墙撞坏了。”
“我决定了。”
“《塘山大地震》中,问界占股的60%份额的全部净利润,将用于捐建川省贫困乡村的教学楼!”
“就从武川水磨镇开始吧!”
樊建川本身就极为欣赏这位年轻导演的家国情怀,闻言激动道:“太好了!”
“需要我做什么?”
路老板正色道:“咱们关起门来说话,这类捐建活动,如果没有监管,最后能落到实处的少之又少。”
“樊哥,你的口碑信誉都极好,在川省也跟各方交际不错,我想把这笔资金交给你。”
“我也只放心交给你,再加上问界的工作人员,真真正正地把这项工作做好,为多吉这样的孩子们创造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我会让博客网配合,在网站一笔笔地公示教学楼捐建的各项支出,请全社会监督,行不行?”
樊建川重重地握住路老板的手:“鞠躬尽瘁,一定完成任务!”
“电影年底才上映,但是教学楼建设刻不容缓。”
“这样,问界先行垫付6000万资金,这个工作你老哥先抓起来。”
“没问题!”
梅燕芳笑道:“算我一个,我捐500万,再回香江慈善总会筹备一下,找一找古仔他们。”
兵兵认捐200万,就当是帮着路宽一起报恩还债了。
刘伊妃、周讯、冯远争等人都附议认捐,各人经济能力有差距,但爱心是一样的。
路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这次筹备《塘山大地震》,我很有触动,鉴于我们川省也都是在地震带上。”
“樊哥,我要求每一栋教学楼都要具备8级抗震标准,要做就做最好的,钱不够我再掏。”
樊建川有些迟疑:“兄弟,8级是不是太高了些?我觉得6、7级的强度标准已经很高了。”
“我盖博物馆的我清楚,8级标准的教学楼,建面成本至少1500元每平,这还是平原地形,山地地形更多。”
“不,就按最高标准来。”
路宽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樊哥,我信道的。”
“《太上感应篇》里讲,善恶之报,如影随形,这事儿我必须要办得漂漂亮亮,不然这辈子都心有芥蒂啊。”
周围知道他此前小神仙之名的人都听得心里一惊。
樊建川是个做实事的,当即就掰着手指头算起来。
“教学楼的人员密度一般是0.75到0.9人每平,如果按照这么高的强度,我们就按0.8的人口密度算吧!”
“像水磨镇这样的镇小学也就100多人,初中也差不多,200多人的教学楼,成本大概在40万左右。”
“嗯,也差不多,大校大建,小校小建。”
“但是。。。”
路宽笑道:“这里都是自己人,说吧。”
兵兵听得心里一暖。
樊建川好意提醒:“早年间我也做过慈善,有件事儿必须得跟老弟你说一下。”
“慈善这个东西,既怕公,也怕私,公要吃,私要拿。”
“你盖这40万的楼,方方面面下来,估计得60万都打不住。”
这话说的隐晦,但在场的除了刘伊妃有些云里雾里,大家都懂什么意思。
“我会考虑这件事,在舆论上会给予严重关切,来警告一些有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