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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扮作盗匪,去偷袭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
具体要揍得多狠,他还没想好,不过现在也不用想了,因为冷静下来之后,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毕竟是姜淑夜的父亲,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尤其是今天,他和姜淑夜一起努力,好不容易才把双方的关系修复,可不能再埋雷了。
于是,他打算用暗水把这件衣服处理掉。
然而,就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的声音。
其实动静不大,但他作为二门武者,感官比普通人敏锐许多,所以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走水了吗?不对,走水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有人喊起来了。」
聂辰想了想,还是决定出门看看。
来到外面,聂辰看到有不少下人正着急忙慌的,像是要去某处集合做事。
然后他就听到,有个管事级别的下人正在发号施令。
「有两个丫鬟逃跑了,刚传来的消息,她们都已经跑出东城门了!大管家正组织人手上山捉她们回来,都快点去集合!」
家奴逃亡?
聂辰寻思这其实挺罕见的。
虽然这年头没有监控,没有照片通缉令,但交通也并不发达,所以家奴逃离主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如姜家这种豪族,那就是一条地头蛇,钱唐城乃至附近的十里八乡,都是他们的核心掌控区。
只要家奴还没跑出这个区域外,凭藉庞大的人手和丰富的马匹畜力,想把人抓回来其实并不算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地头蛇只在自己的地盘上有能耐,只要家奴成功逃出主家的核心势力范围,那就基本不可能被逮回去了。
至于以后在这茫茫大地上该怎么生活,那是以后的事。
家奴一般并不缺温饱,只是没有人身自由以及为人的尊严。
他们如果哪天逃跑了,多半是因为人身安全层面出了问题,不能在主家继续呆下去了。
「两个丫鬟吗————」
联想到书瑶书瑾,聂辰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他更加仔细地倾听,把附近下人的交头接耳都听了个清楚。
「听说是广恩寺的和正法师外出游历归来,路过钱唐城时,老爷邀请他到自家过夜,还要送他两个丫鬟,让他带着路上享用。」
「啊?那个名声都臭了的老秃驴?难怪她们要跑啊,若是落到他手里,还不如去青楼卖身呢。」
「嘘,慎言丶慎言!广恩寺可是大寺,没看见连老爷都要巴结人家吗?你不要命了你?」
「我看你也得慎言,你刚刚疑似对老爷不敬了。」
「唉,那两个丫鬟是叫书瑶丶书瑾对吧?我之前在二小姐那边做事的时候见过,那长得可真水灵啊,可惜命苦,若今晚逃不掉,可就要落到和正法师手里咯。」
「你新来的吧?不知道规矩?以前有下人逃跑被抓,老爷都是直接下令,把人吊起来活活晒死的!她们要是被抓回来估计也是这个下场,至于要送给和正法师的丫鬟嘛,另外再挑不就行了————」
听着听着,聂辰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内心,逐渐又燃起了一股无名火,这火烧得很快,没多久就窜进了瞳孔之中。
不知何时,他拳头也已经攥得不能再紧,手指骨节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家奴能被主家随意处置,算是主家的私有财产,我若是阻止他们追回私产,甚至殴打正要保卫私产的老登,自然不算是做了好事。」
心里产生了如此念头之后,聂辰快速地返回屋内,将一身夜行衣换好。
对着琉璃镜看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自己,聂辰不禁哑然失笑。
笑得一点都不开心,但他就是想笑。
凡事要往好处想,至少买夜行衣的钱不会浪费掉,不是吗?
聂辰很久以前,就能跟踪白青书领头的宗门弟子而不被发现。
当时他穿的还是便服,眼下从头到脚黑的跟棉花收割机一样,跟踪一群普通人和散修武者,简直不要太轻松。
等来到城外荒郊后,他选择跟着人最多的一路进山。
聂辰一直尾随其后,不断窃听着管事丶护院等人的交谈,大概又等待了半个时辰,才终于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书瑶书瑾的踪迹。
赶在他们追过去前,聂辰抢先一步,朝着他们所说的方位前进。
过了不久,远离了这队人之后,聂辰看到前方有火把亮光,隐隐还有女子声音,便进一步加快了步伐——————
「艹,可算逮着你们这俩小娘皮了!」
一个满脸横肉,带着几名下人的护院武者,将书瑶书瑾围在中央。
「大半夜的,让大夥不睡觉来山里找你们,很好玩对吧?嘿嘿,等你们被扒光衣服,吊起来晒成人肉乾的时候,那才更好玩呢!」
看着此人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书瑾依偎在姐姐身旁瑟瑟发抖,而书瑶则艰难地开口哀求:「庆————庆师傅,您就放过我们吧,就当作没看见可以吗?将来我们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
「呸!」被称为庆师傅的护院武者朝地上啐了一口,眼神不屑,「还将来呢?等把你们逮回去,老爷赏赐的金银足够老子去青楼玩一个月的了!明白了吗?不想遭罪就乖乖跟老子回去,否则,嘿嘿————」
庆师傅脸上泛起狞笑,吓得书瑶书瑾脸色更加煞白。
而在旁边负责包围,防止她们逃跑的其他下人,脸色也并不好看。
庆师傅是受姜家雇佣的护院武者,有一门修为,是自由人。
因此,立下抓人回去的功劳,他一个人就能拿走超过九成半的赏赐,至于在场的其他下人分到的那点汤水,完全不足以消弭他们的物伤其类之情。
不过这帮家奴心里是什么感受,庆师傅不会在乎,姜崇璟之流更不会在乎。
在矛盾达到顶峰,有陈丶吴这样的人站起来振臂高呼前,被压迫者的忍耐力是惊人的0
以至于大部分压迫者在面对山崩海啸之前,都不会觉得问题有多大————
「那丶那我跟您回去,您就放书瑾离开吧,求求您了!」书瑶直接向庆师傅跪了下去,书瑾也一样跪下,并死死攥住姐姐的衣服,即使害怕到说不出话来,也用力摇头。
「哪儿那么多废话?现在逮你们回去,老子还能睡几个时辰觉。」
庆师傅不想继续跟她们拖延,身形向前扑出,一双蒲扇似的大手同时向两女抓去。
尽管只有一门,但这等威势落在普通人眼里,已是比老虎丶比熊瞎子更加骇人。
但就在此时,一道「桀桀桀」的笑声突然在他背后响起。
笑得无比狰狞,无比邪恶。
庆师傅当即汗毛倒竖,想转身防御,但下一秒,「咔嚓」一声闷响便从他的颈部传了出来。
他的颈骨,被一个手刀砸得粉碎。
「桀桀桀,想不到半夜赶路还能有这等收获?江南女子确实水灵,老夫便笑纳了~」
一个黑衣人发出沙哑苍老的声音,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击偷袭便将庆师傅毙命。
其他下人看了,立刻惊慌失措地作鸟兽散。
这其中,也许有人会趁着庆师傅死亡,且此时位置已在山中的机会逃离姜家。
但在没有土地没有资产,子然一身的情况下,肯定也会有人选择回到姜家继续苟活。
他们带回去的,想来会是「某位一般路过的采花贼劫走书瑶书瑾,掌毙庆师傅」这样的消息。」
「」
书瑶书瑾呆若木鸡,连跑都忘记跑了。
人这命苦起来啊,似乎还真是没有下限的。
即使不用被抓回去了,但却落到了采花贼手里,很难说哪种下场更好一些————
「小娘皮,跟老夫走一趟吧!」
由于那些下人还没跑远,聂辰只能继续尬演。
他一手提溜一个,跟忍者似的在粗壮树枝上飞奔而去。
这两姐妹自然是不敢反抗的,聂辰感觉比抓两只鸡更容易。
就这样花了一个时辰左右,聂辰负重翻山越岭,其实还是挺累的。
不过到了山脉的另一面后,聂辰便将她们放了下来。
不远处就有村庄,这位置差不多可以了。
已经离开了姜家的核心势力范围,再考虑到在姜家的视角里,她们是被信手杀人的采花贼捉走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两具裸尸,所以应该不会派人继续搜捕。
她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危险,基本不会来自姜家,而是来自这个吃人的南雍社会。
不过她们既然选择逃亡,想来已经做好了觉悟,以后的生活会怎样,只能看她们自己的拼搏和运气了。
聂辰寻思着,再帮下去就真成做好事了,所以他打算到此为止。
眼下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还来得及赶回去做点什么,把这件夜行衣利用彻底————
「唉,这人上了年纪啊,不服老就是不行,跑了这么久,想用也用不了你们了。
聂辰捂着腰子,用苍老的声音唉声叹气。
紧接着,他转身便跑,衣服里还漏了点碎银下来,并且似乎没有发现。
不过几秒的工夫,采花贼就从即将采花的凶恶姿态,变成了爆金币跑路的有心无力老头,看得书瑶书瑾皆是一脸懵逼。
愣了一会儿之后,劫后余生的喜悦才迟迟到来,而此刻那采花贼的背影早已消失。
醒悟过来的书瑶,捡起他离开前遗落的银两,带着书瑾冲他离开方向跪拜行礼,眼中是喷涌而出的感激。
「多谢恩公————」
在此之后,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黎明将至,聂辰悄悄回到了姜家。
此时,在大管家的安排下,姜家已经鸣金收兵,并将采花贼杀死庆师傅丶掳走书瑶书瑾的事告知了姜崇璟。
是的,姜崇璟今夜未睡,因为他与和正法师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便聊了大半个晚上。
从佛门经义聊到他的君子之学,从游历见闻聊到法师带回来的新奇生意点子,最终姜崇璟觉得有搞头,都快到签合同那一步了。
这次邀请真的很值,姜崇璟如此想道。
当然,和正法师愿意来姜家留宿,还「一不留神」就聊得如此投机,想来本就是打算与姜崇璟合作的。
没办法,作为得道高僧,他最近几个月搞女人搞得过分了,那些变态手法都成了都市传说,甚至传到了钱唐城。
虽然对于南雍佛寺藏污纳垢一事,上流社会乃至消息不那么闭塞的市民阶层基本心知肚明,但还是要顾及基本脸面的。
和正法师就是一时看管不严,让地牢里饱受折磨的女奴逃了出去,才让自己的名誉管理出现了严重问题。
之前所谓的外出游历,其实是避风头,等热度过去了再说。
但名誉上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现在很多豪族都在观望,与他在生意上的合作变得谨慎了许多。
不过好在,他以前于广恩寺中积累的底蕴足够多,并没有被所有的合作夥伴抛弃。
在返回广恩寺的途中,路过钱唐城时,他收到了姜崇璟的邀请,想起来钱唐城有这么一号人物,故而抱着试试的心态,登门一叙。
然后他就发现,姜崇璟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古板。
在姜崇璟的观念中,只要他搞的那些女人不是良家,而是贱籍,那就算再怎么过分,也不违反君子之道。
于是,两人相见恨晚,一连聊了好几个时辰,快进到了一笔大生意即将谈成的地步。
姜崇璟需要藉助他在广恩寺积累多年的底蕴,而他需要藉助姜崇璟递出的橄榄枝本身,向自己所处的圈子证明,自己并没有被所有人抛弃。
如此,他便能缓过一口气来,等过几年以后,世人淡忘了他的丑事,他依然还是曾经的和正法师。
这真是重新燃起希望的未来啊————好,好得很。
当浮一大白!
「咕嘟,咕嘟。」
僧人戒酒,所以和正法师是在姜崇璟劝了三次之后,才端起酒盏,以金丝袈裟掩面而饮。
他是个三百斤的胖和尚,长得如人间弥勒一般慈眉善目。
姜崇璟与他对酌,笑道:「大师,我们年纪都大啦,饮完这盏酒,便早些休息,明日再谈吧————唔,现在早已是明日」,哈哈,那便睡到自然醒来再说。」
「嗯,是该休息了。不过姜施主你之前说的那两位————呵呵,不知眼下身在何处?」
和正法师的老毛病犯了,急于度化女施主。
在刚到姜家的时候,姜崇璟就让他看了眼书瑶书瑾,表示今晚就送他房里,不论谈得怎样,这两个丫鬟都是他的人了。
但没想到两人聊得太投机,眼下天边都开始泛白了,和正法师担心姜崇璟觉得他体力上扛不住,迟一天再把那俩水灵的丫鬟送来,于是开口提醒。
这可让姜崇璟犯了难,毕竟一个时辰之前,大管家就来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