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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悬在喉咙口的心瞬间落地。
苏小南回头，“你哪去了……”
话没说完，她就停住了。
面前的阿麦十分憔悴，一张脸青白不匀，脸色差到了极点，半点精神都没有也就算了，衣服还搞得脏兮兮的，一副病态，把苏小南吓了一跳。
“你怎么搞成这模样？”
阿麦一只手扶着墙，“我有点不舒服。”
苏小南赶紧过去扶住他，“钥匙呢？开门，我扶你进去……”
阿麦勉强朝她一笑，“我可以的。”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然后摁亮那盏昏暗的电灯，却突然转过来挡住了苏小南。
“会长，家里有点乱，你还是别进去了……”
他满脸尴尬，把苏小南瞧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家里乱不是很正常？说得好像你家里曾经不乱似的。”
她笑着扶他进去，“你坐下，我给你弄点水喝。”
说是找水喝，可转眼她就尴尬了。
没有饮水机，也没有纯净水。
这个屋子小得可怜，除了里面有一个带卫生间的卧室，外面的厨房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都不如普通一套一的房子来得科学合理。人站在屋子中间，地方小得似乎脚都放不下。
“阿麦，你平常喝水怎么办？”
阿麦看着她，有些窘迫，“我都是烧水的……会长，那里有个水壶。”
顺着他的视线，苏小南这才发现角落里的水壶。
水壶像是新买的，亮镫镫的颜色，在这间屋子显得格外扎眼。
这让苏小南不免有点生气，“这房子你租2000，还说房东人挺好？阿麦，你被人坑了知不知道？”
阿麦微微垂眸，“我知道。”
苏小南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
“回头我帮你找房东，让她退你钱。咱们另外换个地方…”
“不，不用了。”阿麦似乎没有什么力气，仰躺在沙发上，看苏小南接了水放到灶上，可煤气灶却半天点不燃，又撑着身体走过去。
“我来。”
等蓝幽幽的火苗蹿起来，他松了一口气，解释说：“房东是个老阿姨，儿子姑娘都不管她，就靠这点房租生活了……”
“嗬嗬，你还能同情别人？”
苏小南无奈地摇了摇头，瞄向他，借着这光线，从这个角度看去，她正巧看到了阿麦脖子下方的一团青紫。
“你身上怎么回事？”
阿麦回避着她的目光，“没事。”
苏小南眯了眯眼，“没事？没事你今天为什么没在线，手机也不开？”
阿麦眉眼低得更厉害了，可嘴里还是那句话，“我没事。”
看他这样，苏小南怒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实话，看我理不理你？”
阿麦惊了一下，猛地抬头，迎上苏小南厉色的视线。
“会，会长，真的没啥事……你就别问了。”
“说！”苏小南指着客厅里那张唯一的单人沙发，“坐着说！”
阿麦是个高大的男人，平常做事也孔武有力，可每次在苏小南面前就有点犯怂。
抿紧嘴巴，他无奈地坐过去，双手搭在膝盖上，像犯了错的小学生面对老师似的，一脸纠结，“我……他们让我跟着他们去，我不肯……”
“然后他们就打你了？”
苏小南拔高的声音里，满是怒意。
对待阿麦，她总有一种护犊子的情怀。
也许是他太老实，又帮她这么多，每次看他被人欺负，苏小南那感觉就像东东和西西被人欺负了是一样的，总算替他出头，打报不平。
她吼完，看阿麦沉默，知道这是默认了，不由气恼上头。
“是什么人干的，你报警了吗？”
阿麦摇了摇头，“报警……没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苏小南瞪他一眼，“手机呢？马上报警，趁现在验伤还来得及！”
阿麦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机……手机没了。”
灶上的水“咕噜咕噜”响起来，就像苏小南的心，冒着泡泡中都是恼意。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争气？可气死我了！出了这种事，你居然什么都不做，就灰溜溜地回来了？难道你想就这样算了？”
急巴巴的吼完，看阿麦一句话不说，她无奈了。
“行，你不报警，我来报。你告诉我，都是什么人？是不是龙四？”
“不是四爷！”阿麦摇头，“会长，你不要冤枉好人，四爷是做正当生意的……”
苏小南终于还是被他气笑了。
“他正当？好，他正当。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人打你？”
“……我不认识。”阿麦避开她的目光。
“阿麦。”苏小南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看这表情就明白了，“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阿麦不善于撒谎，只是沉默不语。
苏小南走过去，蹲下身来审视他的脸。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
阿麦眉头紧紧拧着，“会长你不要问了。这事……都过去了。”
“你过去了，我可过不去！”苏小南又冷厉了神色，“阿麦，这是法制社会，有人光天化日的找事打人，咱们就不能便宜了他们，让他们猖狂还得了？说！”
“会长……”
“说！”
阿麦闭了闭眼，无奈一叹。
“我都说了，他们找上我，让我离开景城，跟他们走……我不愿意，其实他们也没打我，是拉扯下我自己摔的……而且事情都解决了，是四爷帮了我。四爷跟他们说了，我是他的人……就又没事了。”
听他这样说着，苏小南对这个“他们”更感兴趣了。
“你真的不认识这些人是谁吗？”
阿麦摇头，“我不认识，我……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的人，为什么打阿麦？
无利不起早！这个社会没有人会干损人不利己的事。
可苏小南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阿麦这么老实，究竟会得罪什么人。
“行了，你回头把龙四的电话给我。”她说，“我去找龙四。”
她相信龙四会比阿麦知道得多。
而且隐隐的，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同寻常……
阿麦却不太情愿，“会长，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他不愿意苏小南掺和进来，可苏小南多固执的人？
她冷眼扫他，“你以为我乐意管你啊？”顿一下，她叹口气，又软下声音，“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更不会像上次那样，亲自去找龙四……阿麦，你忘了，我是有老公的？他会帮我。”
她这么解释，是想让阿麦知道，她并不会摊上大事。
可阿麦听完，眸子却暗了下来。
她是有老公的，那个男人他见过的。
一脸冷漠，居高临下的目光，不像阿麦心里正常人应该有的样子……
“唉，那好吧。”
看他妥协，苏小南换了脸色，声音也软下不少。
“还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阿麦摇了摇头，“没。”
苏小南看他脸色，不太相信，“不行，我们得去医院。”
“不，不用去的。”
“那你告诉我都伤哪儿了？”
“……”
“你不吭声，是要我亲手扒了你，自己来看？”
苏小南高挑着眉头的样子，像个不容反抗的女王，瞧得阿麦双颊滚烫，声音莫名带了点沮丧。或者说，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懊恼。
“……真的没有伤哪里。”
“那你的腿怎么回事？”苏小南眼尖，刚才就发现了他走路有点问题，“上次在滇西受的伤还没有好？”
阿麦沉默片刻，低声说：“本来是快好了，今天又摔了一下，就这样了。”
“那咱们去医院。”
苏小南很坚持，可阿麦对医院却格外抗拒，几乎快要求她了。
“我不去医院！我真的没事，休养几天就好起来了，又没伤着骨头……”
苏小南沉吟一下，看他难得的固执。
“你是不是担心钱？没事，我先垫着，从你工资里扣。”
“……不是。”阿麦低下头，看苏小南一副他不去就不肯罢休的样子，无奈的声音，低沉而难过，“因为……我的腿很丑。”
额！
苏小南又一次成功被他气笑了。
“你一个大男人，就因为腿丑所以不肯去医院？你没毛病吧？腿丑你就拧巴成这样，那脸丑的人，是不是都得去自杀啊？”
阿麦对她的指责全盘接受。
可他也不吭声，打死不从。
苏小南总不能把这么一个大男人背着去医院吧？
无可奈何，她只能拆中处理。
“来你让我看一看，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我们就不去医院了。如果情况严重，你就得听我的。”
说着她就蹲下去卷他裤管，阿麦却像受了惊吓似的，飞快捂住腿。
“不要看！”
“放开！”苏小南横着眉头。
“……会长。”
“叫爹都没用。”
“……”阿麦对上她的眼睛，双手突然有些无力。
就那么看着她，他目光怔怔的，带着一种近乎落魄的情绪，看着苏小南腮边几根无风而动的头发，由着她将他的手扒拉开，然后像对待孩子似的，温柔地把裤管一点一点卷起来，将他从不肯示人的丑陋一面，赤裸裸地展露在氤氲的灯光下。
“天！”
苏小南倒抽了一口气。
“你这腿，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