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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胶林。
包娟刚拿出家伙事儿打算割胶，立刻就冒出四五个小伙子：“包知青，我来帮你！”
“我草泥马，你滚犊子，老子先来的！”
“闹啥闹，这一片都是包知青的，各干各的呗，反正割下来都算包知青的工分……”岩土生提着刀过来，站在包娟身边吼道。
这群小伙子：“……”
狗月的，显着你能耐了是不是？
但大家伙儿还是听了他的，围在包娟身边割胶。
包娟的脸红透了，她不断说：“大家别这样，我自己能干，真的……”
岩土生劝道：“包知青，你阻止不了他们！”
“随他们去吧！”
他其实也想吼走这帮人，但是，没人会听他的。
利益面前，啥亲戚情分兄弟情分都没用。
村里多的是为了争一点儿鸡毛蒜皮狗脑子打成猪脑子，兄弟成仇父子反目的事儿。
包娟很不安：“可是这样会欠人情的！”
“还是欠这么多人的人情。”
岩土生不以为意地道：“那是他们上赶子，欠啥欠！”
见包娟要急眼，他忙改口道：“包娟同志，你别担心，人情我来还，不用你还！”
包娟连忙摆手：“岩土生同志，不行的，我欠的人情怎么能你还呢？”
“村里会传闲话的！”
岩土生笑着说：“你放心肯定不会有闲话的！”
包娟急得眼眶都红了，眼泪说掉就掉：“岩土生同志，我……岩老二就是前车之鉴！”
“再来一次我活不了的！”
“况且你有未婚妻，你这么……我会被骂狐狸精，会……”
岩土生见包娟这般立刻就把老爹的叮嘱忘到了九霄云外，他脱口而出：“包娟同志，我喜欢你，我爸今天就去找人退亲了！”
“等退了亲我们就处对象，到时候没人会嚼舌根！”
包娟惊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退……退亲？”
岩土生点头，语气急促：“对！退亲！”
“包娟同志，我喜欢你，我为了你退亲，你高不高兴？”
包娟吓得脸都白了，她后退了两步，连连摇头摆手：“不不不……你不是为我退亲的，你是为你自己退亲的！”
“岩土生同志，请你不要这么说，我跟你在之前一点交集都没有……我不背拆散你们未婚夫妻的锅！”
岩土生见吓着她了，忙道：“是我说错话，不是为你，有没有你我都会退亲！”
“徐红梅长得跟头猪一样，我一直都不喜欢她，跟她定情是我爸逼我的，我爸也没办法，公社徐主任压着他呢……”
周围割胶的男同志一直关注着包娟这边儿的动静，见包娟被岩土生逼得连连后退，一脸惊恐害怕的样子，都跑过来给她撑腰。
“岩土生你要干啥！”
“不许欺负包知青！”
岩土生被这帮人烦透了，他怨恨这帮人跟他抢老婆，看他们的眼神非常不善。
等着！
等他跟包知青结婚了，再来挨个儿收拾！
“你们知道啥，滚犊子吧！”
包知青眼泪连连：“你们别吵了！”
“求你们别为了我吵架！”
“也别为了我打架！”
“不然我还这么做人啊？”
“只能去跳河了！”
她捂脸嘤嘤嘤跑了。
男青年们对岩土生更是怒火中烧。
包知青在这儿他们不动手，现在包知青都哭着跑了！
“打他！”
几个男青年围上去就和岩土生干了起来。
都是常年干农活儿的，力气一个比一个大，岩土生不是吃素的，可是别的青年也不是吃素的。
最终这帮人个个鼻青脸肿，岩土生最惨。
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他可是大队长的儿子，平时在大队里威风得很，谁都捧着他。
可现在……
这帮人……气死他了！
包娟跑到一个小山坡下，那几个男青年就追了上来，知青点的男知青们也跑了过来，他们站在包娟的身前，警惕地看着那帮本鼻青脸肿的男青年。
“你们要干什么？”
“欺负女知青，我们不会允许的！”
包娟连忙摆手道：“他们没有欺负我，我就是害怕打架才跑的……”
“我爸经常打我妈，所以……从小我就害怕爱打人的男同志。”
又关切地问追过来的几个男知青：“你们怎么成这样了？是不是岩土生打的？”
“他……”
“肯定是他没想到他居然和他大哥一样爱打人……太可怕了！”
“那个……你们赶快去医务室开点药吧，顺便检查检查身体有没问题！”
“以后别惹他了，他是大队长儿子，回头大队长给你们穿小鞋可怎么办啊？”
包娟急哭了。
一位男青年梗着脖子道：“他敢！”
“啥老破玩意儿大队长，他爸就是县长也得管我妈叫大表姑！”
“敢给我家穿小鞋，我妈回头就去他家大门上吊去！”
“包知青，你别怕，吵架打架啥的都可能，就是不可能给我们穿小鞋！”
“对，我们又不是知青……”
“啊呸，我说话错了！”
知青这边儿的同志们脸色都很难看，是啊，他们不是知青，所以所有的小鞋都给他们知青穿了呗。
苦活累活都给知青干了呗。
“不过话说回来，包知青你别怕，他们家要是用大队长来压你，我们帮你抗争到底！”
“对，岩水生打老婆，岩土生不可能不打老婆！”
“我不打老婆！”
“我也不打老婆！”
“布谷布谷……”林子里响起两道布谷鸟的声音，包娟连连摆手：“你们别乱说啊！”
“岩水生是岩水生，岩土生是岩土生，每个人的性格脾气都不一样。”
“岩水生打老婆，不代表岩土生打老婆！”
“我是很害怕打老婆的人，但我觉得岩土生同志没你们说的那么差劲。”
“而且你们不要瞎传，他有未婚妻，他对我就是同志之间的帮助！”
“岩老二那件事也不是大队长用来拿捏我的把柄，大队长也有大队长的难处……”
几个男青年七嘴八舌：“包知青，你别被岩土生给骗了！”
“就是，那个狗东西从小就爱抢人东西，到处惹是生非……”
包娟打断他们的话：“我还要上工呢……我们去上工吧！”她挽住一个女知青的手：“我先帮你干活儿，回头你再帮我干活儿！”
其他几个女知青也附和：“这几天我们就一起干活儿吧。”
“不要分散了！”
男知青们：“对，大家都凑在一起，反正重量够了就行了。”
知青们快速离开。
追过来看包娟情况的岩土生躲在柴火垛后面，听了个全乎！
这帮狗曰的，不弄死他们他不信岩！
岩土生转头就回去找大队长告状去了。
大队长听得眉头紧皱。
“咱们家被听墙角了！”
“头天晚上，岩老二来闹的时候，打你的这帮人就跟在他身后。”
岩土生急眼问道：“爸，那咱们该咋办？”
“现在包知青不听他们的挑拨，可是被挑拨的时间长了，难免不会动摇。”
大队长的脸上露出一抹狠色：“那就把他们都办成流氓罪，全都抓起来送去打靶！”
“把你哥喊过来，你们这样……”
“我明天去公社一趟，过几天咱们大队开批斗大会，请公社的同志治安所的同志和其他大队的同志来参观指导！”
岩土生眼睛一亮。
“好嘞！”
“爸，还得是您！”
……
橡胶林。
张红兵两口子去找包娟。
他们把包娟喊到没人的地方说话：“小娟啊，我知道你看不上岩土生，他们家又有打老婆的传统。”
“但是，你想要回城，现目前只有嫁给岩土生这一条路！”
“不然大队长压着你的回城证明不给你开，或者是在你的档案上把故意伤人的事情写上去，你就回不了城！”
包娟咬了咬唇，颤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绝望：“表姐夫。”
“难道我嫁给村里其他男青年不行吗？”
“谷强说他妈是大队长的表姑，还有辛大柱，他阿奶奶过大队长……”
张红兵叹气道：“你想得太简单了，利益面前，父子都可以拔刀相向，更何况只是同村沾亲带故的乡亲而已。”
“其实你嫁给岩土生也不是不能过，他可是跟你回桦城上班，我妹妹可是副局长，他敢打你，我们就把他送进去！”
“他肯定不敢的！”
包娟啜泣：“可是他大哥打人的时候太可怕……我还是害怕！”
张红兵烦躁道：“那你让我们怎么办？”
“大队长捏着岩老二的把柄，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岩老二耍流氓，你属于正当防卫，但是你一个人怎么对抗人家一个村子？”
“算了，你爱咋样咋样吧，过几天我们就走了。”
“我也没能力管那么多！”
钟红梅劝啜泣的包娟：“娟儿啊，你表哥说得有道理，大队长不放人，你就一辈子出不了这个大队！”
“别想其他人了，他们没有那个能力帮你摆脱桎梏。”
“就算你嫁给别人，他还是会卡你和你男人进城转户口的手续……”
“好了好了，擦擦眼泪去干活儿吧，你好好想想我们的话！”
……
他们走后，小土坡后面就冒了出来两个鼻青脸肿的青年。
谷强和辛大柱。
两人对视。
“柱子，咱们联手，先把岩老二和大队长解决了！”
“然后咱们两个再争？”
包知青提到了他们两个，肯定是对他们俩个有好感的。
辛大柱点头：“好！”
“你说咋弄？”
谷强的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咱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