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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余波未平(第1/2页)
清晨的阳光洒在保安团驻地的黄土操场上,空气中弥漫着露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今天是格斗训练后的第二天,但整个驻地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陈树声走出营房时,迎面走来的几个团丁纷纷向他点头致意。有人喊了一声“陈老弟早”,有人冲他竖了竖大拇指,还有人主动让开了路。这些在过去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的老兵,如今却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树声哥,你看到了吗?刚才赵老三居然冲你笑了!”阿贵跟在陈树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以前他可从来没正眼看过咱们!”
陈树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格斗训练中击败王麻子的那一战,已经彻底改变了他在保安团中的地位。在这个崇尚武力的地方,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但他也知道,这种地位的提升是一把双刃剑——它带来了尊重,也带来了更多的嫉妒和敌意。
“别太张扬。”陈树声轻声对阿贵说,“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别让人觉得咱们赢了就飘了。”
阿贵用力点了点头:“俺知道了,树声哥。”
两人走进食堂,打了碗红薯稀饭,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慢慢地喝着。陈树声的目光扫过食堂里的每一个人,默默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他注意到,有些人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佩服,有些人带着好奇,还有少数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王麻子不在食堂里。
自从昨天格斗失败后,王麻子就一直躲在自己的铺位上,没有出来吃饭。有人说他是在养伤,有人说他是没脸见人,还有人说他在谋划着什么。陈树声知道,以王麻子的性格,他不可能就这么认输。那个人就像一条被打痛的蛇,要么躲起来舔舐伤口,要么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树声哥,你说王麻子今天会不会来找麻烦?”阿贵问道,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应该不会。”陈树声摇了摇头,“他刚输了,面子上挂不住,短时间内不会公开找茬。但暗地里就不一定了。”
“那咱们怎么办?”阿贵问道。
“提高警惕,静观其变。”陈树声说,“他不动,我们也不动。他要是敢动,我们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阿贵看着他的眼睛,心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总觉得,树声哥有时候说话的样子,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倒像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老兵。
吃完早饭,上午的训练开始了。今天的训练科目是队列训练——这是保安团最基础的训练内容,也是最无聊的。团丁们排成几排,在训练场上走来走去,喊着“一二一”的口号,动作参差不齐,有人同手同脚,有人走错了步子,还有人干脆站在原地发呆。
陈树声站在队列中,机械地跟着口令移动着脚步。他的目光却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注意到,王麻子今天没有来参加训练,据说是向张大山请了病假。而账房李老四,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胖子,今天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训练场边上看热闹。
“这两个人,肯定在搞什么名堂。”陈树声在心里想着。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陈树声正准备去食堂吃午饭,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陈老弟,等一下。”
陈树声转过身,看到张大山正大步朝他走来。张大山的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笑容——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而是带着真诚的欣赏。
“张什长,有什么事吗?”陈树声问道。
张大山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拿着,这是给你的。”
陈树声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金黄色的烟叶,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气。这是上等的烟丝,在保安团里算是稀罕物,一般只有什长以上的军官才能抽得起。
“张什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陈树声连忙推辞。
“收下吧。”张大山摆了摆手,“昨天你打的那一架,我看着解气。王麻子那人我早就看不惯了,就是碍于团长的面子不好说什么。你今天替我出了一口气,这点烟叶算什么。”
陈树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烟叶:“那就多谢张大哥了。”
他特意把“张什长”改成了“张大哥”,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张大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他拍了拍陈树声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陈老弟,我比你大几岁,就托大叫你一声老弟。有句话我得提醒你——王麻子那人心眼小,他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刚才看到他跟李老四在仓库那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水。你得小心点。”
陈树声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张大哥提醒,我会注意的。”
张大山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陈树声站在原地,看着张大山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张大山主动示好,说明自己在保安团中的地位已经得到了这个资深什长的认可。但张大山提到的“王麻子和李老四在嘀咕”,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李老四是保安团的账房,负责管理军饷和物资。这个人表面上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但陈树声早就注意到,这个人并不简单。他和王麻子走得很近,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如果王麻子要搞什么大动作,李老四很可能会参与其中。
“看来,麻烦才刚刚开始。”陈树声在心里想着。
他拿着那包烟叶,走回营房。阿贵正蹲在门口等他,看到他手里的烟叶,眼睛都直了:“树声哥,这是谁给的?这可是好东西啊!”
“张大山给的。”陈树声把烟叶放在铺位上,“他说是感谢我昨天替他出了口气。”
“张什长?”阿贵愣了一下,“他怎么会……”
“他主动示好,说明他看好我。”陈树声说,“但这也意味着,王麻子那边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
阿贵的脸色变了变:“那……那咱们怎么办?”
“先吃饭。”陈树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麻烦。”
两人去食堂吃了午饭。今天的午饭是糙米饭配咸菜,偶尔能看到几片肥肉在汤里漂浮。陈树声端着碗,蹲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慢慢地吃着。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尤其是仓库那边的动静。
仓库的门紧闭着,李老四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陈树声注意到,仓库门口的锁似乎换了一把新的——以前的锁是一把生锈的铁锁,现在换成了一把崭新的铜锁。
“换锁了?”陈树声心中一动,“难道他们想在物资上做手脚?”
他正想着,突然看到李老四从仓库里走了出来。那个胖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他手里拿着一本账簿,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笑容,正朝刘德彪的办公室走去。
陈树声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李老四的背影,心中暗暗盘算着。他知道,李老四这个人比王麻子难对付得多。王麻子的坏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而李老四的坏藏在心里,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却可能捅你一刀。
“树声哥,你在看啥呢?”阿贵的声音打断了陈树声的思绪。
“没什么。”陈树声收回目光,“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去训练场走走。”
阿贵虽然不明白陈树声为什么要去训练场,但还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训练场。午后的阳光炙热,训练场上空无一人。陈树声走到训练场的边缘,蹲下身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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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贵,你看。”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草图,“这是咱们驻地的布局。这里是营房,这里是食堂,这里是仓库,这里是刘团长的办公室。”
阿贵蹲在他身边,看着地上的图形,点了点头:“俺看懂了。”
“王麻子和李老四如果想搞事情,最可能从哪个地方下手?”陈树声问道。
阿贵想了想,指着仓库的位置说:“仓库。李老四管着仓库,如果他想栽赃你偷东西,最容易从这里下手。”
“聪明。”陈树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阿贵问道。
陈树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从今天开始,你要帮我盯着仓库。不用一直盯着,但要留意李老四什么时候进出仓库,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出来。尤其是晚上,如果有人偷偷摸摸地靠近仓库,一定要告诉我。”
阿贵用力点了点头:“俺知道了!树声哥你放心,俺一定帮你盯紧了!”
“还有,”陈树声补充道,“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张大山。”
“为啥?”阿贵有些不解,“张什长不是对你好吗?”
“他对我好,是因为他看好我。”陈树声说,“但如果王麻子和李老四真的搞出了什么大动作,张大山会不会站在我这边,还是个未知数。在事情明朗之前,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阿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俺明白了。树声哥说啥就是啥。”
两人又在训练场待了一会儿,然后返回了营房。
下午的训练是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团丁都去镇上喝酒赌博了,营房里空荡荡的。陈树声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拿出那个小本子,开始记录今天的观察。
“1900年7月26日。格斗胜利后的第二天。保安团内部氛围发生变化——多数人对我的态度好转,但也有少数人表现出敌意。王麻子请假未参加训练,疑似在暗中策划报复。李老四更换了仓库的锁,行为反常。张大山主动示好,提醒我注意王麻子和李老四的动向。目前尚不清楚他们的具体计划,但推测可能与物资有关。需要加强警戒,尤其是仓库周边。”
他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合上本子,放回怀里。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训练场。
午后的阳光炙热而刺眼,训练场上空无一人。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朵白云缓缓飘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但陈树声知道,这份平静只是表象。暗流正在涌动,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王麻子,李老四……”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营房。
傍晚时分,外出喝酒赌博的团丁们陆续回来了。营房里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在高声谈论着今天的牌局,有人在炫耀自己赢的钱,还有人在抱怨输光了本钱。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烟草味,混合着汗臭味,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陈树声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手里拿着那包张大山送的烟叶,卷了一支烟,点燃,慢慢地抽着。他前世不抽烟,但穿越到这个时代后,他发现抽烟是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最好方式——一支烟递过去,很多话就好说了。
“树声哥,你学会抽烟了?”阿贵惊讶地看着他。
“偶尔抽一支。”陈树声吐出一口烟雾,“张大哥送的烟叶,不抽浪费了。”
他正说着,突然看到营房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李老四。
李老四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笑容,手里拿着一壶酒。他的目光在营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树声身上。
“陈老弟,在呢?”李老四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今天辛苦了,我请你喝一杯。”
陈树声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李账房太客气了,我哪敢让您请。”
“哎,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李老四走到他面前,把酒壶放在地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昨天你那一架打得漂亮,我看得都热血沸腾。王麻子那小子,早就该有人教训教训他了。”
陈树声看着李老四那张笑脸,心中冷笑。他知道,李老四这是在演戏——表面上是在恭喜他,实际上是想套他的话,或者是在为某个计划铺路。
“李账房过奖了。”陈树声谦虚地说道,“我只是运气好,王麻子大意了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李老四说着,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陈树声,“来,干了这杯,算是哥哥我给你庆功。”
陈树声接过酒杯,但没有立刻喝。他把酒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确认没有异味,然后才一饮而尽。
“好酒量!”李老四竖了竖大拇指,也把自己的酒干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格斗训练扯到了保安团的日常事务。李老四说话滴水不漏,看似在闲聊,实际上在不断地试探陈树声的口风。而陈树声也应对得滴水不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透露。
聊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李老四站起身来,拍了拍陈树声的肩膀:“陈老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在保安团里,我李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