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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秘密训练(第1/2页)
凌晨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整个保安团驻地。
陈树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四周一片漆黑。营房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磨牙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像是某种诡异的交响乐。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认所有人都还在熟睡中,然后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只猫。多年的军事训练教会了他如何在黑暗中行动而不发出声响——先慢慢抬起身体,将重量转移到手臂上,然后双脚落地,脚尖先着地,再缓缓放下脚跟。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穿上那件破旧的号坎,系好草鞋的带子,然后弯着腰,贴着墙壁,像一道影子般滑出了营房。
外面的空气清凉而湿润,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味。天色还是深沉的靛蓝色,东方的天际线上只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灰白。月亮已经落下去了,星星还挂在天空中,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陈树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肺部被清凉的空气填满。他的身体依然虚弱,但比起三天前刚穿越来时已经好了不少。至少现在他能站起来了,能走路了,能做一些基本的动作了。但这远远不够。他知道,要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他必须变得更强。
他绕过营房的墙角,穿过那片坑坑洼洼的操场,来到驻地后面的小树林。这片树林不大,只有几十棵树,大多是榕树和桉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植物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陈树声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脱下号坎,折叠好放在一旁的树根上。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然后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一下。
他的手臂在颤抖,胸口的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这具身体太久没有运动了,营养不良加上长期的体力劳动,让它的体能储备几乎为零。
两下。
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像是有人在敲鼓。
三下。
手臂的酸痛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人在用针扎他的肌肉。但他咬着牙,继续坚持。他知道,这是身体在适应的过程。只要熬过最初的阶段,体能就会慢慢提升。
四下。
五下。
六下。
做到第七下的时候,他的手臂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衣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树冠。天色稍微亮了一些,树叶的轮廓在微光中渐渐清晰。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嘲笑他的狼狈。
“真他妈丢人。”陈树声自言自语道,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想起前世在清华大学国防生的训练场上,他可是能连续做一百多个俯卧撑的人。而现在,七个就让他趴下了。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感到一阵沮丧,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没关系,慢慢来。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体能也不是一天能练出来的。重要的是坚持。
他翻身坐起,休息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又开始做第二组。
这一次,他只做了五个就趴下了。
第三组,四个。
三组加起来,一共十六个。这个数字让陈树声感到有些无奈,但他没有放弃。他站起身,开始做仰卧起坐。
仰卧起坐比俯卧撑稍微轻松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腹部肌肉软弱无力,每做一个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做到第十个的时候,他的腹部开始抽搐,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割他的肉。他咬着牙,又做了五个,然后瘫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他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刺痛的,但他懒得去擦。他的全身都在酸痛,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仿佛在说:够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但他知道,不能停。
他挣扎着坐起来,开始做深蹲。深蹲相对容易一些,毕竟这具身体每天都要蹲下站起无数次。他做了二十个,虽然腿也在抖,但至少没有像俯卧撑那样狼狈。
然后是蛙跳。他蹲在地上,像青蛙一样向前跳跃。每跳一步,大腿的肌肉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跳了十米,然后就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滴落在枯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的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这就受不了了?”他在心里问自己,“你可是清华国防生,这点苦都吃不了?”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站起来。双腿在发抖,像是两根随时会折断的树枝。但他没有坐下,而是扶着树干,慢慢地做着拉伸动作。
拉伸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在训练场上的情景。那时候,他和同学们一起跑步、做俯卧撑、爬铁丝网,每个人都累得像条狗,但没有人放弃。教官说过一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当你觉得自己坚持不住的时候,其实你还能再坚持一会儿。这一会儿,就是你和别人的差距。”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扶着树干的手,站直了身体。双腿还在发抖,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厉害了。他看了看天色,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他拿起号坎,穿在身上,然后开始往回走。走到树林边缘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走路。如果不是他听力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从营房那边传来的。
有人来了。
陈树声的心跳骤然加快。他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但树林边缘光秃秃的,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他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那个人出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个人影从晨雾中走了出来。
是阿贵。
阿贵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他看到陈树声,愣了一下,然后问:“树声哥,你在这儿干啥?”
陈树声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并没有完全放下。他笑了笑,说:“睡不着,出来走走。”
阿贵挠了挠头,走了过来。他看到陈树声满身大汗,衣服都湿透了,更加疑惑了:“树声哥,你咋出了这么多汗?生病了?”
“没有,活动活动筋骨。”陈树声说。
阿贵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陈树声,突然问:“树声哥,你是不是在练功?”
陈树声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练功?练什么功?”
“就是……”阿贵比划了一下,“俺刚才远远看到你在地上趴着,又站起来,又蹲下去,好像在做什么动作。你是不是在练什么武功?”
陈树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算是吧。小时候跟一个路过的拳师学过几招强身健体的功夫,好久没练了,今天想起来,就试试。”
阿贵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那你能不能教教俺?”
陈树声看着他,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阿贵是他目前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但如果让他知道了太多,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转念一想,如果能把阿贵也训练起来,将来或许能成为一个帮手。
“可以,”陈树声说,“但现在不行。天快亮了,马上要集合了。等有机会再说。”
阿贵用力点头:“好!俺等你!”
两人一起往回走。走到营房门口的时候,阿贵突然拉住陈树声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树声哥,你放心,俺不会告诉别人的。”
陈树声看着他,月光下,阿贵的眼睛清澈而真诚。他点了点头,拍了拍阿贵的肩膀:“谢谢。”
回到营房,其他人还在睡觉。陈树声躺回铺位上,闭上眼睛,假装在休息。但他的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今天的训练只是一个开始。他需要制定一个系统的训练计划,循序渐进地提升体能。同时,他也要考虑如何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进行训练。阿贵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但也提醒了他——他必须更加小心。
他想到前世在国防大学学到的体能训练方法。按照科学的训练原则,初期应该以低强度、高频率的训练为主,逐步增加负荷。每周训练五次,每次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内容包括有氧运动、力量训练和柔韧性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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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是,他现在连基本的营养都跟不上。保安团的伙食太差了,根本不足以支撑高强度的训练。他需要想办法补充蛋白质和其他营养物质。
他想到了鸡蛋。保安团养了几只鸡,每天能下几个蛋。但这些蛋是刘德彪的私人财产,普通士兵根本吃不到。他还想到了黄豆,黄豆富含蛋白质,而且便宜,如果能弄到一些,磨成豆浆或者煮着吃,都能补充营养。
还有肉。保安团偶尔会杀猪,但那都是逢年过节才有的事。平时想吃肉,只能自己去打猎或者钓鱼。平政墟周围的山里有野兔和山鸡,河里也有鱼,如果能抓到一些,就能改善伙食。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和机会。他现在连自由活动的机会都很少,每天被王麻子呼来喝去,干最脏最累的活,根本没有时间去打猎钓鱼。
他必须想办法改变现状。
想到这里,陈树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已经蒙蒙亮了,再过一会儿,集合的哨声就要响了。他翻身坐起,开始穿衣服。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集合哨响起的时候,陈树声已经站在了操场上。他的身体还在酸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人在用针扎他的肌肉。但他咬着牙,坚持站着,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刘德彪站在台阶上,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说:“今天跑操,绕镇子两圈。”
队伍开始移动。陈树声跑在队伍的中段,保持着均匀的速度。他的双腿在发抖,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减速。他知道,这是训练的一部分。只有在疲劳的状态下坚持训练,才能真正提升体能。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蒸发不见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想起前世在训练场上,教官说过的话:“当你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其实你还能再跑五百米。这五百米,就是你超越别人的距离。”
他咬了咬牙,加快了速度。
跑到终点的时候,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滴落在地上,洇湿了一片。他的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树声哥,你没事吧?”阿贵跑过来,关切地问。
陈树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直起腰,深吸了几口气,感觉好了一些。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抽烟,没有人注意到他。
早饭时间,陈树声依然排在队伍的最后面。等轮到他时,桶里又只剩下一点粥底了。他舀了半碗稀粥,端着走到角落里坐下,慢慢地喝着。
阿贵端着一碗粥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低声说:“树声哥,俺刚才偷偷藏了两个馒头,给你一个。”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塞到陈树声手里。馒头还带着体温,散发着麦子的香气。
陈树声愣了一下,然后说:“你自己不吃?”
“俺吃过了,”阿贵咧嘴一笑,“俺饭量小,一个就够了。”
陈树声知道阿贵在说谎。保安团的伙食根本不够吃,每个人都是半饥半饱的状态。阿贵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就意味着自己要饿肚子。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确实需要这些能量。
“谢谢。”陈树声说,然后咬了一口馒头。馒头很硬,嚼起来有些费劲,但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食物。
上午的训练依然是刀法。陈树声拿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大刀,对着稻草人机械地劈砍着。他的手臂在发抖,每砍一刀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偷懒。他知道,只有坚持下去,才能变得更强。
训练间隙,他听到两个老兵在旁边聊天。
“听说了吗?黑风寨那帮土匪又下山了,昨天抢了李家村的几头牛。”
“真的?那帮土匪也太猖狂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还放话说,下次要来平政墟转转。”
“怕什么,有咱们保安团在呢。”
“就咱们这水平?连土匪都打不过吧?”
“嘘,小声点,别让团长听见。”
陈树声心中一动。黑风寨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