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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王家破财
杨昭红着眼眶,心疼地看着张金哥,知道她此时必然是万分痛苦。
杨昭昂首对堂上道:「大人!金哥所言句句属实!若非有人相救,我二人早已命丧黄泉!家父得知真相,悲愤交加,一时激愤才带兵围衙,只为讨个公道!
求大人明察,罪在贪赃枉法丶欺压良善之人,我父与金哥,俱是受害者!」
王征听着张金哥的哭诉,看着她对自己父亲的指控,言语间已将「父亲走门路」与「自己被逼」说了个清楚,知道这是切割王熙凤与「勾结边将」指控的关键。
王征走到堂中,先向主审及众官施礼,然后转向仍在低泣的张金哥,微微躬身:「张姑娘受苦了。王家出此不肖之女,致使姑娘蒙冤受屈,险丧性命,王家,愧对姑娘。」王征姿态放得极低,直接承认了王熙凤的过错,这点是无法辩驳的。
接着,他直起身,面向裴济:「然,正如张姑娘方才所言,这张员外只是走了荣国府的门路,提及一位极有体面的奶奶」。此乃内宅妇人贪财揽事,借家族虚名在外招摇之恶行!云光所言受家父王子腾指使,更是无稽之谈!」
王征转向云光,目光锐利:「云大人!你口口声声受王统制指使。可家父远在边关,军务繁忙,岂会知晓长安一桩婚约官司,又岂会为此等小事授意尔等违法乱纪?」
云光被他连番质问,额头已经见汗,支吾道:「这丶末将是揣摩上意。」
「好一个揣摩上意!此例一开,天下边将丶地方官是否皆可随意揣摩,然后行贪赃枉法之事。家父忠君体国,镇守边疆,若人人皆如你云光这般揣摩,边关何宁?朝廷何安?」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将问题拔高到国家法度层面,不少旁听的官员暗暗点头。
王征再次向堂上拱手:「大人,王熙凤贪财短视,触犯律法,其罪当罚,王家绝不袒护!然其罪,在妇人贪墨,借势欺人,绝无勾结边将丶意图不轨之举!
云光所为,乃其个人谄媚枉法,事败卸责,与家父无关!望大人明鉴,勿使忠良蒙诬!」
王熙凤跪在地上,听着表哥这番义正辞严的话,心中百味杂陈。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旁听席上的贾琏,贾琏却始终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王征那番话说完,堂上三位主审官刑部尚书裴济丶都察院左都御史方知节丶
大理寺卿吴怀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裴济拍响惊堂木,目光扫过堂下诸人:「现如今案情已明,本官现将各犯所涉律条一一宣判。」
「长安知府李谦,革职查办,家产抄没,流放三千里至琼州,遇赦不赦。」
李谦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原长安节度使云光,身为朝廷命官,徇私枉法,滥用职权,险些酿成兵变大祸。念及其曾有功于边事,从轻发落。革去一切官职爵位,家产抄没,本人流放三千里至黔州,遇赦不赦。家眷发还原籍,三代不得入仕。」
云光浑身颤抖,却不敢再辩。这结果虽重,但至少保住了家人性命。
「长安守备杨彪,擅动兵马,围困府衙,按律当斩。」裴济话音一顿,堂下杨昭脸色煞白。
却听裴济续道:「然事出有因,系为子伸冤,且未造成伤亡,事后主动交出兵权,随锦衣卫入京请罪。故从轻发落,革去守备之职,降为百户,调往甘肃戍边,戴罪立功。其子杨昭,无官无职,不予追究。」
杨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不敢置信的光芒,随即重重叩首:「罪臣谢恩!」
「张有财。」裴济看向张员外,「贪图权势,背信弃义,强逼女儿悔婚,险致人命。然念其事后有悔过表现,且非主谋。罚没半数家产,杖八十,监禁三年。」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熙凤身上。
王熙凤只呆呆跪着,眼神空洞。她知道,轮到自己了。
裴济清咳一声,朗声道:「罪妇王氏,身为勋贵内眷,不思修身持家,反借家族名望,贪财揽事,收受贿赂,致生事端,险酿大祸。按律,当判斩监候。」。
「不!」王熙凤瞳孔骤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亲耳听到判决,王熙凤心里防线终于崩溃,失声尖叫,「大人饶命!罪妇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贾琏在旁听席上猛地站起,又被身边的王征按住。王征对他摇摇头,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时,裴济却话锋一转:「然!」
这一个「然」字,让堂内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本案有其特殊之处。」裴济缓缓道,「念及其罪虽重,终究未致人命,且案发后有认罪悔过表现。故,三司合议。罪妇王氏,斩刑可免,改判流放两千里,至岭南烟瘴之地,遇赦不赦。」
流放岭南!
王熙凤眼前一黑,岭南烟瘴之地,十去九不回。她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如何受得了那等苦楚?
可她至少,保住了性命。
就在此时,堂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圣旨到!」
这一声如同惊雷,让整个公堂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三位主审官。
只见一名传旨太监快步走进大堂,为首太监手捧明黄卷轴。
三位主审官连忙起身,疾步走到堂中跪下。堂内所有人,包括犯人和旁听者,全都跪倒在地。
夏守忠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三司会审长安兵变一案,朕已悉知。罪妇王氏,贪财枉法,罪证确凿,依律当严惩不贷。」
「然,朕念及其叔王子腾,镇守边关多年,功勋卓着,忠心可嘉。今王子腾已上表请罪,自陈管教不严,其情可悯。」
王熙凤猛地抬头,眼中重燃希望。
传旨太监继续宣读:「朕思王子腾镇边之功,兼其请罪之诚,特准所请。
故,罪妇王氏流刑可免,杖刑四士,禁足于荣国府内,非经官府允许,终身不得出府门半步!」
王熙凤听完,泪如雨下。
不用流放了,虽然被终身软禁,但她不用去那烟瘴之地送死了。
太监合上圣旨,对着王征道:「陛下另有口谕:王子腾忠勤王事,九省统制之职关系边防大局,仍令其照旧供职,戴罪立功。望其谨记教训,严束亲族,不负朕望。」
这话说得明白,王子腾的官职保留,兵权不动,这是皇帝对边关大将的安抚。但王家必须牢记这次教训。
王征跪地叩首:「臣,代父,谢陛下隆恩!」
传旨太监宣完旨意便转身离开。
王征缓缓起身,只有他知道,这一封恩旨,是王家拿出了半数家财换的。这个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王征面露肉疼之色,尽管他觉得不值得这样做,但这是他父亲王子腾的交代,他也只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