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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九死一生,爱情火花(第1/2页)
贾富贵离开后的第三天,俞静心追上来了。
拖着几乎无法动弹的身体,从客栈二楼爬下来,摔在院子里,被马夫发现。掏出仅剩的一块碎银子,让马夫赶车往北追。马夫说北边是雪山,路难走,便把银子加到三块。马夫二话不说,扬鞭就走。
追了一天一夜,终于在通往北疆的官道上追上了贾富贵。
看到那辆破马车从身后追来时,贾富贵的脸色比看到俞静心从天上下来的那天还难看,恼怒地道:你不要命了?
俞静心掀开车帘,露出半张比纸还白的脸,嘴唇发紫,眼圈发黑,说话时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截快要熄灭的蜡烛:你在前面找毒物,我在后面慢慢跟着。我不碍你的事。
贾富贵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坐车都坐不稳,还跟着?
俞静心道:我一个人留在客栈,死了都没人知道。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商量,只有倔强,又补了一句:要么让我跟着,要么我现在就跳下车,爬着跟在后面。
盯着俞静心看了足足十个呼吸,贾富贵把马车上多出来的一床被子扔到后座上,自己翻身上了车辕,对车夫道:走吧,慢点开。
车夫看了看丞相大人,又看了看车厢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识趣地没多问。马车一路向北。
俞静心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万毒反噬越来越严重,身体在一点点被毒素侵蚀。每天醒来的时候,都要先看看自己的手指——黑色又往上蔓延了一截,从指尖到指节,从指节到手掌,像看不见的藤蔓,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不喊疼,也从不抱怨,只是在清醒的时候偶尔跟贾富贵说几句话,或者指点贾富贵修炼。
有气无力地叮嘱道:灵力要从丹田走,别走岔了。你现在的经脉还没完全打通,强冲会受伤。
贾富贵一边赶车一边运转《道翁玄经》,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丹田里的金色纸页安安静静的,既不加持也不阻碍。但总觉得,每当运转功法的时候,那道灵力走的路,似乎比俞静心说的更顺畅一些。
第七天,到了北疆的雪山下。
山叫白驼山,常年积雪,山势陡峭,山顶形似驼峰而得名。当地人说,山顶有一只三足白蛤蟆,不是凡物,见过的人都死了。没人知道它真正长什么样,只知道每年冬天,山脚下都会多出几具浑身发黑的尸体。
把马车停在山脚的猎户窝棚旁,贾富贵将俞静心从车厢里扶出来,安顿在窝棚的土炕上,声音很轻但是很郑重:你在山下等着。
俞静心摇了摇头:我跟你上去。
贾富贵道:你连站都站不稳。
俞静心道:我有灵力,虽然不多,但能感知到毒物的位置。你一个人上去,找一个月也找不到。
贾富贵沉默了。茫茫雪山,一只蛤蟆藏在什么地方,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找到?虽然有了一点灵力,但还不能外放感知,跟瞎子没有区别。再三考虑后,弯腰把俞静心从炕上背了起来,极其无奈地道:那就一起。
趴在贾富贵背上,俞静心没有力气挣扎,也没有力气说谢谢,只是闭上了眼睛,把脸埋在贾富贵的肩窝里,躲避着雪山的冷风。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雪没到膝盖,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拔出来,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官袍早不能穿了,换了一身猎户的皮袄,但也挡不住那种刺骨的寒。背着一个人,贾富贵手脚并用地在雪坡上爬,呼出的哈气在眉毛上结了冰。
背上的俞静心指路道:左前方,半山腰的位置,有一股很浓的毒气……它在那里。
贾富贵不知道毒气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的腿快要失去知觉了。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遇到了第一场雪崩。不是意外,是那只白蛤蟆发现了他们。一声尖锐的鸣叫从冰层下面传来,然后整个山坡的雪都开始往下滑。贾富贵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往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扑了过去,把俞静心护在身下,后背撞在石头上,震得五脏六腑生疼。大量雪从头顶倾泻而下,轰隆隆的声音持续了将近半柱香的功夫。等声音停了,从雪里爬出来,发现身后的退路已经被完全切断了——雪崩之后露出一个万丈悬崖。
从背上抬起头,俞静心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虚弱地道:它就在前面。它在引我们过去。
白蛤蟆藏在一个冰洞里,洞口被冰雪封住,只露出拳头大一个窟窿。俞静心说毒气就是从那个窟窿里冒出来的。
贾富贵让俞静心坐在洞口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自己捡了一块尖利的碎石开始凿冰。一下,两下,三下。冰很厚,凿了半天才凿出一个勉强能钻进一个人的口子。手指冻得发紫,虎口震裂了,血滴在冰面上,很快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俞静心忽然道:你别进去,让我来。
贾富贵回头:你怎么来?
俞静心道:我用灵力把它逼出来。
伸出手对着那个窟窿,手掌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体内残存的灵力混合着毒素,也是现在唯一能动用的力量。黑气钻进窟窿,冰洞里传来一阵激烈的鸣叫,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然后,一只巴掌大的白色蛤蟆从窟窿里跳了出来。通体雪白,像一块会动的玉,但眼睛是血红色的,鼓鼓的,瞪着俞静心。
看着白蛤蟆,嘴角微微上扬,俞静心道:就是你了。
一道黑气从手心发出,化作一只黑色的手抓住了白蛤蟆。白蛤蟆剧烈挣扎,身上渗出一层乳白色的黏液,滴在雪地上,雪立刻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贾富贵用皮袄当手套包住手,把白蛤蟆捏起来,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瓷罐里,封好盖子。第一只,到手。
但此时俞静心的脸色比上山前更差了。动用了灵力,体内的毒素加速反噬,黑色的纹路已经从手指蔓延到了手腕。
重新把俞静心背起来,瓷罐揣在怀里,贾富贵一步一步往山下走。下山的路,雪崩后的残雪松软得像流沙,好几次两个人都陷进去,拼命挣扎才爬出来。等回到山脚的窝棚时,天已经黑透了。靴子磨破了底,脚上全是血泡。坐在火堆前挑了半夜的泡,贾富贵一声没吭。火光把贾富贵的影子投在窝棚的墙上,又大又沉默,直接沉到了俞静心的心里。
俞静心忽然道:你其实可以不管我的。
没抬头,贾富贵道:我说了,你救了我,我救你。
俞静心道:那是我害你在先。
贾富贵道:你道过歉了。
张了张嘴,俞静心想说道歉有什么用,但看着贾富贵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再说这种话就是矫情了,便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看着火光中那个男人的轮廓。一个凡人,被仙人误杀,醒来之后不生气、不追问、不占便宜,反而以命相报。这种人,不是傻子就是傻子——反正俞静心在修真界没见过。
第二站,西南原始森林。从雪山到西南,三千里路,马车走了将近一个月。俞静心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到后来连坐都坐不住了,整天躺在车厢里昏睡。每天清醒的时间只有一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黑色血沫子。贾富贵学会了用灵力帮俞静心缓解痛苦,把自己的灵力输送过去,虽然不多,但总能帮忙压制一点毒素。
有一天俞静心清醒的时候忽然道:你的灵根品质,至少是玄灵根,可能还不止。
贾富贵反问:什么意思?
有气无力地解释道:灵根分四种——空、清、玄、炫。炫灵根最高,百万里挑一。你至少是玄灵根,甚至可能是炫灵根。
贾富贵听完,只是继续赶车、修炼、给俞静心输送灵力,没再多问。
原始森林在西南边陲,叫万莽山脉。树木遮天蔽日,地上积了尺许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道下面是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在远处叫,声音瘆人。五彩蟒生活在森林最深处的沼泽地带,当地猎人没有人敢进去,说里面住着山魈鬼魅,进去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背着俞静心,贾富贵毅然地走进了那片黑暗的森林。树冠遮蔽了阳光,林子里阴暗得像黄昏,巨大的树根从地面隆起,像一条条蟒蛇盘踞在地上。空气潮湿闷热,蚊虫多得吓人,脸上脖子上全是叮咬的红包。趴在背上的俞静心时不时咳嗽几声,咳出来的血是黑色的,滴在落叶上,把叶子烧出一个洞。
背上的俞静心指路道:左边,有一条溪流,沿着溪流往上走。
走了大半天,溪流越来越窄,最后消失在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用砍柴刀劈开灌木,贾富贵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沼泽。水是黑的,冒着泡,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植物,叶子烂了一半,另一半却绿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臭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俞静心虚弱地道:五彩蟒就在沼泽底下。它在睡觉,别惊醒它。
放下俞静心,让她靠在一棵大树根上,贾富贵从背囊里掏出一捆麻绳系在腰间,另一头系在树干上。
俞静心瞪大了眼睛,急促地问:你要干什么?
贾富贵道:抓蛇。
俞静心道:它在水底下!你怎么抓?
贾富贵道:把它引出来。
没再多说,从怀里掏出那只瓷罐——白蛤蟆还在里面,只是奄奄一息了。拔开罐盖,用树枝蘸了一点白蛤蟆身上的黏液,伸进沼泽水里搅了搅。水面开始翻涌,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是什么东西从水底深处快速上浮。后退了几步,踩进泥里陷到小腿,用力拔出来又退了几步,陷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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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巨大的蟒蛇从沼泽中窜了出来。不是从水里,而是从泥里。浑身覆盖着五彩斑斓的鳞片,身体比水桶还粗,长度看不到头,因为大部分还埋在泥里,只露出前面一截,已经有两丈多长了。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贾富贵,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猎物。
手往腰间一摸,贾富贵想拔猎刀,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猎刀早在雪山上就丢了,一直没顾上补。心里一沉,手边连个像样的家伙都没有。正慌乱间,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淤泥里半截黑乎乎的棍子,不知在这烂泥里泡了多少年,棍身上糊满了黑泥和青苔。也顾不得嫌弃,一把抓了起来。那棍子入手沉重,少说三四十斤,比寻常铁棍还压手。也来不及细看,双手攥住,抡起来就朝蛇头砸了过去。这一棍砸得结结实实,正中蟒蛇的头顶。巨蟒吃痛,猛地一甩头,贾富贵连人带棍被甩出去好几步远摔在泥水里,但手里那根黑棍子居然没脱手。爬起来再看那棍子——黑泥被甩掉了一些,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隐隐约约能看到棍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字又像是画。慌乱中也没工夫细瞧,只觉这棍子虽然破旧,却比任何趁手的家伙都好使。
五彩蟒被这一棍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朝贾富贵咬来。这回不躲了,迎着蛇头冲了过去,在蛇嘴合拢的前一瞬间,双手举起那根黑棍子横着一扫,狠狠砸在蛇的上颚上。这一下用了全力,棍子砸在蛇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巨蟒疼得剧烈翻滚,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砸断了三棵碗口粗的大树。趁巨蟒疼得打滚的功夫,抡起棍子照着蛇头又是几下狠砸。那棍子看着破破烂烂的,可砸在蛇身上一下比一下狠,几下之后五彩蟒的脑袋上已经开了花,墨绿色的血喷了一地。又抽了几棍子,巨蟒终于不动弹了。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泥里,低头看手里那根棍子,用袖子擦了擦棍身上的泥。这一擦才看清——棍身黑中透亮,不知道是什么木料,沉得像铁,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东西。凑近了仔细看,那些字是两个古篆:担山。旁边刻着山川河流的纹样,山是高耸入云的险峰,河是奔流不息的大江,虽然刀法粗糙,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棍身破败不堪,好几处裂了缝,有的地方还被虫蛀过,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破烂。可就是这么一根破棍子,刚才几下打死了一条水桶粗的巨蟒,定然不是凡物。把担山棍在泥水里涮了涮扛在肩上,这棍子比猎刀好用多了,带着吧。
转身看向俞静心。靠在那棵树根上,俞静心的手掌还保持着刚才出招的姿势,嘴角挂着黑色的血。原来她也出手了,一道黑色的光从手掌射出击中了巨蛇的头部。虽然贾富贵已经打死了蛇,但那一击也耗尽了俞静心最后一点力气。
贾富贵当时就急眼了,冲到俞静心面前大喊:你疯了?你会死的!
一层死灰色浮起在脸上,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小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俞静心笑了笑:你不也在找死吗?扯平了。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蛇尸旁,用担山棍的尖头剖开蛇腹,取出一枚拳头大的蛇胆,墨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第二样,到手。把蛇胆放进瓷罐,然后回到俞静心身边重新背了起来。
走出原始森林的时候,俞静心已经彻底昏迷了。在贾富贵背上烧得滚烫,嘴里不停地呓语,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好像是某个人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