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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舒站在卢总旗的面前,轻声道:“你说,身为官员,知法犯法,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该当何罪?!!”
卢总旗直接吓尿了,许云舒的声音虽然淡淡的,但是他知道眼前的女人可不好惹。
他慌忙跪在地上,给许云舒磕头,一下一下,脑门很快磕出血来。
“我赔!我愿意将家产全都拿出来赔,只求许娘子能留我一命!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云舒被尿液熏得后退了几步道:“许一,杀了!家产充公,变卖后分给那些受害的人家!”
“饶命啊!许娘子,我知道错了!我家里还有……”
许一刀光一闪,卢总旗的嚎叫戛然而止。
肥硕的身躯扑倒在地,血从颈间涌出来,淌进庄子门口的炭灰里,和尿渍混在一起,洇成一片暗红。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谁带头哭出了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大半个广场的人都在哭。
这些人家,就算是没有人被害死,也被欺负过,被贪墨过炭,被克扣过粮食,被抽过鞭子!
刘忠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朝着许云舒就跪了下去。
“多谢许娘子,为我闺女抱了仇,从今往后,我刘家的命都是许娘子的了!”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也跪在地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下一下的给许云舒磕头。
刚刚被打的少年叫陈石头,他也跪在了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嘴角却往上弯着。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日子要变了……
“都起来吧!这些官差手上有没有人命?有的大家指认!我会让人就地正法!”
那些官差闻言瑟瑟发抖,有人拔腿就跑,有人跪在了地上求饶,有人则站得比直。
逃跑的那几个,直接被许云舒的护卫截了回来,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跪在地上求饶的几个磕头如捣蒜,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许娘子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
站着没动的有吓傻了的,但大多数都是没有跟着卢总旗作恶的。许云舒是镇北侯的女儿,他们相信她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站着没动的那几个官差里,有个年纪稍大的,约莫四十来岁,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抱拳道:“许娘子,小的叫孙老根,在庄子上看了八年门。
卢总旗贪粮贪银,小的没沾过手。
他打人杀人,小的也没帮过忙。
小的就是个看门的,每天开门关门,扫院子,喂马。您要查,小的任凭您查。”
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站着的官差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说自己没沾人命,最多就是听命跑腿,没害过人。
许云舒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对许一道:
“这几个,单独查。查清楚了,没作恶的,愿意留的编入辎重营,不愿意留的发路费走人。沾了人命的,杀。”
许一抱拳:“是。”
许云舒安排好一切,进了庄子休息。
北关山上的流犯们愣愣的看着许云舒的背影,许娘子好像变得好厉害。
“那卢总旗为何那般怕许娘子啊?”
有个山上的流犯不解的问。
“你们不知道吗?许娘子是镇北侯的独女,她假死脱身,组建了许家军,许家军你们知道吗?数月前北狄大军压境,许家军……”
有流民村的流民给山上的流民讲述许云舒的丰功伟绩,山上的流民听完,都震惊了。
好嘛!之前就知道许娘子厉害!
感情是镇北侯和侯夫人的女儿,怪不得那么厉害又那么心善。
流民村的人也给不明所以的人讲了许云舒这次来这里的原因。
当人们听说,他们有机会摆脱流犯的身份时,眼眶都红了。
许娘子说了,会为他们平冤昭雪,就算他们中有人有罪,也只惩罚犯罪者,罪不及家人。
就算是有罪之人,只要是参战,立下功劳,还能减轻罪行。
这消息对这些流犯来说,简直像是暗无天日的黑暗里突然透出了一道光、
一个老妇人流着泪,声音抖得厉害:“这是真的?
许娘子真说了,罪不及家人?
我……我孙子今年才八岁,他从出生就背着流犯的名头,这辈子算是毁了!
要是许娘子真能给他一个清白身,我两个儿子都能上战场!
我老婆子虽然岁数大了,但是许娘子若是需要,也能挥刀杀敌!”
又一个青年说道:
“我爷爷是流犯,我爹是流犯,我生下来就是流犯。
我认了。可我儿子呢?
他才五岁,他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一辈子被关在这个破村子里?
许娘子要是真能给我们一条出路,我的命就是许娘子的!”
他这话一落,人群里跟着喊了起来。都表示愿意跟着许娘子干。
许云舒在庄子里都听到了人们的喊声,她勾起唇角,看来拿下北关的流犯,比她想象中的容易很多。
许云舒直奔庄子的仓库,仓库中放了数千把高碳钢刀,和上千把复合弓和五百枚地雷,两百枚炸弹。
前线,许家军和永州军都需要这些武器,能拿来给流犯们的武器只剩这么多了。
但是没关系,北关城所有铁匠都在没日没夜的赶制武器,不够的可以随时补充。
许云舒又找了个仓库,在里面放了满满的一仓库米面。
又让许二去找流民村的人,让她们过来领粮食,给庄子外面的流犯们做些饭。
若她估计的没错,黄昏时分,交炭的人才能彻底到齐。
总不能让那些人都饿着肚子等,遭不住的。
很快,流民村的汉子们就来拉粮食了,当他们看到袋子里都是白花花的大米和白面时,心中都暗骂那些官兵。
这么多好东西,贪了多少才能囤这么多精米精面啊!
粮食卸在广场上,广场上已经架起了不少大锅,那些大锅都是从流民村的灶上现拆下来的。
女人们挽起袖子生火淘米,动作麻利。
流犯们一看洗的竟是百花花的大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因为许云舒的新炭窑,大部分人家都能吃饱了,但是也只是吃饱。吃的都是喇嗓子的糙米,这样精细的米,不知道多久都没有吃到过了。
灶上的白米粥从早上熬到黄昏,谁饿了就去盛一碗,没有限量。
等到黄昏,没有了在新来的人,许云舒才出去。
远处是还未散去的血腥气,广场外今日被杀了二十多个官差,都是直接或者间接害死过人的。
其他官兵被许一放了,愿意回军营的直接回去就好,不愿意的直接离开,他们也不会管。
许云舒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拿出一个大喇叭!
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