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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答案是：能。”肖克的声音很笃定，“办法就是，跳出内销的红海，开辟新的赛道。一条是引进专业设计，提升产品力，跳出低价内卷；另一条是对接外贸订单，开辟海外新市场。”
他按下翻页笔，大屏幕上出现了那张详细的设计对比表。“先讲第一条：引进泡泡国的设计资源。很多老板可能会说，设计有什么用？鞋子能穿、耐穿不就行了？以前我也这么想。直到这次去泡泡国考察，我才明白，好的设计不是花架子，是真能帮你多卖钱，真能帮你降库存。”并给大家算了一笔账：同样一款女鞋，普通公版设计的，卖80块，滞销率20%；有针对性设计的，卖100块，滞销率5%。看起来只贵了20块，算上滞销损失和退货成本，利润差了一倍都不止。
“泡泡国的设计好在哪？我总结了三点。第一，懂东亚人的审美和脚型，做出来的款式，国内消费者接受度高，不会不服水土；第二，懂生产工艺，设计稿直接就能下工厂，不用反复改版，落地性强；第三，反应快，流行趋势刚出来，七天就能出设计稿，跟得上快反节奏。”
“最关键的是，便宜。”
肖克指着对比表上的报价，声音提高了几分：“一款基础通勤女鞋，买断设计，六千到八千块钱，包含三次改稿，还跟进打样到落地。国内设计公司什么价？最少一万起，还不包落地。他们比国内便宜三分之一，还更专业，更靠谱。”
台下立刻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这么便宜？”
“泡泡国的设计不是很贵吗？怎么比国内还便宜？”
“不会是骗子吧？哪有这么好的事。”
议论声里，怀疑居多。
肖克早就料到了，他不慌不忙，按下翻页笔，屏幕上出现了安辰宇的个人资料、代表作品，还有那款玉兰妈妈鞋的设计稿、打样进度说明。“这位设计师叫安辰宇，是我在泡泡国鹤汀设计师街区亲自对接的，做了多年鞋，功底很扎实。这款玉兰妈妈鞋，就是他的原创作品。我们已经签了合作，现在正在洛川工厂打样，下周就能出成品。到时候欢迎各位老板去工厂看实物，摸质感，试脚感。合作模式分两种：一种是买断，一次性付费，版权完全归你；另一种是分成，不用先掏设计费，每卖一双给设计师提五毛，卖得多才给得多，风险共担。两种模式，大家可以自己选。”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语气很诚恳：“我知道大家有顾虑。怕设计不好卖，怕被骗，怕不靠谱。没关系，我们先做试点。云克带头，先做三款，卖得好，大家再跟进。要是觉得设计师不行，我们帮你换，直到满意为止。协会做担保，出了问题，我们担着。”
话说到这份上，台下的议论声小了点。有协会担保，有云克带头试，风险确实小了很多。有些心思活泛的老板，已经开始低头算账了。八千块一款设计，要是能多卖几百双，早就赚回来了。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肖克讲完设计部分，冲台下点了点头，把话筒交给了谢秋云。谢秋云走上台的时候，台下不少人眼前一亮，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镜后面的眼神冷静又自信。往台上一站，气场很足，完全不像刚回国的小姑娘。
“各位前辈好，我是谢秋云。”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清晰，“肖总讲了设计升级，我来讲讲另一条路：外贸订单，也就是把咱们的鞋子，卖到伦国、卖到欧洲去。”她按下翻页笔，大屏幕上出现了伦国鞋业市场的数据分析，还有几个小众品牌的介绍，全是英文原版资料，配着精准的中文翻译，做得专业又详实。“很多老板可能觉得，外贸是大厂的事，我们小厂做不了。其实不是。现在欧洲的快时尚和小众品牌，早就不做大订单了，都是小批量、多批次的快反单，一次几千双，甚至几百双，对大厂来说不够塞牙缝的，对咱们中小厂来说，刚好合适。”
“我在伦国做了两年买手，手里有十几个稳定的品牌客户。以前他们的订单都发给泡泡国的工厂，现在泡泡国人工涨了30%，交期慢了一周，他们一直在找新的高性价比供应商。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她放出那款牛津鞋的实拍照片，还有详细的订单需求：“现在就有一笔试订单，一千双英伦风牛津鞋，交货期三十天，FOB价十美金一双，折合人民币七十块左右。账期是货到港后三十天，信用证结算，银行担保，绝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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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块一双的加工费！台下一下子炸了。做内销的皮鞋，普通加工费也就三四十块，好点的五十块撑死了，外贸居然有七十块？整整翻了一倍！
“我的天，这么高的加工费？不会有什么猫腻吧？”“七十块一双？那利润可比内销高多了！”“信用证结算是什么？靠谱吗？会不会收不到钱？”
议论声比刚才更大了，带着惊讶，也带着浓浓的怀疑。
谢秋云等大家议论了一会儿，才抬手压了压，继续说：“我知道大家有顾虑。毕竟做惯了内销，对外贸不熟悉。没关系，我给大家交四个底。第一，订单是真的。客户我合作了两年，人品和实力都信得过。一千双试单，就是想看看咱们的品质和交期。做得好，后续每年最少五万双起，还会介绍其他品牌给我们。第二，结算是安全的。用不可撤销信用证，银行做担保，只要咱们按质按量交货，就肯定能收到钱，不会有坏账。汇率风险我们可以一起做远期锁汇，锁定汇率，不会因为波动亏钱。第三，品控有人带。蜻蛙做了二十多年皮鞋，出口标准熟得很。大家要是愿意做，我出工艺标准书，派品控员上门指导，确保大家做出来的货能通过验收。不会让大家瞎摸索。第四，订单大家分。不会只给某一家，只要工艺达标，都可以参与。量大的厂多分，量小的厂少分，人人有份。”
四句话，句句都踩在大家的顾虑上。订单真，钱安全，有人带，有饭吃。台下一下子就静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动心。七十块一双的加工费，比内销高一倍，还不用自己找客户，不用操心卖不卖得出去，只要做好生产就行。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谢小姐，我问一句。”坐在前排的周明远举起手，大嗓门响彻全场，“做外贸的话，对设备有要求吗？我那厂设备有点老，都是十年前的机器，能不能做？”
“周总您好。”谢秋云笑了笑，“普通的皮鞋生产线就行，不用添新设备。主要是工艺和品控要跟上，针距、边距、胶粘强度这些达标就行，这些我们都会派人教。只要工人手艺过关，就没问题。”
“那就好！”周明远一拍大腿，“我报名！我厂里两条皮鞋线，闲着也是闲着，先给我分两百双试试！做得好我再加！”
有周明远带头，台下立刻就热闹了。“我也报名！我家做皮鞋十几年了，手艺绝对没问题！”“还有我！我想试试那个泡泡国的设计，给我们家女鞋款换换新样子！”“谢小姐，那个订单还有吗？我也想分点试试！”
眼看着大家积极性起来了，陈民走上台，笑着压了压手：“大家别急，别急！都有份！今天只是通气会，意向报名，后面我们会挨个对接，把细节都谈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各位，我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沈锐来势汹汹，咱们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各干各的，互相打价格战，早晚得被各个击破。现在有了新路子，有设计，有订单，咱们抱团一起干，把蛋糕做大，大家都有钱赚，就不怕任何人来抢市场！”
“说得对！抱团干！”周明远第一个附和。
“对！抱团！不能让外人欺负到咱们头上！”
“跟着协会走，跟着肖总谢总干！”
会场里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刚才还愁云惨淡的老板们，个个脸上都有了喜色，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接下来是自由提问时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问了很多细节问题：设计怎么对接，订单怎么分配，品控怎么算，钱怎么结，出了问题谁负责。肖克和谢秋云站在台上，一一解答，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明明白白，没有半点含糊。问的人越多，大家心里就越踏实。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会议才结束。散会的时候，大家围着肖克和谢秋云，递名片的，问细节的，报名的，挤得水泄不通。工作人员拿着登记表，挨个统计意向。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陈莎莎拿着统计好的名单走过来，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肖总，谢总，统计出来了！有意向合作泡泡国设计的，有十六家，有意向做外贸皮鞋订单的，有九家，加起来一共二十五家！比咱们预想的还多！”
肖克和谢秋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第一仗，打赢了。
下午，协会的小周把签好字的意向书一一整理好，送到了肖克的办公室。二十五家企业，二十五份意向书，整整齐齐摞在桌面上，不算厚，却沉甸甸的。每一份意向书，都代表着一家工厂的期待，代表着几十上百个工人的饭碗，也代表着本地鞋业突围的希望。肖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是周明远的远足鞋业。上面写着：意向对接泡泡国女鞋设计2款，意向承接外贸皮鞋订单300双。字迹写得龙飞凤舞，一看就是周明远的风格。
他笑了笑，放下意向书，对陈莎莎说：“把这些资料分类整理好。设计意向的，按风格分给对应的设计师，这周之内让设计师和工厂对接上。外贸订单的，先安排各家工厂送样鞋过来做资质审核，挑出五家先做试单。”
“好的肖总。”陈莎莎抱着名单，干劲十足，“我下午就联系安设计师他们，把需求发过去。魏先生早上也发了资料过来，又推荐了四个设计师，风格刚好能补上咱们的缺口。”
正说着，王浩从洛川工厂回来了，手里拎着个鞋盒，脸上带着喜色：“肖总，玉兰妈妈鞋的初样出来了！您看看！”
肖克眼睛一亮：“拿过来我看看。”
打开鞋盒，一双浅灰色的平底单鞋静静躺在里面。鞋头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银灰色的线，绣得细腻精致，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却又透着恰到好处的温柔。鞋型流畅，鞋口做了包边处理，摸上去软乎乎的，鞋底是防滑的橡胶底，掂着很轻。
“做得不错。”肖克拿起鞋，翻来覆去地看，“比我预想的还好。针脚均匀，包边也整齐，皮料手感也软。老汤的手艺确实没的说。”
“汤厂长说，这是让最好的针车工做的，改了三次才满意。”王浩笑着说，“找人试穿了一下，特别软，踩着很舒服，完全不磨脚。安设计师的版型确实好，宽脚窄脚都能穿。”
“嗯。”肖克点点头，“拍几张高清照片，发给安辰宇看看，让他提提意见。没问题的话，就先做小批量试产，两百双，放到云舒的门店和线上试卖，看看市场反应。这批鞋数量少，就不寄样品了，全做抽样检吧。”
“好嘞。”
谢秋云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伦国的客户看了初样的照片，很满意，说只要大货能保持这个品质，试订单立刻就签信用证。她已经选了三家工艺最好的皮鞋厂，准备下周开始分单生产。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消息传得很快。没几天，整个云市鞋业圈子都知道了：协会牵头，肖克和陈会长外甥女谢秋云搞了个设计接单和外贸的新路子，二十多家企业都报名了，据说加工费比内销高一大截。
那些本来还在观望的老板，也都坐不住了，纷纷打电话到协会问，还能不能报名，能不能也分杯羹。甚至有几家本来想跟锐行合作的小厂，也犹豫了。跟着沈锐干，得打价格战，利润薄得像纸，还随时可能被吞并；跟着协会干，做外贸，赚得多，还稳当。怎么选，一目了然。
沈锐那边自然也听到了风声。李倩把收集到的情报汇报给沈锐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看顺达工厂的复产报表。
“沈总，云市鞋业协会那边搞了个新动作。”李倩的语气有点凝重，“肖克牵头，对接了泡泡国的设计师资源，还有谢民的外甥女从伦国回来，带了外贸订单。据说已经有二十多家企业报名合作了。本来想跟我们合作的几家小厂，现在都反悔了。”
沈锐翻报表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眉头微蹙：“外贸订单？伦国的？”
“是。”李倩点点头，“说是做英伦风皮鞋，加工费很高，比内销高一倍。还有泡泡国的设计服务，报价比国内设计公司还低，专门给中小厂做款式升级。”
沈锐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带着点不以为然：“小打小闹而已。外贸订单看着利润高，量能有多大？一千两千双，够干什么的？设计服务更是杯水车薪，能帮他们涨多少销量？”
他放下报表，语气很笃定：“他们撑不了多久。外贸订单不稳定，说没就没；设计救不了根本，没有品牌和渠道，款式再好也卖不动。等我们的低价款全面铺下去，市场份额一抢，他们没了内销的基本盘，光靠那点外贸订单，根本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