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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昭！”陛下动了怒，“朕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跳出来了！都怪平日里朕太娇惯你了，叫你有胆子擅闯开封府大牢劫人，那可是官家重地，是你一个女子能随意闯进去的吗？”
“你给朕闭嘴，回去把《女则》《女戒》都抄一百遍！”
文昭郡主撇撇嘴，“好罢，陛下，你要罚臣女也认了，既然凡事都要讲个公平规矩，那您可不能厚此薄彼，谢知院和苏寺直不能插手此案，那孔知府也不能，不只是他，蔡国丈、三皇子他们都不能，这样才能服众。”
罚都已经罚了，当然要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全都说出来才划算。
陛下脸上的怒气转为了无奈，因他的女儿都是柔弱的性子，他十分宠爱这个文昭这个外甥女，没想到把她的性子养成这般骄纵，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听说她对外宣称那梅少彦是她的未婚夫，视自己的名声于无物，她阿爹阿娘知晓此事吗？
“陛下息怒。”苏黎连忙说道：“郡主她天真率直，不过是有感而发，陛下听听便好。”
瞧瞧这话说的，什么叫文昭她天真率直，不过是有感而发？这不就等于告诉她文昭就是看不惯吗？
陛下腹诽道，果然跟文昭在一起玩得好的就没几个省心的。
“文昭表妹这话儿臣听着实在舒坦。”六皇子用扇子抵住下巴，凤眼一弯，“既然要论公平，那自然双方都避嫌为佳，说起来儿臣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不如交给他来办。”
“哦？”陛下转头看向六皇子，他现在急需有一个人能将此事接过去，“此人是谁？”
“自然是大理寺少卿折惟义了。”六皇子理所当然道：“身为大理寺少卿，查案断案乃天经地义之事，此案交给他最是稳妥。”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要不是六皇子说的认真，他们都以为是在开玩笑了。
折惟义？那个靠着他祖父的关系在大理寺混日子的少卿？他能查案吗？会查案吗？估摸着都分不清受害者和嫌疑人罢？
“怎么，你们看不起折少卿？”六皇子丝毫没有在意现场人诡异的表情，坦然说道：“折少卿可是折阁老的孙子，在大理寺这几年有功无过，区区一个下毒案，定难不倒他。”
“就算他能力有所欠缺，他手下的人又不是吃素的，你们何必如此忧心？”
三皇子迫不及待地开口，“六皇弟这话说的好不偏颇，折少卿可是苏寺直的上官，他若是有心偏袒又该如何？”
“可某却听说，前段日子，折阁老与三皇兄走得亲近，是不是某也可以说折少卿会偏颇三皇兄？”六皇子展开扇子，遮住大半张脸，眼神像是一条毒蛇似的紧紧咬着三皇子，“如果只是认得便要谈论私心的话，那这朝堂上皆是沾亲带故之辈，这案子也不需要查了。”
三皇子又是被气的一个仰倒，他不怕六皇子使手段，就怕他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
好在这一次蔡国丈先开口了，“陛下，老臣同意将此案交给折少卿，只是事关我儿清白，老臣少不得要厚个脸皮请陛下开恩，叫那皇城司公事商闫一并调查此案。”
“商公事曾任齐州司马，想来查案难不倒他，由他给折少卿打个下手，也好尽快查明此案。”
“商闫？”陛下想到了之前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人，长舒一口气道：“朕倒是忘了他。”
苏黎等人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蔡国丈还能想到把商闫安插进来，但不得不说这个提议确实妙极。
最起码在明面上，商闫与他们二者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之前还曾对她出过手。
“好！”陛下高兴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大声宣布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传朕的旨意，蔡六郎一案交由大理寺少卿折惟义，皇城司公事商闫一并调查，命他们抓紧时间破案，朕要尽快知晓结果。”
“谨遵圣命！”
处理了一桩棘手之事的陛下心情都松快了许多，在看到蔡国丈悲痛的脸色时又稍稍收敛，“蔡国丈，你节哀顺变，丧子之痛朕也经历过，这种感受朕知晓，就像你以前劝朕的那句话，朕现在送给你。”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当年的他何尝不是鼓足了勇气从悲伤中走出来的，如今蔡国丈尚且能给儿子一个交代，而他身在最高位，却连为儿子报仇都做不到。
“多谢陛下开解。”蔡国丈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眶里有泪水滑落。
此刻的他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蔡国丈，只是一个想为子报仇的父亲。
蔡大郎君抿了抿唇，突然上前一步，“陛下，微臣还想请陛下做主，请文昭郡主将疑犯梅少彦交出来，待折少卿和商公事查明真相后，再决定其去留。”
文昭郡主恶狠狠地瞪向他，在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她好不容易避重就轻，将梅少彦在公主府休养之事糊弄过去，结果临了这人还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这不是明摆着给她添堵吗？
蔡大郎君就像是没感受文昭郡主愤怒的眼神，倔强地看向上座的陛下，“陛下，微臣知晓那梅少彦未必是犯人，可在真相未明前，他亦是嫌犯，总不至于微臣六弟惨死，身为嫌犯的他在公主府里锦衣玉食罢？”
“你乱说什么？”文昭郡主气坏了，“什么叫他在公主府里锦衣玉食？明明是你们私下用刑，害得他重病卧床，现在竟还想污蔑他？”
“郡主！”谢辞忽然低吼一声，打断了文昭郡主的话。
他上前一步，先是冲文昭郡主行了一礼，“郡主护着梅少彦的心意，谢辞心领了，蔡大郎君说的没错，既然是嫌犯，那就该一视同仁，微臣也赞成交出梅少彦。”
“谢辞，你疯了？！”文昭郡主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以他现在的身子，落到他们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文昭郡主气坏了，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关键的时候，谢辞会突然反水，要她交出谢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