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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遇见个熟人，叙旧
言晏淡淡的垂着眸，五官寡淡得掀不起半点波澜。
大概也觉得言尽于此，池骞没率先挂断了电话，她才默默将手机收了起来放回口袋。
就这么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思绪有些麻木，她才转身准备回去。
然而刚走了两步，眼前几片雪白划过，她忽然就顿住了脚步。
伸出手，雪花落下的瞬间在掌心化为虚无，只留下点点冰凉，她微微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飞絮般的白色在漫天中凌乱的飘落，很快就将视线遮挡了去。
下雪了。可临城从来都很少下雪。
她也忽然想起，这么大的雪，上一次见到还是在五年前的伦敦。
…………
半小时后。
言晏回到病房，刚打开门就看到拿起外套就准备出门的男人。
“要去哪儿？”
聂南深看着她走进来顺便带上的门，抿唇，“找你。”
言晏皱眉，她不是三岁小孩出去一会儿都要被盯着，当即下意识就要讽刺两句，却又突然想起池骞没说的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医生说一点皮外伤，”走进去把紧闭的窗帘拉开了一些，“观察一晚，明早还有两个检查要做，没什么事明天再出院。”
聂南深站着没动，“既然只是皮外伤，那就没什么好观察的。”
“医生说的就听着，”她转过身将刚才买回来的洗漱用品一一拿出来放到床头，“我不想后续再有什么问题。”
他皱了皱眉，没吭声。
她走到男人面前，“手机。”
聂南深摸出手机递给她，言晏从他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输在自己手机上，“我打个电话给魏夫人说一声，”正准备朝外走，又想起了什么，瞥了眼他包扎着的手，“自己能洗漱吗？”
他看着她，又看了眼床头明显是双份的洗漱用品，抿唇，“嗯。”
言晏点点头，然后拨出号码带上门出去了。
聂南深没有魏夫人的号码，言晏先是打给魏立群说明了下，然后电话那边就转给了魏夫人。
临时爽约这种事不大好解释，言晏也只能实话实说，对方表示谅解，顺便问了下伤势，听说没什么大碍后两人简单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回来的时候男人身上已经换上了她买回来的睡衣，她将手机放回包里，“魏夫人那边已经说好了，明天不过去。”
“嗯，”聂南深见她径直走到床头去拿牙刷和毛巾，才终于开口，“我叫了司机过来，待会儿送你回去。”
她一向不喜欢医院的环境和味道，连公寓都睡不好，更不用说在这里。
言晏动作一顿，原本拿起的毛巾又放了回去。
“好。”
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拿起包，又在房间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落下的才道，“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嗯。”
然后言晏就离开了。聂南深看着女人没有半点犹豫的带上门，忽然有些后悔开口让她回去，留下来陪着，至少也能多看几眼。
反正在她心里，他也一直只会逼迫她，这会儿装什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言晏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司机已经到了。
飘絮般的大雪已经在地上覆了浅浅一层白色，她打开车窗，便有雪花随着窗户飘了进来，又很快被车内的暖气融成了水渍。
到底是有些冷，最后还是关上了车窗，连同那些风声和景色也一同隔绝在了窗户之外。
累了一天，回到公寓言晏先是给聂南深发了个到了的消息，然后才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九点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聂南深在她发消息的后一秒就回了个早点休息的微信，她没再回复，摁熄屏幕就放到了一边。
这会儿反倒没什么困意，她一边擦着没有干完的长发，一边走到衣柜前准备去把行李箱收拾了，视线却在无意间瞥到了原本干净的垃圾桶里装着的某样东西。
她微微顿住，擦着头发的手也缓缓垂到了身侧。
记忆里，四年前男人很多时候几乎都是烟不离手，可是四年后她再没见他抽过。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好几次，哪怕他手里拿着，却也从未点燃，似乎……一次也没有。
就像此时垃圾桶里躺着的，也是一支没有被点过，却从盒子里取出来的烟。
干净的脸蛋划过淡淡的嘲弄，“忍着的么。”
可是，他有什么好忍的呢？
…………另一边，简陋却干净，处处充满着生活气息的出租屋里，女孩儿双手趴在餐桌上，一双杏眸眼巴巴的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怎么还不回来啊……”
小巧的手指点了点上面跳动的时间，都快九点半了。
转眼又巴巴的望着桌上快冷掉的饭菜，纠结了下，还是解开屏幕准备打个电话问问。
然而号码还没拨出去，乔麦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脸上一喜，连忙先给自己盛上饭。
等不到男人上桌，她就先开动了。
“敢不等我试试。”
绿色头盔被男人随手丢到一旁，连眼风都没往她这边扫过，乔麦咽了咽口水，刚要夹菜的手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寄人篱下还敢这么凶，真是嚣张啊嚣张……但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一边咬着筷子，一边看着男人走进厨房，小脸委屈巴巴的小声抱怨，“你怎么才回来啊，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房间不大，客厅和厨房也就一道玻璃门挡着，更不用说隔音。
男人洗手的动作一顿。
左耳上那颗鲜艳的蓝色宝石衬得在灯光下的皮肤更加白皙完美。
那好看的唇形勾了点儿玩味的弧度，啪地一声关掉水龙头走出厨房，“遇见个熟人，叙了会儿旧。”
熟人？
想到他之前接触的都是些不好的人，乔麦担心的道，“你不会又去做什么坏事了吧？”
男人白了她一眼，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妖孽得不行的脸坦荡得半点心虚没有，“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能做什么坏事。”
于是乔麦的脸皱得更紧了，她怎么有些不信呢？
但她也只是有些，凡是这里有一两个认识男人的人在，听到从他嘴里说出这话简直要笑掉大牙。
就在乔麦还在狐疑他话里的真假时，男人看到桌上的两菜一汤，脸色一垮，连筷子都懒得拿，单手往后一靠直接甩了个冷笑，“乔麦麦，今晚你就给我吃这个？”
连个荤菜都没有，还真当他是吃素的？
“那个……”她心虚的咬了咬筷子，慢慢的低下头不敢去看他，“我……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而且……而且……过两天要交房租了……”
她越说越自卑，声音也越来越低，脑袋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导致男人压根就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继续一顿没好气的输出，“别忘了，之前要不是我，你早被你那娃娃亲未婚夫给卖到不知哪里去了，”一脸嫌弃的瞧着面前的饭菜，“你现在就是这么亏待我的？”
这年头还有娃娃亲这种东西，他也是长见识了。
乔麦不满的小声嘀咕，“那……那我还救过你两次呢……”
那声音小得跟苍蝇似的，跟男人的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你说什么？大点儿声！”
乔麦被他突然的吼声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再反驳，“我、我说……你先将就吃……”她小心翼翼的去看他，又试着将菜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我、我明天再给你买好吃的……你看行不行？”
男人扫了一眼她可怜巴巴又胆小的样子，气消了大半，“这还差不多。”拿起碗筷，“吃饭。”“……哦。”
然后她才开始吃饭，一边吃还不忘一边去看男人的脸色。
分明刚才还在嫌弃她做的菜不好，可是他看起来吃得还是蛮香的啊……
没人喜欢吃饭的时候一直被盯着，他长眉一拧，“让你吃饭就吃饭，看什么？”
乔麦脸蛋一红，连忙低头，“没……没什么。”
男人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也不谦虚，“看我长得好看？”
乔麦的脸顿时更红了，从她当初在游轮上救下他的第一次她就觉得他长得好看了，瞧瞧那眉眼，瞧瞧那皮肤，漂亮得跟从漫画里走出来似的，妖孽极了。
只可惜性格有点儿像他们村里杨叔家的那个二傻子，喜怒无常的。再瞧瞧那蓝耳钉，大粗金链子，还有那一身花里胡哨的红夹克，又丑又俗，那审美跟他们村的张婶有得一拼，简直辣得眼睛没脸看。
她简直不敢相信出了他们村她还能见到审美这么有问题的人，要不是有那张脸顶着，她估计他出门都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的。
想到这里，乔麦突然有些可怜他，鼻头发酸的道，“是啊，你长这么好看，这些年一定受了很多欺负。”
想来他会学坏跟那些人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当个小混混也是别无选择，不然那些嫉妒他美貌的人都去找他麻烦，他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的。
她叹了口气，美貌果然是原罪，不过好在她没有这个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