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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酒!」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一遍又一遍,渐渐消散在水雾之中。
他没有再停留,加快脚步,身形很快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之间。
神鵰独自伫立在洞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声音里的思念,跨越了物种的界限,在空旷的山谷中久久不散。
不知走了多久,王猛终于走出了深山。
天空彻底放晴,夕阳从云层中挣脱出来,洒下金色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了温暖的色调。
远处的天际线上,襄阳城的轮廓渐渐清晰,那座宏伟的城池依旧是记忆中那般模样,高大的城墙由青条石砌成,绵延数里,城墙上旌旗飘扬,「宋」字大旗在晚风中招展,汉江如同一条碧绿的绸带,环绕着城池蜿蜒流淌,江面上帆影点点,船桨击水的声响隐约可闻。
虽然已是傍晚,但襄阳城的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王猛背着玄铁重剑,混在人群中,缓缓走进了襄阳城。
刚进城时,他便敏锐地发现,城中的官兵比他上次来时多了不少。
这些官兵身着铠甲,手持兵刃,铠甲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脸上神色严肃却疲惫,在街道上四处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往来行人,时不时拦住一些形迹可疑之人盘问几句,气氛比以往多了几分紧张。
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对行人过多排查,王猛将玄铁重剑的背带紧了紧,低着头快步走过,顺利地进入了城中。
他打算先找一家客栈住一晚,休息一下,明日再启程返回王家沟。
记忆中,他上次来襄阳时,在城西住过一家客栈,环境还算乾净整洁,价格也公道,老板为人也豪爽。
他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快步朝着城西走去。
沿途的店铺大多还开着门,布庄丶粮铺丶酒肆丶茶馆灯火通明,只是不少店铺的老板脸上都带着几分担忧之色,不像往日那般从容。街道上的行人也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少了几分悠闲,多了几分焦虑,偶尔能听到人们低声议论着什么,语气中满是不安。
不多时,悦来客栈的招牌便出现在了眼前。
客栈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王猛迈步走了进去,只见客栈大堂内早已坐满了人,每张桌子旁都围满了食客,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与喧嚣的人声,比外面的街道还要热闹几分。
与以往不同的是,大堂内的气氛异常热烈,甚至带着几分躁动。
不少人都在大声争吵着,群情激愤,脸上满是激动与愤慨的神色,还有人时不时拍着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微微晃动。
王猛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叫住店小二,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热茶,然后侧耳倾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气死人了!金军简直欺人太甚!竟然突然越过淮河,大军直指长江,这是要亡我大宋啊!」一个身材魁梧丶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拍着桌子,大声怒吼道,脸上青筋暴起,满是怒容。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短打,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臂膀,看起来像是个樵夫或是猎户。
「谁说不是呢!咱们朝廷的军队也太不争气了,听说两淮丶荆襄丶川陕三线全面失利,连丢了好几座城池,那些守军根本不堪一击,一触即溃,简直丢尽了脸面!」另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摇着头,语气中满是失望与哀叹。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摺扇,却没有心情扇动,只是不停地唉声叹气。
「如今两边暂时止戈,但金庭仍然兵据淮河一线,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再次南下。
咱们大宋已经无力再战,国库空虚,粮草匮乏,士兵们也士气低落,朝堂上那些大人们,似乎已经打算求和了!」一个戴着瓜皮帽丶看起来像是商人的人压低声音说道,脸上满是不忿。他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求和?万万不可!金军狼子野心,贪婪无度,一旦求和,他们必然会得寸进尺,索要大量的岁币和土地,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旁边一个乡绅模样的老者立刻反驳道,他穿着一身细布衣裳,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愤怒,「想当年,靖康之耻犹在眼前,咱们怎么能重蹈覆辙!」
「可主战又能如何?如今国库空虚,军队毫无斗志,根本不是金军的对手,韩侂胄大人虽然一心主战,可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和粮草,也只是空谈啊!」有人无奈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史大人为首的主和派势力庞大,朝堂上大多是他们的人,求和怕是早晚的事。」
「唉,只无论输赢都是苦了我们这帮百姓啊!」不知是谁叹了一声,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大堂内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叹息声。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与无助的神色,有的默默喝着闷酒,有的则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王猛静静地听着,心中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在他还在山中修习武功的时候,宋金两国之间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金军趁着南宋朝堂内斗丶防备松懈之际,突然发动进攻,一路势如破竹,南宋军队节节败退,如今朝堂之上分为两派,以史弥远为首的文官一派主张求和,而韩侂胄等人则是主战派,双方争论不休,至今还没有定论。
以宋朝尿性,打不过就求和,似乎也不是啥新鲜事。
听着客栈里人们的议论,有的高谈阔论,分析着两国的局势,言辞激烈;有的捶胸顿足,怒骂着金军的残暴与南宋军队的无能,情绪激动;有的则哀叹不已,担忧着自己未来的生计,愁眉不展。
王猛的心中也开始着急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到王家沟!
他深知,每到两国交战之时,官府为了筹集军饷和粮草,总会加大对百姓的征粮徵税力度,甚至会强拉壮丁,这往往是百姓最难过的时候。
王家沟地处偏远,虽然平日里相对安宁,但在这种乱世之中,也未必能幸免于难。他不知道家中奶奶的生活是否安好,乡亲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会不会被强征粮食,会不会有官兵骚扰。
「真是兴亡百姓苦啊!」王猛在心中暗自感慨道。
无论战争的结果如何,受苦受难的永远是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没有话语权,只能在乱世中苦苦挣扎,承受着战争带来的苦难。
他不再打算住店,对着店小二说道:「小二,给我打包几个馒头和一些乾粮,越快越好!」
店小二愣了一下,连忙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说着,便转身快步朝着后厨跑去。
不多时,店小二便将打包好的馒头和乾粮递了过来。
王猛付了钱,接过包裹,转身便朝着客栈外走去。
他没有走官道,官道上官兵众多,盘查严格,而且容易遇到乱兵,他打算循着来时的小道返回王家沟,这样既可以节省时间,也能避开沿途可能出现的关卡和乱兵。
出了襄阳城,王猛立刻施展轻功,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神功大成后,他的轻功水平也早已今非昔比,足底真气流转,如同有无形的吸盘吸附在地面上,落地时几乎无声无息,速度快得惊人。
沿途的树木丶山石飞速向后退去,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