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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亡灵序曲
「霍雨浩」这一次并未念诵什么玄奥繁复的咒语，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招。
随着他的动作，身前骤然涌动起一股浓稠的灰色雾气，那雾气翻滚盘旋，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气中迅速凝聚丶塑形，转瞬之间便凝聚成了一支修长的竖笛。
那竖笛通体呈半透明的灰白色，像是用某种最纯粹的灵魂之力凝练而成，笛身上隐隐流转着一道道细密而玄奥的纹路。
霍雨浩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稳稳地将竖笛握在掌心。
他将竖笛缓缓靠近唇边，那双蒙着灰芒的眼眸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随着他双手十指在笛身上接连点动，如同精灵在月光下轻盈起舞，一缕笛音便从竖笛中悠悠传了出来。
那笛声并不高亢，也不急促，而是舒缓而悠扬，像是冬日里从远山飘来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梅香，又像是静谧夜空中洒落的银色月光，清冷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庄严肃穆。
在古月和娜儿听来，这笛声除了旋律古朴庄重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们甚至觉得这曲子颇有几分悦耳，像是某种远古祭祀仪式上才会演奏的礼乐。
可当她们的目光扫向不远处那七位老魔头时，却发现他们此刻的状态已经与方才判若云泥。
那笛声传入七位老魔耳中的瞬间，他们只觉得体内那股维持了上千年灵魂稳定的力量忽然不受控制地躁动了起来。
那股力量像是被笛声点燃了的火药，在灵魂深处疯狂地左冲右突，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从内部撕扯着他们的灵魂之体，要冲破这具虚幻躯壳的束缚，回归到最原始的游离状态。
那种感觉比肉体上的千刀万剐还要痛苦百倍，因为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撕裂，无论多么强大的意志力都无法免疫分毫。
「啊！！！」
随着欲望老魔率先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清脆的少女嗓音在这一刻彻底扭曲变形，恢复了苍老和嘶哑。
其他六名老魔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再也忍耐不住，接连大喊出声。
七道形态各异的身影在那悠扬的笛声中剧烈地扭曲挣扎，仿佛被投入了同一座炼狱。
有的浑身不断扭曲，身躯像是被揉捏的面团般变幻出各种骇人的形状。
有的死死抱住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恨不得将自己的头从脖子上扯下来。
还有的不断地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身体，仿佛想要通过这种徒劳的方式将体内那股狂躁的力量从躯壳中砸出来。
这笛声在正常人类耳中是优雅舒缓的乐章，可在这群老魔头听来，却是不折不扣的催命音符。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在他们的灵魂上反覆碾压，让他们每一分每一刻都在承受着难以想像的痛苦。
哪怕是他们这样活了一千多年丶自诩心志如铁的老怪物，在这般直接针对灵魂的折磨面前也毫无抵抗之力。
此刻霍雨浩的身体虽然被伊莱克斯掌控着，但他的意识却并没有被压制或沉睡，而是如同一个安静旁观者般，完整地观看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他认识伊莱克斯此刻施展的这个魔法，这是一个特殊的九级魔法，名为亡灵序曲。
将亡灵魔法的威能融入到音乐旋律之中，以笛声为载体扩散开来，实现无差别群攻的恐怖效果。
而且这道魔法极为精妙，它只对灵魂体产生作用，对于拥有肉身的正常人类来说，传入耳中的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乐曲，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片刻之后，那悠扬而威严的笛声终于缓缓消散在山谷的空气中。
霍雨浩的身形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周身那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那双蒙着灰芒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清澈与明亮。
古月第一个走上前来，伸手牵起了霍雨浩的手。
她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如同紫水晶般澄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霍雨浩，自光中明显带着一丝尚未消散的疑惑霍雨浩读懂了她的眼神，侧过头对着她微微笑了笑。
他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直接说道：「这是我另一位老师教给我的手段，专门用来克制灵魂体的。」
随着他和古月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许多曾经需要小心保守的秘密如今都不再是秘密了。
古月那双紫色的眼眸轻轻眨了眨，她心中自然还有疑惑。
什么样的老师能教出这种连千年老魔都毫无还手之力的手段？
而且方才那股力量的气息，似乎与斗罗大陆上的魂力截然不同。
不过她终究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捏了捏霍雨浩的手指，然后将目光移向了对面。
随着亡灵序曲彻底结束，那七位老魔头发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终于缓缓消退。
他们一个个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比之前苏醒时还要狼狈几分。
七个老魔头不约而同地聚在了一起，彼此交换着眼神，却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沉默了许久。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再次抬起头，将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向对面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
这一次，那些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不以为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困惑的凝重。
他们活了一千多年，自诩见多识广，可方才那笛声，那直接撕扯灵魂丶让他们毫无抵抗之力的手段，却完全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而且那五位后苏醒的老魔，此刻再次看向破灭和噩梦的时候，眼神中不约而同地多了一丝幽怨。
他们似乎在说：「刚才传音的时候怎么不把话说清楚？你那叫提醒吗？！」
这阵令人室息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七人中缓步走了出来。
这名老魔中等身材，皮肤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般的乾瘪暗黄色，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橘皮。
他的五官平平无奇，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此人正是贪婪老魔，身为七魔之首，此刻其他六位老魔都还沉浸在惊魂未定之中，他自然要站出来主持局面。
贪婪迈步走到霍雨浩面前，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绕弯子，开口便道：「我是贪婪老魔，方才是我等有眼无珠，对阁下多有失礼之处，还望阁下海涵。」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语速不快，却自有一股坦荡和稳重在里头。
即便他此刻面对的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可当他说出「阁下」二字时，语气中却没有半分勉强或违心。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阁下似乎并不想取我等性命，有什么诉求，不妨直接提出来。」
即便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
贪婪此刻已经不再把霍雨浩当成一个来军训的后辈来看待了，而是将他放到了与自己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
这一点从他口口声声称呼霍雨浩为「阁下」便可见一斑。
霍雨浩闻言便知道自己此行的自的已经圆满达成了。
他在这魔鬼岛上得了毁灭权杖和生命之种这两样来自神王的馈赠，可以说是收获满盈丶不虚此行。
所以对这群守护魔鬼岛的老魔头倒也没什么怨恨，因此语气还算客气道：「破灭和噩梦两位前辈知道我的诉求，具体的事情问他们便是。」
说完这句话，他并没有过多解释，转身走到一旁寻了块平整的草地，盘膝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方才的经历对他来说可不只是心神上的冲击，自身的消耗也不算小。
此刻事情既然已经尘埃落定，他也要好好休整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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