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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vo！”
DCEU宇宙，哥谭市，蝙蝠洞。
看着天幕上那整齐划一的高科技农场，神奇女侠戴安娜兴奋地拍手称快！
“漂亮！太漂亮了！用工作代替救济！”
“这才是真正的扶贫啊！”
布鲁斯也默默点了点头：
工作是可以塑造人的。
给与机会和帮助，让人可以通过劳动创造价值，自食其力，典型的红色风格！
“可是……”
钢骨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
“这难道不是在破坏市场吗？”
“我是说……这种补贴，政府干预……很明显不是自由市场应该有的啊！”钢骨磕磕巴巴地继续解释道。
戴安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又一个新自由主义入了脑的小子！
没办法，这个年代成长起来的孩子难免如此。
和戴安娜交换了一下眼神，布鲁斯扭头看向钢骨：
“你觉得美国就没有这种政府扶持吗？”
“有吗？”
钢骨想都不想直接反驳道：“我刚刚已经搜索过了，补贴（Subsidy）几乎都是上世纪中叶的操作了吧？”
“自由耕种法案（FreedomtoFarmAct）。”
布鲁斯一脸淡定地说出一个法案的名字。
钢骨被改造的左眼红光一闪：
“正式名称《1996年联邦农业改进与改革法案》，旨在终结政府指令、回归自由市场、逐步取消补贴……”
“所以呢？这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吗？”
“仔细看！”
面对着严肃起来的布鲁斯，钢骨心头一跳，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打开法案原件认真看了起来。
然后……
什么叫“生产灵活合同”（AMTA）？
政府承诺在7年内向农民签署固定总额的合同，合同总金额约466亿美元。
——这不还是补贴吗？
农民可在合同面积的土地上种植除水果和蔬菜以外的任何作物。
——还是定向补贴啊！
合同不再与农产品价格或种植面积挂钩，无论市场行情如何，农民都能拿到这笔固定合同。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在买票了吧？！
钢骨越看越头大，没被改造的那一半额头上冷汗唰唰得往外冒！
继续往下看：
在法案通过的1996到2002年间，‘合同’实际支出高达616亿美元，超支150亿！
2002年通过新法案《直接支付与反周期支付计划》（DirectandCounter-CyclicalProgram）
还是没有补贴相关的字眼，但是实际上就是补贴！
内容大同小异，甚至还把本该到期就结束的‘生产灵活合同’变成永续条款了！
到目前2013年依然适用！
农业领域是这样，其他领域呢？
钢骨被改造的左眼红光疯狂闪烁！
总结提取这些法案中的高频‘替代词’，再放大视角——
互联网、半导体、火箭航空、新能源……
所有的前沿科技全都离不开补贴！
金融危机中那些大而不能倒的巨型企业，本质上也是在靠补贴续命；
不良资产救助计划（TARP）向通用汽车注资500亿；克莱斯勒125亿；总花费4218亿；
至于军工复合体那就更别提了！
洛克希德马丁、雷神、波音、通用动力……
全是吃补贴喂大的！
甚至现在都没断奶！
但是只要不叫补贴（Subsidy），
叫合同、叫订单、叫支持、叫任何能想到的替代词，那就不是补贴！
产业政策、产业规划……
这些摆明了不是自由市场的手段换个名字就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美国官方文件之中！
“见鬼！这不就是在玩文字游戏吗？！”
钢骨气得金属拳头嘎吱作响！
“是的，这就是文字游戏。”
布鲁斯依旧是那副冷静地语调。
“……所以所谓的自由市场从来就不存在？”钢骨扭头看向布鲁斯，脸色五味杂陈：
“那只是编出来骗其他国家的人的？”
“Yes，andNo！”
布鲁斯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对外，它是收割那些第三世界国家的工具，对内，它是精英和政府推卸责任的借口。”
“Motherfucker？！！”
钢骨猛地瞪大了眼睛。
布鲁斯的话就像一把钥匙，那些曾经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的记忆立刻涌了上来！
仔细想想，的确有许多政府本应出手，本应承担的公共责任都在‘尊重自由市场’的名义下被剥离，逃避，转嫁！
“原来他们都是故意的？！可……”
钢骨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停了下来。
事已至此，愤怒只不过是徒劳而已。
闭眼深吸一口气，重新睁眼，钢骨语气冰冷：
“那既然所谓的自由市场只是一种幻觉，我们也可以学东大对吧？你掌控着哥谭市，我们可以……”
“停！”布鲁斯冷冷地打断道，“你真的以为他们能醒过来吗？”
“……”钢骨一怔，哑口无言。
布鲁斯垂着眼皮，轻轻地摇了摇头：
“尽管唯心主义不可取，但是不可否认，叙事也是一种力量！”
“就像你自己，即便有了堪称无穷的资料库，你的思维依然被困在新自由主义塑造的叙事之中，不是吗？”
“……”
钢骨尴尬地咧了咧嘴角。
的确，‘理所当然’‘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思维的惯性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不是布鲁斯的引导，他恐怕也只会停在质疑东大手段的正确性，而不会去深入思考这样做是否真的能帮到真实的人。
连我都如此，那其他普通人又怎么可能认清现实？
可是……
“他们认不认得清又有什么关系？”钢骨不懈追问道：“我们现在不是一样有这些补贴政策吗？”
布鲁斯眉头微微一皱，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你看看那些补贴都聚集在哪些领域！”
“大规模农业、军工复合体、前沿科技……”
钢骨念着念着也回过味来了，脸色铁青：
“所以我们的确可以干预市场，但我们只干预那些‘值得干预’的领域？”
“没错。”
布鲁斯的眉头舒展了一点，还不算无可救药。
“这些补贴说到底其实是大资本的分肥，是完全的精英主导。”
“可以被局限在有限范围内，即使曝光也可以‘被认可’的存在，因为他们是把资源交给了‘强者’。”
“但是扶贫？”
布鲁斯轻轻地叹了口气：
“把钱花在那些‘社会垃圾’的身上，选民不会支持、政客不会愿意、中产不会同意自己的税金被用在这种地方！”
“所谓穷是因为不够努力，不受上帝的眷顾，帮助这些人只是在浪费资源……”
“社会达尔文主义已经刻进了我们的DNA里！”
“所以我们对于穷人最多只能做到施舍，发救济发钱，但像东大这样的‘扶贫’？”
“没人会愿意去做！”
“如果我执意去做，那‘扰乱自由市场’就是现成的罪名！”
“甚至更严重一点，被说成是红色间谍恐怕也并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