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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山湾是一个安静的小镇，没有什么五星级酒店，最好的住处就是临海的那一排民宿。
任苒订了一家叫“听澜”的民宿，白墙蓝瓦，院子里种着三角梅，推开窗就能闻到海风咸咸的味道。
海边的景色实在是太美了，每一帧都是享受。
在这样唯美的氛围里，五天四晚的行程一晃而过。明天一早，几人就要收拾东西回宁城了。
孟菱白天的时候就念叨着“最后一顿得吃点好的”，拉着方之洋去码头挑海鲜，跟渔民讨价还价了半天，拎回来一袋子活蹦乱跳的虾蟹和一条银光闪闪的鲳鱼。
晚餐安排在民宿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青石板，角落种了一棵枇杷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
白天的时候，三角梅的藤蔓从二楼的阳台垂下来，开得热烈而放肆。
到了晚上，院子里亮起几盏暖黄色的灯，光影穿过枇麻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图案。
方之洋说想在外面吃，主动搬了桌子、椅子，铺了一张干净的白色桌布，又从厨房借了两只玻璃花瓶，把下午在海边随手采的几枝不知名的野花插了进去。
孟菱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布置，挑了挑眉：“今晚怎么这么讲究？”
“最后一顿了。”方之洋笑了笑，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总要有点仪式感。”
任苒牵着陆以安从另一边走过来，看到这一幕，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哇，好漂亮的桌子！”陆以安跑过去，踮起脚尖看了看花瓶里的花，又看了看白桌布，“今天有人过生日吗？”
“没有。”孟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是庆祝我们的行程圆满结束。”
“那可以唱生日歌吗？”
“可以唱，但不是生日歌，你可以自己编一首。”
陆以安想了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唱了起来：“大海大海真好看，螃蟹螃蟹在沙滩，方叔叔拍了好多照，孟阿姨和妈妈都笑得甜——”
奇怪的曲调，配上这灵魂作词，任苒几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安，你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孟菱问。
“叫《开心的歌》！”陆以安骄傲地宣布，“我自己写的！”
孟菱竖起一个大拇指：“真厉害，那以后你当歌手，阿姨给你当经纪人。”
“经纪人是什么？”
“就是帮你收钱的人。”
陆以安认真地想了想：“那不行，安安长大了赚了钱，是要交给妈妈的。”
院子里的笑声更响了。
海鲜陆陆续续被端上来。
白灼虾、葱姜炒蟹、清蒸鲳鱼、海胆蒸蛋……
一盘接着一盘铺满了整张桌子，热气腾腾的，香味在晚风里飘散开来。
孟菱开了一瓶白葡萄酒，给每个大人都倒了一杯。
陆以安喝的是民宿老板自家榨的西瓜汁，红色的汁水沾在他上嘴唇，像长了一圈小胡子。
“干杯！”孟菱举起酒杯。
“干杯！”
三只高脚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以安够不着，急得踮起脚尖，方之洋弯腰帮他把杯子凑过来，“叮”的一声，小家伙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夜空黑得很纯粹，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越来越多，最后铺成了一整条银河。
海面上有渔船点着灯，远远地亮着，像漂浮在黑色丝绒上的几颗碎钻。
陆以安吃着吃着就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虾掉在了桌上。
任苒把他抱到腿上。
陆以安靠在她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含混地嘟囔着“安安还要吃虾”。
“你们继续吃着，我带他上去睡觉了。”任苒轻声说。
“别走。”方之洋打断任苒的话，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再等我一小会儿。”
任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陆以安往怀里拢了拢，小家伙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方之洋站起来，说要去拿个东西，消失在民宿的转角处。
没过多久，院子里的灯忽然灭了。
还不是一盏两盏，是所有的灯全都灭了。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银河和远处海面上的渔火还亮着。
“停电了？”任苒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陆以安。
孟菱也皱起了眉头。
几秒过后，院子的入口处亮起了一盏灯。
是一串暖黄色的LED小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在了枇杷树的枝条上，像一串垂下来的星星。
灯光亮起的瞬间，整棵枇杷树像是被施了魔法，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然后是第二串、第三串、第四串……
灯沿着院子的围栏和通往餐桌的小径，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像一条流动的光河，从入口蜿蜒到他们面前。
陆以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满院子的星星，小嘴张成了一个圆圈：“妈妈……星星掉下来了？”
任苒看着这一切，屏住了呼吸，大概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出她所料，方之洋从光河的尽头走来，手里拿着一束紫色马鞭草，用一根麻绳随意地扎在一起，叶子还带着傍晚的水汽。
他走到孟菱面前，把花递了过去。
“孟菱。”方之洋看着她，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想跟你说一些话。”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为他们打着节拍。
“还记得我们初见面，虽然是在医院病房那样的环境，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整颗心都被点亮了。”方之洋的嘴角带着笑，“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浮夸，但当时我就知道，你就是我一直以来想找的那个人。”
孟菱的眼眶红了。
“孟菱，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孩。每次看到你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糟糕的。
“我是摄影师，我拍了很多人，看过很多张脸。但只有你的脸，我拍了上千张，还是觉得没拍够。
“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方之洋单膝跪了下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
然后抬起头，看着孟菱的眼睛，把一枚戒指从盒子里取了出来。
戒圈的顶端镶着一颗闪亮的钻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孟菱，你愿意做我的专属模特，陪我拍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