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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路遇劫匪,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第1/2页)
第213章路遇劫匪,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陆子吟的手按在车辕上,指节绷得发白。
他没接话,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山峦,喉咙滚动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姑爷,不对劲。”
陆怀瑾挑着帘子的手没松,目光顺着官道往前延伸。
那条路,像被巨人用斧子从山体中间硬生生劈开,两侧崖壁陡峭,几乎垂直,只在最顶端露出窄窄一条天光。
崖壁上长满了歪歪扭扭的老松,枝桠横斜,把那线天光遮得七零八落。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阴湿的土腥气。
“怎么不对劲?”陆怀瑾问。
陆子吟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路边,蹲下身,用手指拨开路边一丛枯草。
草根下面,露出来半截被踩断的细枝。
他把断枝捡起来,递到陆怀瑾面前:“姑爷您看,这断口是新的,最多一两个时辰。
还有——“
他站起身,用下巴朝峡谷口方向点了点:“您瞧那边,官道左侧崖壁下,有几块石头的位置不对。
天然的石头不会那样堆叠,像是被人挪动过,又草草遮掩了。“
陆怀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眯起眼睛。
果然,那些石头的棱角太新,缝隙里填的土色也不对,像是刚被人挖开又填回去的。
“还有马粪。”陆子吟压低声音,“道旁有十几处新鲜马粪,数量不少,但没看见马。
这说明有人骑马进去了峡谷,却没出来。“
他顿了顿,脸色沉下来:“姑爷,这地方叫’一线天‘,本地人都知道,是黑风寨的地盘。
黑风寨在附近盘踞十几年了,专门劫过往商队。
前年有个布商,带了三十多车绸缎从这儿过,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来的时候……“
他没说下去,只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全死了?”
“全死了。”陆子吟点头,“官府来查过,连根毛都没查到。
那布商的尸骨,到现在都找不全。“
车厢里,云浅浅的手指动了动,没说话。
陆怀瑾放下帘子,回头看她一眼。
她正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脸色平静
“绕路呢?”陆怀瑾问。
陆子吟从怀里掏出一张舆图,展开,指着上面的路线:“绕路的话,得往东走,翻过虎头岭,再折回来。
路倒是安全些,只是——“
他皱起眉:“得多走十天。
而且虎头岭那条路,比这儿好不了多少,山高林密,谁知道有没有别的匪窝。“
陆怀瑾接过舆图,低头看了片刻。
十天。
十天的粮草,十天的人吃马嚼,十天的变数。
他把舆图折好,递给云浅浅,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笃定:
“不绕。”
陆子吟愣了一下:“姑爷?”
“不绕。”陆怀瑾重复了一遍,“就从这儿过。”
他掀起车帘,朝外面扬声道:“翁叔,停一下。”
车队缓缓停下。
翁一策马过来,脸色凝重:“姑爷,子吟都跟您说了?”
“说了。”陆怀瑾推开车门,跳下车,站在官道上,仰头看着那片黑黢黢的峡谷口。
风从峡谷里吹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翁叔,”他转过身,看着翁一,“咱们带了多少护卫?”
“精锐一百二十人,普通家丁八十人,加上车夫仆役,能上手的,统共三百出头。”
“装备呢?”
“刀盾枪戟都有,弩箭带了一百二十把,其中连弩四十把,是云家兵器坊新打的,射程和穿透力都比寻常弩强三成。”翁一顿了顿,“还有十箱火油,二十捆火箭。”
陆怀瑾点点头,又问:“黑风寨那边呢?”
陆子吟接话:“据以往的情报,黑风寨有三股势力,大当家坐镇老巢,二当家管后勤和销赃,三当家专门带队出去劫道。
三当家手下有五六百号人,都是亡命之徒,常年刀口舔血的。“
“五六百……”陆怀瑾眯起眼睛。
翁一脸色更沉:“姑爷,咱们人数不到对方一半,硬碰硬的话——”
“谁说要硬碰硬?”陆怀瑾打断他,嘴角微微一翘,“翁叔,您觉得,这帮土匪为什么能在这儿横行十几年?”
翁一一愣。
陆怀瑾自问自答:“因为他们从来没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过往的商队,要么是乌合之众,要么是花钱买平安。
官府呢?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人跟他们暗通款曲。
所以他们飘了,觉得谁都好欺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沉默的护卫和车队,声音提高了几分:“但我陆怀瑾的车队,不是那些软柿子。”
他走到陆子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子吟,你带人去前面探一探,看看埋伏的具体布置。
注意安全,别暴露。“
“是!”陆子吟抱拳,转身翻身上马,带着几个斥候,轻装快马,朝峡谷方向奔去。
陆怀瑾回到车厢旁,对翁一道:“翁叔,把护卫队长叫来。”
片刻后,一个二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快步走来,单膝跪地:“属下赵云,参见姑爷。”
赵云是云家护卫统领,原本是边军出身,因不满军官退伍,被云家收留,带了十几年兵,手底下的护卫都是他一手操练出来的。
陆怀瑾看着他,开门见山:“赵队长,前面峡谷有埋伏,黑风寨的人。”
赵云脸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姑爷要打?”
“要打。”陆怀瑾点头,“而且要打得漂亮。”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图形:“一线天峡谷,两头窄,中间宽。
咱们的车队进去之后,如果被堵住两头,就成了瓮中之鳖。
所以,咱们不能被动挨打,得主动设局。“
他画了个口袋的形状:“翁叔,你带大部分车队,装粮食布匹的那些车,走在前面,正常进峡谷,速度放慢,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下山。
赵队长,你挑五十个精锐,带足连弩和火油,从左侧崖壁迂回过去,埋伏在峡谷中段的高地上。“
赵云眼睛一亮:“姑爷的意思是……”
“口袋阵。”陆怀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让他们以为咱们是待宰的羊,等他们全进了口袋,再收网。”
他看向赵云:“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在这儿点。”
赵云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陆怀瑾点头,又道:“夫人和核心财物的车,混在车队中间,由子吟带人贴身护卫。
其他家眷妇孺,全部下车,躲进最后面那几辆大车里,用货物遮挡,免得被流矢伤到。“
翁一应声去安排。
陆怀瑾转身回到车厢旁,推开车门。
云浅浅正坐在里面,手里拿着那张舆图,抬起头看他。
“怕吗?”他问。
云浅浅摇摇头,把舆图放下,伸手握住他的手:“有你在,怕什么。”
陆怀瑾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手指:“待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嗯。”
他松开她的手,关上车门,转身走向车队前方。
翁一已经安排妥当。
三十多辆装着粮食布匹的普通马车排成长队,在前面缓缓行进。
车队两侧,是二十名普通家丁,手持刀盾,看似护卫,实则步伐松散,故意露出破绽。
陆怀瑾和云浅浅所在的马车,被夹在车队中间,周围是十名精锐护卫,腰间挂着连弩,眼神警惕,却也刻意收敛气息,不露锋芒。
最后面,是几辆用厚帆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大车,里面藏着妇孺家眷,以及最重要的金银珠宝。
陆怀瑾站在路边,看着车队一点点驶入峡谷口。
那峡谷口窄得只容两辆马车并行,两侧崖壁像两扇巨大的石门,把官道夹在中间。
阳光从头顶那线窄窄的天光里漏下来,照亮了车轮碾起的灰尘,也照亮了崖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老松。
风更冷了。
陆怀瑾目送车队完全进入峡谷,才转身,朝左侧崖壁的方向走去。
赵云已经带着五十名精锐,沿着崖壁上一条隐蔽的小路,悄悄摸了上去。
他们背着连弩,腰间挂着火油罐,脚步轻得像猫,很快消失在灌木丛中。
陆子吟也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姑爷,峡谷中段有一块开阔地,两侧崖壁上有上百个藏人的凹坑,用树枝和茅草遮着。
我数了数,至少有三百人。“
“三百?”陆怀瑾挑眉,“不是说五六百吗?”
“剩下的,可能藏在更深处,或者分了批次。”陆子吟压低声音,“姑爷,咱们人少,要不要——”
“不用。”陆怀瑾打断他,“三百也好,五百也罢,都一样。”
他指了指峡谷深处,声音平静:“进去吧。”
陆子吟咬了咬牙,抱拳道:“是!”
他转身,带着十名精锐护卫,快步追上车队,消失在峡谷口的阴影里。
陆怀瑾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峡谷。
风从峡谷里吹出来,带着一股子湿冷的土腥气,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那辆被护卫们簇拥着的马车走去。
推开云浅浅的车厢门,他钻进去,在她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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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浅浅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上。
“开始了。”陆怀瑾低声说。
“嗯。”她应了一声,手指悄悄握住他的手。
车队缓缓前行。
峡谷越走越深,两侧崖壁越来越高,头顶那线天光越来越窄。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辘辘”声,和马蹄叩地的“哒哒”声,在峡谷里回荡,像敲在人的心口上。
护卫们的手,悄悄按上了刀柄。
家丁们的眼神,开始往崖壁上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紧张的气息,像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车队走到峡谷中段,前面忽然停了下来。
翁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姑爷……前面……有东西挡路。”
陆怀瑾掀起车帘,往前看去。
果然,官道中央,横七竖八地堆着几棵被砍倒的大树,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树干上,还绑着几根粗麻绳,绳子上挂着十几具——
尸体。
确切地说,是风干的、被剥了皮的尸体,挂在麻绳上,随风轻轻摇晃。
那画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车队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几个胆小的仆役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
一阵狂妄的笑声,从崖壁上方传来。
那笑声在峡谷里回荡,像夜枭的叫声,刺耳而阴森。
陆怀瑾抬起头。
只见两侧崖壁上,忽然冒出无数人头。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手里拿着刀枪棍棒,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车队。
一个魁梧的身影,站在左侧崖壁的最高处,手里提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大刀,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黑风寨三当家——疤脸陈三。
“哈哈哈!”疤脸陈三笑得前仰后合,“又来了一只肥羊!
弟兄们,看看,这么多车,这么多箱子,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车队中间那辆被护卫簇拥着的马车上,眼里闪过一丝yinxie的光:“还有女人!”
崖壁上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哄笑。
“留下所有财物!”疤脸陈三举起大刀,朝下一指,声音像破锣一样难听,“把女人也留下!
男的,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子发发善心,留你们一条狗命!“
他顿了顿,狞笑道:“要是不听话——”
他一脚踢在身边一具风干尸体上,那尸体摇晃了几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就是下场!”
车队里,护卫们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家丁们握紧了盾牌,但没有人动。
他们在等。
等那个人的信号。
马车厢里,陆怀瑾松开云浅浅的手,站起身。
他走到车厢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崖壁上,黑压压的土匪已经开始往下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狼,刀枪的寒光在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