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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的妹妹小蝶痊愈后，陈念在村子里住了三天。三天里，他帮村民们修了房子、挖了水井、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白夜每天都陪着小蝶，带她去村外的草地上捉蝴蝶。小蝶的笑声像风铃，清脆悦耳，在阳光下回荡。陈念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他做了该做的事，救了该救的人。
第四天清晨，陈念向白夜告别。
“要走了？”白夜站在村口，左臂还吊着绷带，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要走了。”陈念说，“混沌只是暂时封印，随时可能冲破封印。我必须去找玄机，问清楚封印能维持多久，接下来该做什么。”
白夜沉默了一下。“我跟你去。”
陈念摇了摇头。“你留下，陪小蝶。她需要你。”
白夜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你呢？谁陪你？”
陈念笑了。“我有陈玄陪我。”
白夜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怀中拿出那块白色玉佩——陈玄留给他的那块，递给陈念。“这个还给你。小蝶已经好了，不需要了。”
陈念没有接。“你留着。也许以后还用得上。”
白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保重。”
“保重。”
陈念转过身，向南走去。身后，白夜站在村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小蝶从屋里跑出来，拉着白夜的手。
“哥哥，陈念哥哥去哪了？”
“去很远的地方。”
“他还会回来吗？”
白夜沉默了一下。“也许会的。”
陈念走了十天，到达了荒原。玄机还在那里，在那片灰蒙蒙的平原上，在那座破旧的木屋前。他坐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在看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陈念，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回来了？”
“回来了。”陈念走到他面前，“玄机前辈，混沌被封印了。能维持多久？”
玄机沉默了一下。“十年。最多十年。”
十年。陈念的心沉了一下。他以为至少能维持几十年，没想到只有十年。十年之后，混沌会冲破封印，再次侵蚀新天地。那时候，他还有力气再封印一次吗？他的盘古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不够再布一次大阵。
“十年之后怎么办？”他问。
玄机从怀中拿出一卷竹简，递给陈念。“这是归墟的入口。归墟，是旧洪荒世界毁灭后留下的虚空，是混沌的诞生之地。你需要在十年之内，进入归墟，找到混沌的本源，彻底摧毁它。”
陈念接过竹简，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一个位置，在旧洪荒世界的中心，无量量劫的源头。
“归墟在哪里？”
“在旧洪荒世界的中心。那里曾经是不周山，是盘古大神的脊梁所化。无量量劫的时候，不周山崩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渊。深渊的底部，就是归墟。”
陈念的脑海中浮现出陈玄的记忆——不周山，撑起天地的支柱。共工撞断天柱，天崩地裂，天河倒灌。那是巫妖量劫的终点，也是无量量劫的起点。他握紧了竹简。“我去。”
玄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担忧。“归墟很危险。那里是混沌的诞生之地，混沌之气比任何地方都浓。你的盘古之力在那里会受到压制，你的身体会被侵蚀。你可能会死在那里。”
“不去也是死。”陈念说，“十年之后，混沌冲破封印，新天地还会被侵蚀。我死了，还有谁能封印它？”
玄机沉默了。他知道陈念说的是事实。
陈念收起竹简，转身要走。
“陈念。”玄机叫住了他。
陈念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陈玄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不要哭。要笑。”
陈念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身后，玄机站在木屋前，看着他的背影，浑浊的眼睛中满是期待。
陈念走了半个月，到达了旧洪荒世界的中心。那里曾经是不周山，是盘古大神的脊梁所化。无量量劫的时候，不周山崩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渊。深渊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很深，深不见底。边缘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混沌气息从深渊里涌出来，浓得像雾，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像是东西放了太久、终于烂掉的味道。
陈念站在深渊边缘，往下看。下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深渊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在蠕动，在等待着什么。那是混沌的本源，是一切黑暗的源头。
陈念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深渊。
向下坠落的感觉和之前一样，像是在做梦。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漆黑。他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也许几息，也许几十息，也许几个时辰。当他终于踩到地面时，双腿震得发麻。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大到一眼望不到边。穹顶上没有发光的石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地面上是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封印阵的符文一模一样，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符文的中央，有一团黑色的光芒。光芒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呼吸，在沉睡。
混沌的本源。
陈念握紧了白色长剑，向那团光芒走去。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间中回荡。混沌的气息越来越浓，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盘古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抵抗着混沌的侵蚀。
走到光芒前，他停下了脚步。
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眼睛，是意识。混沌的意识，比他在新天地中遇到的更加强大，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你来了。”混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低沉而沙哑，“你终于来了。”
陈念举起剑。“我来结束你。”
混沌笑了。笑声在空间中回荡，阴冷刺骨。“你结束不了我。我是混沌，是万物之始，也是万物之终。盘古开天辟地，创造了世界。我毁天灭地，让世界回归混沌。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你的宿命。”
陈念没有回答。他将全部的盘古之力注入剑身，剑身上的白色光芒大盛，照亮了整个空间。他一剑刺入混沌的本源。
光芒炸开。
陈念的身体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口中吐出一口血。他的剑断了，白色长剑断成了两截，落在地上。他的盘古之力耗尽了，身体像一片羽毛，在黑暗中飘荡。
混沌的本源还在。那团黑色的光芒暗淡了一些，但没有消失。它在跳动，在呼吸，在蠕动。
“你杀不死我。”混沌的声音很平静，“我说过，你可以封印我一时，封印不了我一世。你毁灭不了我，因为我是混沌，是万物之始，也是万物之终。”
陈念躺在地上，看着黑暗的穹顶。他的身体在流血，意识在模糊。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爷爷，我尽力了。”他在心中说。
陈玄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苍老而欣慰。“你尽力了。你没有白活。”
陈念笑了。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陈念！”
那声音很熟悉，是白夜。
陈念睁开眼睛，看到白夜站在他身边。他的左臂还断着，用布条吊在脖子上。他的手中握着黑色长剑，剑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他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混沌的深渊。
“你怎么来了？”陈念的声音很虚弱。
“我来救你。”白夜说，“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回去。你不能食言。”
陈念笑了。“我走不动了。”
白夜蹲下身，将他背起来。“我背你。”
他背着陈念，向深渊上方爬去。混沌的气息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皮肤在溃烂，血液在蒸发。但他没有停，一步一步地向上爬。陈念趴在他背上，看着他溃烂的皮肤，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白夜，你的手。”
“没事。”白夜说，“死不了。”
他们爬了很久。久到陈念以为永远爬不到尽头。但白夜没有放弃，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上爬。身后，混沌的本源在跳动，在呼吸，在蠕动。它没有追来，因为它不需要追。它知道，只要新天地还在，它就有机会回来。
终于，他们爬出了深渊。
白夜将陈念放在地上，自己也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皮肤被混沌侵蚀得面目全非，左臂的伤口裂开了，鲜血直流。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依然冰冷。
陈念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白夜，你的手……”
“废了。”白夜说，“但小蝶好了，就够了。”
陈念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已经没有了皮肤，血肉模糊。但他没有松开，握得很紧。
“谢谢你。”
白夜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暖。“不用谢。你救了我妹妹，我救了你。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陈念笑了。
两人躺在深渊边缘，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风吹过，草浪翻滚。远处有鸟叫声，清脆悦耳。
“白夜，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白夜沉默了一下。“为了希望。”
陈念看着他，点了点头。“对，为了希望。”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天边，晚霞如火，将半边天染成了红色。
新天地的故事，还在继续。
但陈念的故事，快要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