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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荒原后，陈念和白夜按照玄机给的地图，向东北方向走了三天。
地图上标注的第四个光点在五百里外，一片名为“树海”的古老森林中。玄机说，那里曾经是旧洪荒世界的一片原始森林，无量量劫后幸存下来，成为新天地中最大的植被群。但最近几年，树海开始出现异常——树木枯死，野兽失踪，混沌气息弥漫。
“混沌在侵蚀树海。”白夜边走边说，目光落在远方那片黑压压的森林轮廓上，“那里可能不止一块碎片。玄机的地图标注不够精细，我们需要自己找。”
陈念握紧了手中的白色长剑。几天前在峡谷中击杀那只王级混沌兽后，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盘古之力又壮大了一丝。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苏醒，缓慢地、不可阻挡地生长。
树海出现在眼前。
远看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走近了才发现，那些树高得离谱，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透不进去。森林边缘的树木已经枯死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求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混沌味道。
“小心。”白夜拔出黑色长剑，走在前面。
两人踏入树海。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尸体上。四周一片死寂，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只有风吹过枯枝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有人在哭。
陈念将神识展开。经过几次碎片强化，他的神识已经能覆盖方圆百丈。他在森林中扫描着，寻找盘古意志碎片的踪迹。玉佩在他胸口轻轻跳动，指引着大致方向——正北偏东，大约十里。
走了不到一里，第一波袭击来了。
不是混沌兽，而是树。那些枯死的树木突然活了过来，枝条像蛇一样扭动，从四面八方抽向两人。陈念侧身避开一根手臂粗的树枝，一剑斩断另一根。断口处流出黑色的汁液，散发着浓烈的混沌气息。
“这些树被混沌污染了！”白夜一剑横扫，黑色的剑光将面前的三棵树拦腰斩断。树干倒下来，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但更多的树涌了上来。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本能——攻击一切带有盘古之力的活物。陈念手中的白色长剑散发着盘古气息，在森林中像一盏明灯，吸引着所有被污染的树木。
“这样不行！”白夜喊道，“太多了！杀不完！”
陈念咬着牙，将盘古之力注入长剑。剑身上的白色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光弧向四周扩散。光弧所过之处，枯树纷纷断裂，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方圆三十丈内，所有的树都被拦腰斩断。
森林中暂时清出了一片空地。
陈念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气。这一击消耗了他大量的力气，手臂在发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白夜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
“刚才。”陈念直起腰，“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可能是陈玄的记忆。”
白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两人继续向深处走去。被清理过的空地很快又被新的枯树填满，但陈念记住了刚才的感觉——将盘古之力注入剑身，然后一次性释放出来。那感觉像开闸放水，让积蓄的力量喷涌而出。
走了一个时辰，他们到了树海深处。
这里的树更大，更密，更古老。有些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有些树根从地面隆起，像一条条巨蟒盘踞在地上。混沌气息也更浓了，浓到让人窒息。陈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越来越沉重。
“碎片就在附近。”他闭上眼睛，用玉佩感知方向。玉佩在他胸口剧烈跳动，像是在说——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他睁开眼睛，向前走了几步。绕过一棵巨大的古树，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树人。他的身体是木头做的，四肢是树枝，头发是树叶。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像两颗翡翠，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靠坐在一棵大树的根部，胸口插着一把剑。剑是白色的，剑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和陈玄的剑很像，但更加古老。
盘古意志碎片，就在那把剑的剑柄上。
陈念走到树人面前，蹲下身。树人的眼睛动了动，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中满是疲惫，像是燃烧了太久、终于快要熄灭的烛火。
“你来了。”树人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你是谁？”陈念问。
“我叫木心。是这片树海的守护者。陈玄当年救了我，把我种在这里，让我守护这片森林。他说，有一天会有一个少年，带着他的剑，来找我。那个人，就是你。”
陈念看着插在树人胸口的白色长剑。“这把剑？”
“是陈玄的剑。不是你现在拿的那把，是他更早以前用的。无量量劫的时候，他用这把剑挡住了混沌的第一次冲击。剑断了，他把它留在了这里，让我守护。”
陈念伸手，握住剑柄。剑柄上的白色石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他的心跳产生了共鸣。他轻轻拔出剑，剑身已经断了，只剩下一半。但剑柄上的盘古意志碎片完好无损。
碎片化作一团白色的光芒，没入他的掌心。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陈玄的身影。
这一次，陈玄不是坐在湖边，而是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手中握着这把断剑，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混沌。
“爷爷！”陈念喊道。
陈玄转过身，看着他。老人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很亮。
“你来了。”
“爷爷，你在做什么？”
“在挡住混沌。”陈玄说，“无量量劫之后，混沌一直在试图冲破新天地的边界。我用最后一点力量，在这里挡住了它。但我的力量快用完了，我需要你来接替我。”
陈念的瞳孔猛地一缩。“接替你？怎么接替？”
“用你的剑，刺入我的胸口。”
陈念愣住了。“什么？”
“我是陈玄的神魂碎片，不是陈玄本人。你找到的每一块碎片，都是我的神魂的一部分。你需要将这些碎片收回体内，合而为一。当你找到所有的碎片，我的神魂就会在你体内重生。那时候，你就能唤醒新天地的守护之力。”
陈念的手在发抖。“我不想杀你。”
老人笑了。“你不是在杀我，你是在让我回家。我的家，就是你。”
陈念的眼眶红了。他握着剑，走到老人面前。老人张开双臂，像欢迎久别的亲人。陈念闭上眼睛，将剑刺入老人的胸口。
老人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没入了陈念的体内。
他的脑海中又多了一些记忆——陈玄在无量量劫中与混沌搏斗，用断剑挡住混沌的冲击，用身体填补新天地的裂缝。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陈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蹲在树人面前。手中的断剑已经化作碎片，消散在了空气中。树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脸上带着笑，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谢谢你。”陈念轻声说。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白夜。白夜站在不远处，黑色的长剑横在身前，警惕着四周。
“找到了？”白夜问。
“找到了。”陈念说，“第四块。”
“那就走。”
两人转身向树海外走去。身后，那些被混沌污染的枯树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树海边缘，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枯死的树干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陈念站在树海边，看着手中的地图。下一个光点在东北方向，八百里外，一片湖泊。
“白夜，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白夜愣了一下。“小蝶。”
“小蝶。”陈念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听。”
白夜沉默了一下。“她很喜欢蝴蝶。小时候，她经常在村子外的草地上追蝴蝶，追不到就哭，追到了就笑。她的笑声很好听，像风铃。”
陈念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你会救她的。”
白夜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向北走去。身后，树海在暮色中渐渐暗淡，最终融入了黑暗。前方，星光闪烁，银河如练。陈念走得很慢，因为他的体内多了一块碎片，需要时间适应。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