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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峡谷后，是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天色渐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陈念和白夜在一座小山丘上找到了一座古寺。寺庙不大，只有前后两进院落，院墙已经塌了大半，屋顶上长满了荒草。寺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禅”字的轮廓。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白夜推开寺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子里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正殿的门虚掩着，陈念推门进去，里面供奉着一尊佛像。佛像已经残破不堪，金漆剥落，露出了下面的泥胎。佛前的香炉倒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陈念看着那尊佛像，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旧洪荒世界，佛门曾经兴盛一时，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五百罗汉，都是站在云端之上的大人物。但无量量劫之后，一切都消失了。佛门没了，道门也没了，圣人没了，神仙也没了。只剩下这些残破的寺庙和佛像，在风雨中慢慢腐朽。
“你在想什么？”白夜走进来，手中抱着一捆干柴。
“在想以前的事。”陈念说，“陈玄的记忆里，有很多关于佛门的东西。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孙悟空、唐僧，那些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但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白夜蹲下身，开始生火。“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佛门会消失，道门会消失，圣人会消失，神仙会消失。连盘古都会死。只有混沌是永恒的，它无处不在，无始无终。”
陈念蹲在他对面，看着跳动的火焰。“你信佛吗？”
白夜摇了摇头。“不信。佛救不了我，也救不了我妹妹。只有我自己能救自己。”
陈念没有再说话。两人围着火堆坐下，白夜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分给陈念。两人默默地吃着，谁都没有说话。火光照在两人脸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苗跳动。
夜深了，陈念躺在干草堆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他在想那些碎片，想混沌，想白夜的妹妹。还有九十多块碎片要找到，分布在广袤的新天地各个角落。他一个人，加上白夜，两个人，要找到什么时候？混沌不会等他们，侵蚀在继续，速度在加快。也许等他找到所有的碎片，新天地已经被混沌吞噬了大半。
“白夜。”他开口了。
“嗯？”
“混沌到底有多强？”
白夜沉默了片刻。“很强。强到陈玄巅峰时期都不是他的对手。无量量劫的时候，陈玄用开天斧劈开了混沌，创造了新天地。但他没有消灭混沌，只是把它赶到了新天地之外。混沌一直在等待，等待机会回来。现在，它回来了。”
“陈玄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白夜说，“但你必须试试。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新天地唯一的希望。”
陈念握紧了拳头。“我会的。”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睡去。
第二天清晨，陈念被一阵鸟叫声惊醒。他睁开眼睛，发现白夜已经不在身边。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他站起来，走出正殿，看到白夜站在院子里，看着东方。东方的天空，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该走了。”白夜说。
陈念点了点头，两人离开了古寺。
走了半天，他们到了一片荒原。荒原很大，一望无际。地上没有草，没有花，没有树，只有光秃秃的土地。土地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陈念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地面很硬，像石头。他用剑尖撬开一块土，发现土层下面是一层灰烬。灰烬很厚，足有尺许。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他问。
白夜也蹲下身，看了看那层灰烬。“混沌侵蚀的痕迹。混沌之气从地底渗出来，烧毁了一切植被。再过几年，这片土地就会彻底荒芜，变成寸草不生的死地。”
陈念站起来，看着这片荒原。荒原很大，一眼望不到头。他不知道这片荒原曾经是什么样子，也许是森林，也许是草原，也许是农田。但现在，它只是一片死寂的黑色土地。
“走吧。”白夜说，“碎片在前面。”
两人继续向前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看到了一座石碑。石碑很大，足有一丈高，立在荒原上，像一根手指指向天空。石碑上刻着字，字迹苍劲有力，但被风沙侵蚀得有些模糊。
“盘古传人陈玄，曾在此地与混沌一战。虽未获胜，但亦未败。其志可嘉，其勇可佩。后人当铭记。”
陈念看着石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陈玄在这里与混沌交过手，他没有赢，也没有输。他只是挡住了混沌，为新天地争取了时间。现在，轮到他了。
“爷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轻声说道。
两人绕过石碑，继续向前走。又走了半个时辰，他们看到了一个人。那人站在荒原上，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头发雪白，披散在肩上。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陈念能感觉到，他很强。强到他和白夜联手都不是对手。
白夜的手按在了剑柄上。“你是谁？”
那人转过身，看着他们。他的面容清瘦，皮肤白皙，眼睛是深蓝色的，像大海一样深邃。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等你们很久了。”
陈念的瞳孔微微一缩。“你认识我们？”
“不认识。但我认识这把剑。”那人看着陈念手中的白色长剑，“陈玄的剑，盘古之力的传承者。你叫陈念，对吗？”
“你怎么知道？”
“混沌告诉我的。他说，会有一个少年，带着陈玄的剑，来这片荒原。那个少年，会阻止他。”
陈念握紧了剑。“你是混沌的人？”
那人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混沌的敌人。我叫玄机，是旧洪荒世界逃出来的修士。无量量劫之后，我一直在寻找对抗混沌的方法。我找到了，但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方法？”
玄机从怀中拿出一卷竹简，递给陈念。陈念接过竹简，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很小，但很工整。他看了几行，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阵法的阵图？”
“对。”玄机说，“灭混沌大阵。集齐十二个阵眼，布下大阵，可以将混沌彻底封印，让它再也无法侵蚀新天地。”
“十二个阵眼？是什么？”
“盘古意志碎片。”玄机说，“你正在找的盘古意志碎片，就是阵眼。你需要找到所有的碎片，将它们按照阵图的位置摆放，就能激活大阵。”
陈念看着手中的竹简，心中涌起一股希望。他终于知道怎么对付混沌了，不是靠蛮力，而是靠阵法。不是一个人，而是十二个阵眼。他不需要变得比混沌强，只需要找到所有的碎片，摆对位置。
“你怎么不早说？”他问。
“因为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玄机说，“混沌侵蚀新天地的速度在加快，我必须在此之前布下大阵。”
“你会布阵？”
“会。我在旧洪荒世界就是阵法师。无量量劫之后，我的修为散尽了，但阵法知识还在。只要你找到碎片，我就能布阵。”
陈念点了点头。“好。”
玄机看着白夜，深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位是？”
“白夜。我的朋友。”
玄机沉默了一下。“他身上的混沌气息很浓。他是混沌传人？”
陈念的心一紧。“是。但他不是坏人。他帮我，是为了救他的妹妹。”
玄机看着白夜，看了很久。“混沌传人的意识会被混沌侵蚀。他迟早会变成混沌的傀儡，六亲不认。你要小心。”
白夜的脸色白了。“我知道。”
玄机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图，递给陈念。“这是阵眼的标注图。我已经标注了其中几个，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找。”
陈念接过地图，看到上面标注着十二个光点。有的在东边，有的在西边，有的在南边，有的在北边。他已经找到了三块碎片，还有九块。九块，散落在新天地的各个角落。
“时间不多了。”玄机说，“混沌侵蚀的速度在加快。你必须在一年之内找到所有的碎片，否则就来不及了。”
一年。陈念握紧了地图。一年，九块碎片，遍布整个新天地。他一个人，加上白夜，两个人，能行吗？
“能行。”白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陈念看着他，点了点头。两人转身，继续向北走去。身后，玄机站在荒原上，风吹动他的白发和道袍。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深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期待。
“陈玄，你的路，有人替你走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风吹过，荒原上扬起一片尘土。尘土遮天蔽日，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中。
但陈念知道，他走在正确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