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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和白夜离开木屋后，在山地中走了整整一天。玉佩指引的方向一直是北，但路越来越难走。山势越来越陡，从丘陵变成了峡谷，两侧的山壁高耸入云，像两把巨大的刀插在大地上。谷底很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了半天，陈念忽然停下脚步，他感觉到了什么。那股气息又出现了——阴冷，潮湿，像地窖里的霉味，像腐烂的尸体散发出的臭味。比之前在山里遇到的更加浓烈，更加让人不安。
“混沌兽？”他问。
白夜也停下了脚步，黑色的长剑已经握在手中。“不止。很多。至少几十只，在前面等着我们。”
陈念握紧了陈玄的剑。这把剑比他之前的铁剑重得多，但他能感觉到剑中蕴含的力量。那股力量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在他手中缓缓苏醒，与他的心跳产生了共鸣。剑身上的纹路在微微发光，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你退后。”白夜说，“我来。”
“不退。”陈念说，“我也要打。”
白夜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打不过。你的剑法还没练好，你的力量还没觉醒。你上去就是送死。”
“不试试怎么知道？”
白夜沉默了一下。“跟在我身后。不要逞强。”
陈念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向前走。走了不到一百丈，峡谷豁然开朗，形成了一个不大的盆地。盆地里黑压压一片，全是混沌兽。它们形状各异，有的像狼，有的像虎，有的像蛇，有的像人。共同点是浑身漆黑，眼睛血红，散发着浓烈的混沌气息。它们挤在一起，挤满了整个盆地，少说也有上百只。
陈念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混沌兽多，但没想到这么多。上百只混沌兽，他和白夜两个人，怎么打？
白夜没有退。他举起黑色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将他的身体笼罩。他的眼睛变成了黑色，瞳孔中倒映着混沌的深渊。他的气息在攀升，从普通人变成了修士，从修士变成了高手。
“跟紧我。”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没有感情。
他冲进了混沌兽群。
黑色的剑光在盆地中炸开，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绽放。剑光所过之处，混沌兽的身体被切开，化作黑雾消散。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白夜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混沌兽群中穿梭，所向披靡。但混沌兽太多了，杀了一只，补上两只；杀了十只，补上二十只。它们不怕死，没有意识，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
陈念跟在白夜身后，也挥剑砍杀。陈玄的剑比凡铁锋利得多，剑身上的白色光芒能克制混沌之气。一剑砍下去，混沌兽的身体被切开，伤口处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但陈念的剑法太差了，十剑能砍中一剑就不错了。大部分剑都砍在了空处，浪费了力气。
一只混沌兽从侧面扑来，陈念来不及躲，被扑倒在地。混沌兽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咬向他的喉咙。陈念用剑挡住，剑身卡在混沌兽的嘴里，白色的光芒灼烧着混沌兽的口腔，发出滋滋的声响。混沌兽惨叫一声，松开了嘴，退后了几步。
陈念爬起来，一剑刺入混沌兽的胸口。剑身没入混沌兽的身体，白色的光芒在混沌兽体内炸开，将它的身体炸成了碎片。黑雾消散，陈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他杀了第一只混沌兽。
“不错。”白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继续。”
两人继续厮杀。陈念越打越顺手，剑法越来越熟练。那些记忆中的战斗经验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引导着他的身体做出正确的反应。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刺，什么时候该砍，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该进。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准，越来越狠。
混沌兽的数量在减少，从上百只减少到几十只，从几十只减少到十几只。最后一只混沌兽被白夜一剑斩成两半，化作黑雾消散。盆地里恢复了寂静。地上到处都是混沌兽留下的黑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沌气息。
陈念拄着剑，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那是混沌兽的血。他的手臂在发抖，腿也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我杀了多少？”他问。
白夜想了想。“七只。”
“七只。”陈念笑了，“我杀了七只。”
白夜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暖。“不错。比我想象的强。”
陈念直起腰，看着前方的峡谷。峡谷还很深，看不到尽头。前面还有更多的混沌兽，更多的危险，更多的挑战。但他不怕，因为他有陈玄的剑，有白夜的陪伴，有自己不断增长的勇气。
“走吧。”他说。
白夜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向峡谷深处走去。
峡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壁几乎要合拢。头顶的天空只剩下一线，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看不到云，看不到任何东西。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混沌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念走得越来越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压力。混沌的气息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的每一步都变得沉重。白夜走在前面，他的步伐依然稳健，但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你没事吧？”陈念问。
“没事。”白夜说，“混沌的气息对我的身体有影响。我是混沌传人，体内有混沌的力量。这些气息会增强我的力量，也会侵蚀我的意识。如果我被侵蚀了，就会变成混沌的傀儡，六亲不认。”
陈念的瞳孔微微一缩。“你会杀我吗？”
白夜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所以你要快点变强。在我被侵蚀之前，变得比我强。那时候，就算我被侵蚀了，你也能制服我。”
陈念握紧了拳头。“我会的。”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向前走。
峡谷的尽头，是一道瀑布。瀑布不大，水流也不急，从山壁上垂下来，落在一个水潭中。水潭的水很清，能看到潭底。但陈念知道，水潭深处有什么东西。那股气息从水潭深处传来，比混沌兽强得多，比白夜也强得多。
“是什么？”他问。
白夜闭上眼睛，用神识感知了一下。睁开眼睛，脸色凝重。“一只大混沌兽。至少吞噬了上百只普通混沌兽，已经进化成了王级。”
“打得过吗？”
“打不过。”
陈念沉默了。打不过也要打，因为碎片在水潭深处。他必须拿到那块碎片，必须变强，必须在混沌彻底侵蚀新天地之前唤醒守护之力。这是他活着的意义。
“我来引开它。”白夜说，“你下水拿碎片。”
“你一个人引开它？太危险了。”
“不危险。”白夜说，“我是混沌传人，体内有混沌的力量。它不会攻击我，它会把我当成同类。你不一样，你是盘古传人，体内有盘古的力量。你下水，它会立刻发现你，攻击你。所以你必须在水面上等我引开它，然后快速下水，拿到碎片，快速上来。”
陈念点了点头。白夜深吸一口气，走向水潭。他的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混沌气息，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强，将他整个人笼罩。他走到水潭边，跳了进去。
水潭里的水开始翻涌。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速度很快，激起巨大的波浪。白夜和水下的东西缠斗在一起，水面上冒出黑色的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陈念站在水潭边，握着剑，等待着。白夜说过，等他引开那只王级混沌兽，他就下水。
水面平静了下来。白夜的声音从水潭深处传来，很闷，像是在水里说话。“下来！”
陈念跳进了水潭。
水很冷，冷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睁开眼睛，看到水下的景象。水潭很深，深不见底。水中有很多混沌兽的尸体，大大小小，漂浮在水中，像一艘艘沉船。白夜正在和一只巨大的混沌兽缠斗，那只混沌兽比之前见过的所有混沌兽都大，像一座小山。它的身体是黑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白夜用剑刺入混沌兽的身体，混沌兽惨叫一声，甩动身体，将白夜甩了出去。白夜撞在潭壁上，口中吐出一口血。混沌兽转过身，向陈念游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一瞬间就到了陈念面前。
陈念来不及躲，只能举起剑格挡。混沌兽的大嘴咬住了剑身，白色的光芒灼烧着它的口腔。它惨叫一声，松开了嘴，退后了几步。陈念趁机向潭底游去，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像一支离弦的箭。身后，混沌兽追了上来。
潭底有一块白色的石头，石头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盘古意志碎片。陈念伸手去拿，手指刚触到石头，石头就化作一团白色的光芒，没入了他的掌心。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脑海中出现了陈玄的身影。
“你来了。”老人的声音很欣慰。
“爷爷，混沌兽在追我。”
“不要怕。用你的剑。”
陈念握紧剑，转过身。混沌兽已经追到了他面前，张开大嘴，咬向他的喉咙。陈念一剑刺入混沌兽的口腔，将全部的盘古之力注入剑身。剑身上的白色光芒炸开，将混沌兽的头颅炸得粉碎。混沌兽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下沉，沉入了潭底。
陈念浮上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夜也从水里浮上来，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
“你杀了它？”白夜问。
“杀了。”
白夜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比我想象的强。”
陈念笑了。“我会越来越强。”
两人爬出水潭，坐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气。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真实。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峡谷中，混沌的气息渐渐消散，阳光照进了谷底，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白夜。”陈念开口。
“嗯？”
“谢谢你。”
白夜沉默了一下。“不用谢。我不是帮你，是在帮我自己。你变强了，我妹妹就有救了。”
陈念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温暖。“我会救你妹妹的。等我变强。”
白夜点了点头。
两人站起来，继续向峡谷深处走去。前方还有更多的碎片，更多的危险，更多的挑战。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有彼此。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峡谷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吹过，树叶飘落，落在两人肩上，像两枚金色的勋章。
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