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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离开破庙后，继续向北走。脑海中那张地图像一幅活的画卷，标注着盘古意志碎片的位置。最近的一块在北边，大约三百里。按照他的脚程，走快些，两天就能到。但他不敢走太快，因为越往北，地形越陌生，危险也越多。石生说过，北边有野兽，有强盗，还有更可怕的东西——混沌侵蚀留下的痕迹。
走了半天，山势渐渐平缓，从高山变成了丘陵。丘陵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个个驼背的老人。风吹过，树枝摇晃，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陈念停下脚步，看着那些树，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感觉到了什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阴冷，潮湿，像地窖里的霉味，又像腐烂的尸体散发出的臭味。那股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陈念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着这片丘陵。玉佩在他胸口跳动得更剧烈了，像是在警告他——危险就在前方。
陈念握紧铁剑，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他看到了一个村庄。村庄不大，只有几十间房子，建在山脚下，一条小溪从村边流过。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但陈念走近了才发现，这个村庄已经没有人了。房子还在，但屋顶塌了，墙壁裂了，门窗烂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的比人还高。村口的大槐树也死了，树叶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陈念走进村子，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他走到一间房子前，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一片漆黑。他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屋里的景象——桌椅板凳还在，灶台上的锅碗瓢盆还在，但到处是灰尘和蛛网，灶台已经塌了半边。地上有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像一朵朵枯萎的花。
陈念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血迹。血迹已经干透了，一碰就碎成粉末。这至少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疑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全村的人都消失了？是被强盗杀了？还是被野兽吃了？还是遇到了别的什么？
他退出房子，继续在村子里走。走遍了每一间房子，每一间都一样——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有干涸的血迹，但没有尸体。尸体去哪了？被拖走了？还是自己走了？他找不到答案。
走到村子中央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坑。坑不大，直径只有几尺，但很深，看不到底。坑的边缘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是从坑里散发出来的。陈念蹲在坑边，往下看。坑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坑底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在蠕动，在等待着什么。
玉佩在他胸口疯狂地跳动，像要挣脱绳子飞出去。陈念按住玉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险预感——这个坑不对劲，这个村子不对劲，他必须离开这里。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坑里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像是风声，又像是叹息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陈念听懂了——那不是语言，是意识。有什么东西在跟他说话，直接传入他的脑海，跳过耳朵。
“你来了。”
陈念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谁？”
“我是混沌。”那个声音说，“你找了我很久，我也等了你很久。你是盘古传人，体内有盘古的力量。而我是混沌，盘古的对立面。我们注定要相遇，也注定要战斗。”
陈念握紧了铁剑。“你是混沌？你不是应该在新天地之外吗？”
“新天地之外？不，我无处不在。我在空气中，在水中，在土壤中，在你们每一个人的心中。我是你们最深的恐惧，最暗的欲望，最恶的念头。你们可以逃避我，但你们无法消灭我。”
陈念后退了一步。“你想做什么？”
“我想吞噬新天地。”混沌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让一切回归虚无。盘古开天辟地，创造了世界。我毁天灭地，让世界回归混沌。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你们的宿命。”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混沌笑了。笑声在坑中回荡，阴冷刺骨。“你阻止不了我。你太弱了。你的力量还不如陈玄的万分之一。你以为你能做什么？”
陈念咬着牙，没有说话。
“不过，我不急。”混沌继续说，“我可以等。等你变强，等你找到所有的盘古意志碎片，等你唤醒新天地的守护之力。那时候，我们再打。我要让你知道，无论你多强，都不是我的对手。”
声音消失了。坑里的气息也消散了。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不见了，风吹过来，带着阳光的温暖和草木的清香。陈念站在坑边，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想到，混沌会主动找他，会跟他说话。他以为混沌只是一股没有意识的力量，只会本能地侵蚀和吞噬。但混沌有意识，有思想，甚至有性格。他能感觉到混沌在笑——那种猫戏老鼠的笑，那种强者对弱者的不屑。
陈念握紧拳头，转身离开了村子。他走得很急，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那片丘陵。身后的村庄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地平线下。但他知道，那个坑还在那里，混沌还在那里，等着他回去。
他跑了一个时辰，跑出了丘陵，到了一片平原。平原很大，一望无际。草很深，齐腰。风吹过，草浪翻滚。陈念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恨自己的弱小。他不是陈玄，他没有陈玄的力量。他只是陈玄的转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拿什么跟混沌斗？拿一把铁剑吗？拿一颗勇敢的心吗？拿一群死去的记忆吗？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做。
陈念直起腰，看着北方。玉佩在他胸口轻轻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像一颗沉稳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北走去。
走了两天，他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那是一个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山谷中长满了树木，郁郁葱葱，和外面的荒凉完全不同。玉佩在他胸口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像是在说，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陈念走进山谷，走了很久，到了山谷的最深处。最深处有一个水潭，水很清，能看到潭底。水潭的底部，有一块白色的石头，正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盘古意志碎片。
陈念脱了鞋，走进水潭。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走到水潭中央，弯下腰，伸手去捡那块石头。手指刚触到石头，石头就化作一团白色的光芒，没入了他的掌心。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脑海中出现了那个老人的身影。
陈玄。
“你来了。”老人说。
“我来了。”陈念说，“我看到混沌了。”
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跟你说话了？”
“说了。他说他无处不在，他说他等着我变强，他说他无论如何都会赢。”
老人沉默了片刻。“不要被他吓倒。混沌喜欢吓人，喜欢让人害怕。你越怕他，他就越强。你不怕他，他就拿你没办法。”
“我不怕他。”陈念说，“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弱了。”
老人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你当然弱。你才十二岁，才找到两块碎片。等你找到所有的碎片，你就会变强。强到可以和混沌一战。”
“真的吗？”
“真的。”老人说，“因为你是我的转世。我做不到的事，你一定能做到。”
陈念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力量。“我会的。”
老人笑了。“我知道。”
他的身影消散了，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了黑暗中。陈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水潭中。手中的白色石头已经不见了，但他的脑海中又多了一些记忆——陈玄的战斗，陈玄的坚持，陈玄的信念。那些记忆像一颗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陈念离开水潭，穿上鞋，走出了山谷。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山谷中，将树叶染成了金色。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送行。陈念站在山谷口，看着北方。那里有更多的碎片，更多的危险，更多的挑战。但他不怕，因为他是陈玄的转世，因为他的心中有了力量。
他迈开步伐，向北走去。身后，山谷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暮色中。前方，是无尽的原野，是未知的旅程。他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