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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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行的第五天，陈玄感觉到了第三块碎片的气息。
    碎片在北边，距离他们大约三百里。气息比之前两块都强，说明这块碎片比前两块加起来还要大。但让陈玄不安的是，碎片的气息中混杂着另一股气息，那股气息阴冷、狂暴，像是某种凶物。
    “碎片附近有东西。”他用神识传音给后土和玄龟上人。
    后土也感应到了，她的脸色变得凝重：“是妖兽，而且是上古异种。至少是大罗金仙级别的。”
    大罗金仙。
    陈玄的心沉了一下。他现在才筑基初期，玄龟上人恢复了四成，最多相当于大罗金仙初期，后土重伤未愈，最多相当于大罗金仙中期。三个人加在一起，对付一头大罗金仙级别的上古异种，胜算不大。
    “绕过去？”玄龟上人提议。
    “绕不过。”陈玄摇头，“碎片在那东西的巢穴里，要拿碎片，必须经过它。”
    后土沉默了片刻：“我拖住它，你们进去拿碎片。”
    “你的伤——”陈玄皱眉。
    “死不了。”后土打断了他，“我虽然受伤了，但拖延一时半刻还是能做到的。你们动作快一点，拿到碎片就走，不要管我。”
    陈玄看着后土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好。”他说。
    四人加快速度，向碎片的方向赶去。
    三百里的路程，他们走了半天。不是走不快，而是在靠近碎片的过程中，那股阴冷狂暴的气息越来越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陈玄的修为最低，受到的压制最大，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后土看出了他的窘境，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一股温热的力量输入他的体内。那股力量像是一股暖流，在他体内流淌，将阴冷狂暴的气息隔绝在外。
    陈玄的呼吸顺畅了一些。
    “谢谢。”他说。
    后土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又走了一个时辰，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在一座山丘的底部，洞口足有十丈宽，五丈高，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洞中一片漆黑，看不到底，只有一股股阴冷的风从洞中吹出来，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碎片的气息从洞穴深处传来，和那股阴冷狂暴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就是这里。”陈玄说。
    后土走到洞口，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洞中。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更加凝重。
    “洞里的东西是一条蛇，上古异种九幽冥蛇。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比预想的还要强。我最多能拖住它半刻钟。半刻钟之内，你们必须拿到碎片，然后出来。半刻钟后，不管你们有没有拿到，我都会撤退。”
    陈玄点了点头。
    后土深吸一口气，走进洞穴。
    她的身上亮起了土黄色的光芒，那是大地之力的气息，在黑暗中格外耀眼。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嘶鸣，那声音尖锐刺耳，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后土和九幽冥蛇交上了手。
    陈玄、玄龟上人和盘古之心跟着后土冲进洞穴。洞穴很深，弯弯曲曲，像一条巨大的蛇道。他们跑得很快，因为时间不多了。
    跑了大约一刻钟，他们到达了洞穴的最深处。
    洞穴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的中央有一条巨大的蛇。蛇通体漆黑，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散发着嗜血的光芒。它的身体足有数十丈长，盘踞在空洞中，像一座黑色的小山。
    后土站在巨蛇面前，身形渺小得像一只蚂蚁。但她的身上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芒，光芒虽然微弱，却像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将巨蛇的攻击全部挡下。
    巨蛇张开了大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黑色的毒液从獠牙上滴落，滴在地上，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它的尾巴猛地一甩，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后土。后土双手交叉，硬接了这一击，身体后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快！”她喊道。
    陈玄的目光在空洞中扫视，寻找碎片的踪迹。碎片的气息在巨蛇的身后，它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碎片。
    “它身后！”陈玄喊道。
    玄龟上人双手结印，青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条青色的光带，缠住了巨蛇的尾巴。巨蛇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快！”玄龟上人也喊道。
    陈玄从巨蛇身边冲过去，看到了碎片。
    碎片很大，足有拳头大小，悬浮在空洞的角落里，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陈玄伸手将碎片握住，碎片入手滚烫，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铁。他的手被烫得滋滋作响，皮肉冒烟，但他没有松手。
    碎片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芒，没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剧烈震动。体内的盘古之力壮大了一大截，修为从筑基初期一路飙升，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直到金丹初期才停下来。
    金丹初期。
    陈玄握了握拳头，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那种力量虽然远不如巅峰时期，但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走！”他喊道。
    三人转身向洞口跑去。后土也退了，她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肩膀上，是被巨蛇的獠牙划开的，鲜血直流。但她没有停下，跟着陈玄他们跑出了洞穴。
    巨蛇在后面追，但没有追出来。洞穴的入口太小了，它庞大的身躯挤不出来。
    四人跑出了洞穴，跑下了山丘，跑进了荒原。直到巨蛇的气息彻底消失，他们才停下来。
    陈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右手被烫得血肉模糊，但他顾不上疼，因为他的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后土坐在他旁边，脸色白得像纸，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陈玄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疗伤丹药和绷带，帮她包扎。
    “半刻钟。”后土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用了半刻钟零十息。”
    “迟了十息。”陈玄说，“对不起。”
    后土摇了摇头：“十息而已，死不了。”
    陈玄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和后土算不上朋友，但她一次次地帮他，一次次地救他。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谢谢。”他说。
    后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不必谢。等你恢复了修为，帮我杀共工就行。”
    陈玄点了点头。
    “会的。”
    后土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荒原上，风吹过，杂草沙沙作响。天空中的云层在翻涌，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陈玄站起来，看着北方的天空。
    还有碎片吗？
    他用体内的盘古之力感知了一下。没有了。北俱芦洲的碎片已经全部找到，盘古之心核心的碎片还差最后一块。
    最后一块在南边，很远的地方。
    南边，是东胜神洲，是碧落宗，是伏龙岛，是他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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