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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你在家吗
秦时煜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温姝和陆景川在那面新挂好的幕布前低声交谈。
他的目光从两人之间那条模糊的距离慢慢移到陆景川的脸上，半晌后又移回温姝仰起的侧脸，握着车钥匙的手也慢慢收紧，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影棚里的嘈杂声还在继续，场务在收灯架，导演则是和摄影师一起凑在监视器前讨论等下补拍的分镜。
看到秦时煜的时候，温姝下意识地松开幕布挂扣，赶忙同陆景川拉开距离，快步朝着入口处走去，而秦时煜就站在光影交界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在灯架投射的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你怎么来了？”温姝走到秦时煜的面前，关切地问道，“不是说下午有事吗？”
秦时煜没有接话，视线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温姝，而后径看向了她的身后，最终落在了站在原地的陆景川的身上。
陆景川正站在幕布侧边，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头来就对上了秦时煜的目光。
“秦总。”陆景川合上文件夹走过来，语气如常，“现场问题已经处理好了，下午拍摄可以照常进行。”
秦时煜看着陆景川，脸上没什么表情，沉声开口，语气有些严肃，甚至说的上有点冲，“影棚的主线检修记录查过没有？烧线这种事如果按规范流程走，最起码的负载预警应该有。今天烧的只是灯架，若是再出点什么意外，明天烧的又会是什么？”
陆景川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确实没有提前查过影棚的设备检修记录，更遑论他今天来也是临时接到消息才赶过来的，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怎么最快恢复场景上，源头排查确实还没来得及做。
“是我的疏忽。”陆景川承认得十分干脆，“我回去之后会把影棚的设备维护台账全部调出来核查一遍，该补的流程补上。”
秦时煜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陆景川两秒，这才淡淡收回视线，放在了温姝身上，“走吧。”
温姝站在原地没动，方才短短的几句话她就察觉到秦时煜的情绪不太对，就连看陆景川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审视意味。
她转头看了一眼陆景川，刚想开口替他解释一句，一转身，就看见秦时煜已经走远了，速度不慢，但背影却疏离的要命，直觉告诉温姝，今日的事情有些难搞了。
温姝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只是在她走出影棚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景川站在原地目送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抬手示意她放心去。
秦时煜的车停在影棚外面的临时车位上，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温姝拉开副驾驶坐进来的时候，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安静的压力，冷气从出风口|吹出来，裹着她湿漉漉的发尾，让她打了个细微的寒战。
车子驶出影棚区域，汇入主路。
温姝扣好安全带，侧头看着秦时煜的侧脸，斟酌着开口，“今天这个意外来得太突然了，我之前也不知道影棚设备检修的情况，陆总也是接到通知才过来的，这件事情……”
“你就这么急着替他辩解吗？”秦时煜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有些泛白，极力在压制着心里的愤怒和他自己下意识忽略掉的酸涩。
闻言，温姝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秦时煜话里的意思，她忍不住皱起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只是在说现场情况……他今天也是来帮忙的，我跟他除了工作也没有其他的牵扯了……”
秦时煜没有说话，车内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几秒，只剩下引擎低沉持续的嗡鸣和空调吹风的细响。
温姝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心里那股不安感开始沿着脊椎往上爬，她忽然想起来他昨天出现在她工位前看到那只纸袋时自然的反应，想起来他昨晚吻她时那种带着急切和试探的力道，她当时没有多想，但现在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她不敢确定的东西。
“秦时煜，”她压制住心里的不安，轻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问我？”
秦时煜的视线依然看着前方，声音平稳，“没有。”
接下来一路沉默，温姝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她没有再开口，也没有追问，车厢里只剩下导航偶尔报出路况的机械女声。
车子拐进公寓所在的那条街时，秦时煜的手机在杯架旁边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单手接起来，简短地应了几句，“嗯，我过去一趟，你们把数据整理好发到我邮箱。”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门口，转头看向温姝，“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一趟。你上去吧。”
温姝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她站在路边看着秦时煜重新发动车子掉头驶入夜色里，尾灯在下一个路口拐弯之后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里，才转身走进单元门。
回到家之后，嘟嘟从沙发上跳下来在她脚边绕了两圈，温姝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来，手里握着手机翻来覆去地转了两圈。她脑子里反复转着刚才秦时煜那句话，“你这么急着替他辩解”，那语气里的冷淡和讽刺她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刺耳。
她犹豫了一下，拨了唐薇薇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听筒里唐薇薇的声音听着闷闷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鼻塞，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喂？”
温姝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眉头蹙起来，“薇薇，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唐薇薇的声音闷在什么布料里似的，听着没什么精神，“你打电话找我有事？”
温姝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了口风，“你在家吗？我过去找你。”
唐薇薇那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了一句“好“就挂了。温姝站起身去玄关换鞋，拿起车钥匙准备叫个车过去。她心想自己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唐薇薇那边明显是出了什么状况——能让那个平时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声音蔫成这样的，肯定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