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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
张德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听不出喜怒。
白虎推开门,把张山风往里一送,转身守在了门口。
张山风踉跄了一下,站稳身子,低着头不肯往前看。
书房里燃着安神香,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松烟墨的味道扑面而来,和外面的寒气完全是两个世界。张德华坐在书桌后,玄色常服的领口微敞,手里还握着一支笔,显然是刚才在处理军务。桌上摊着厚厚的军务卷宗,旁边还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放下笔,抬眼看向站在殿中央的少年。
少年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浑身都写着“不服气”三个字。裤腿沾了草屑,手上蹭了石粉,小包袱掉在脚边,干粮撒出来半块,模样狼狈,却梗着脖子,像只炸毛的小兽。
安神香的气息裹着暖意,却压不住少年浑身的戾气;耳边只有炭火噼啪的轻响,安静得让人发慌;指尖因为刚才抠墙、挣扎而泛着疼,掌心全是汗;视线里师父的玄色靴面就在不远处,他却不敢抬头看师父的眼睛;心里又慌又硬,慌的是怕师父生气,硬的是觉得自己没错。
“你想去哪?”
张德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没有怒意,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张山风心上。
张山风咬了咬下唇,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红意,语气硬邦邦的:
“我要出去闯荡!我要自己变强!不是天天待在这里被人保护,像个没用的废物!”
“师父,你总把我当小孩,处处让人盯着我。可我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矿洞里的流浪儿了!我能修炼,能打拳,我不需要别人护着!”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把憋了半个多月的委屈全倒了出来:“在废星的时候,我一个人也能活下来!现在我有师父,有修炼功法,凭什么不能出去闯?我不想一直活在你的光环底下,靠你的保护过日子!”
一口气说完,他喘着气,死死盯着张德华,等着挨骂,等着受罚。
可张德华既没拍桌子,也没发怒。
他只是静静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的倔强与委屈,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跟我来。”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
张山风愣了一下,不知道师父要做什么,犹豫了几秒,还是攥着拳头跟了上去。
深夜的演武场空旷寂静,寒风吹过兵器架,发出细碎的轻响。月光洒在砂石地上,泛着冷白的光。
张德华站在场中央,背对着张山风,玄色的身影在夜色里格外挺拔。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一脸警惕又不服气的少年,语气平静:
“你想变强,不想被保护,没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0章:何天紫教张山风文化(第2/2页)
“但变强不是靠赌气跑出去闯荡。实力够了,不用你说,我自然会让你出去历练;实力不够,跑出去不是闯荡,是送死。”
张山风抿着嘴,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我实力够了……我都能在白虎大人手下接三十招了……”
“三十招?”张德华低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白虎陪你练,十成力连一成都没用到。你真以为自己能和神兽抗衡了?”
他顿了顿,指着自己的胸口:“这样,你用全力打我一拳。灵力、肉身,所有本事都用上。只要能让我退半步,我就准你出去历练,没人拦你,也没人跟着你。”
“真的?”张山风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
“君无戏言。”张德华负手而立,站得稳稳的,“来吧。”
张山风后退两步,拉开架势。
他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按照师父教的吐纳法门运转灵气。胸口的至尊骨微微发热,淡淡的金色灵气顺着经脉汇聚到右拳上。这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拳,连白虎陪练时都夸过他力道长进快。
师父就算再厉害,总也是肉身吧?全力一拳,总能让他晃一下吧?
“喝——!”
少年低喝一声,脚下蹬地,整个人像小炮弹一样冲出去,右拳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张德华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后退、晃动,全都没有。
张德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晃一下,像扎根在地上的山岳。
反倒是张山风,拳头像砸在了精钢铸成的铁板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拳头直冲胳膊,震得他手腕发麻,胳膊肘生疼,整个人被弹得向后踉跄了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唔……”
他闷哼一声,攥着自己的拳头,指节都震红了,疼得他眉头紧锁。
怎么会……
他用了全力啊!
连让师父动一下都做不到?
张山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纹丝不动的张德华,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以为自己进步很快,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以为出去闯荡绰绰有余。
原来在师父眼里,他的全力一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那他刚才喊着要出去闯荡,要自己变强,有多可笑?
黑森林里的妖兽,随便一头都比他强得多吧?真跑出去,恐怕活不过一晚。
刚才的倔强、不服气,此刻都变成了羞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涨得他脸颊发烫。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师父,我错了。”
“我不该偷偷跑出去,不该自以为是。”
“我还差得远……”
少年的肩膀垮下来,浑身的刺都收了,像只被雨淋透的小兽,耷拉着脑袋。
张德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些:
“知道错在哪了?”
“我太自大了。”张山风小声说,“以为练了几天就很厉害,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是。出去也是给师父丢脸,还会送命。”
“你有冲劲,想变强,不是坏事。”张德华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掌心温暖有力,“但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有至尊骨,天赋好,可根基还浅,心性还浮。真要闯荡,等你能接住我十招,能独自斩杀三阶妖兽,我亲自送你出去。”
“在那之前,沉下心练。打磨好根基,磨稳了心性,再谈闯荡。”
张山风用力点头,眼眶还有点红,眼神却比之前清亮多了:“弟子记住了!以后一定好好练,再也不偷偷跑了!”
“嗯。”张德华微微颔首,“回去吧。天晚了,明天训练照常。”
“是!”
张山风捡起地上的小包袱,乖乖地往回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还站在演武场中央,月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像一座山。
张山风忽然明白,师父不是把他当小孩护着。
是因为师父见过太多风雨,知道外面的危险,才想让他多攒点本事,再去闯那片天地。
不是束缚,是保护。
不是看不起,是盼着他长得更结实。
少年攥了攥拳头,心里的那点叛逆和委屈,全散了。
他要好好练。
拼命练。
等他真的有本事了,再堂堂正正地站在师父面前,说他可以出去闯荡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地翻墙,像个笑话。
夜风还在吹,演武场又恢复了寂静。
白虎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张德华身边:“大帝,这孩子性子太野,这次敲打敲打也好。”
张德华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淡笑:“野不怕,有韧劲就行。磨掉点浮躁,剩下的就是好钢。”
十二岁的少年,哪有不叛逆的。
摔过跟头,知道了天高地厚,才能沉下心往前走。
他当年,也一样。
月光缓缓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基地的夜,重归安宁。
而少年心里的那点火气,从莽撞的叛逆,慢慢变成了沉下心的韧劲。
这第一课,比练一百次体能都管用。
华纪57年元月二十七日,傍晚。
天机阁主星的星果林浸在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夕阳里。淡紫色的星果挂满枝头,风卷着花瓣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像撒了一地碎星。林间的石亭空荡荡的,只有一道瘦小的身影坐在亭边的石阶上,背对着夕阳,影子被拉得很长。
张山风手里攥着一根草茎,无意识地拧来拧去,脚尖一下一下踢着石阶缝里的碎石子。练功服的袖口挽到胳膊肘,小臂上沾着薄汗和沙土,指关节因为练拳太用力而微微发红。从昨天被师父抓回来、演武场上一拳砸空之后,他就一直憋着股劲儿,训练时比往日更拼命,却总闷着不说话,吃饭也躲着师父走。
夕阳的光落在后背上,暖烘烘的,却烘不开心里的闷堵;鼻尖全是星果花的甜香,混着青草的土腥味,平日里闻着舒服,今天却觉得心乱;耳边是树叶沙沙的声响,还有远处训练场收操的号令声,远远飘过来,更衬得林间安静;指尖的草茎被拧得发皱,草汁沾在指腹,涩涩的;嘴里发苦,明明下午师娘送过蜜饯,却没心思吃,满脑子都是演武场上师父纹丝不动的身影,还有自己那句“我错了”,越想越觉得羞愧,又有点说不清的委屈。
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偷偷跑出去,不该自以为是。
可心里总还有点拧巴。
他不是不懂事,也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他就是不想总被当成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不想永远躲在师父师娘身后。在废星的时候,再难的坎他都自己跨过去了,现在有了修炼的机会,他只想快点长大,快点变强,能站在师父身边,而不是永远被护在身后。
师父什么都好,就是总把他当小孩。
连一句“你可以”都不肯说。
“一个人躲在这儿做什么?”
清泠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熟悉的星果香。
张山风猛地回神,连忙把草茎丢到身后,站起身来,有点局促:“师娘。”
何天紫缓步走过来,一身月白常服,裙摆沾了几片星果花瓣。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到石亭里放下,笑着道:“膳房新做的星果糕,我想着你训练一下午该饿了,就给你拿了点。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让我好找。”
她掀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块淡紫色的糕点,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甜香瞬间散开。
张山风抿了抿嘴,小声道:“谢谢师娘。”
他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咬着,却没什么胃口。甜丝丝的味道落在嘴里,也解不开心里的结。
何天紫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还在想昨天的事呢?跟你师父闹别扭了?”
张山风手里的糕点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耳朵尖微微发红:“没有……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是一回事,心里服气是另一回事。”何天紫语气轻轻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是不是觉得你师父小题大做,觉得他不信任你,觉得自己就算出去闯,也不会出事?”
被说中心事,张山风猛地抬起头,有点惊讶地看着她,随即又低下头,小声嘟囔:“我就是……不想总被你们护着。以前在废星,我一个人也活下来了。”
“废星的苦,和修炼界的险,不是一回事。”何天紫收起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能在废星活下来,是韧性强,脑子活,那是绝境里熬出来的本事。可真要论凶险,废星的星盗、矿难,连黑森林外围的三阶妖兽都比不上,更别说真正的历练秘境、域外战场了。”
张山风抿着嘴,有点不服气,却没反驳。
何天紫看着他倔强的小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你师父不是不信任你,更不是故意把你当小孩圈着。他是怕你受伤。”
“怕我受伤?”张山风抬头,眼里满是不解,“师父那么厉害,还有四大神兽,能出什么事啊。”
“再厉害的人,也有护不住的时候。”何天紫望着远处的夕阳,眼神飘远了些,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你师父年轻的时候,比你还犟,还莽撞。刚突破大乘期那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带着一队亲兵就敢闯幽冥深渊,去找能救部下的幽冥莲。”
“真的?”张山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满脸不敢置信。
在他心里,师父向来沉稳如山,算无遗策,怎么会做这么莽撞的事?
“真的。”何天紫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后怕,“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又急着救中毒的部下,没等后援,也没查清楚深渊里的情况,一头就扎进去了。结果中了幽冥兽的埋伏,整队人折了大半,他自己也中了幽冥寒毒,经脉断了大半,被抬出来的时候,连呼吸都快没了。”
“养了整整半年,才从鬼门关拉